“翠石堡的列祖列宗在上,請你保佑我能多打死幾個日本鬼子!”
“砰”“砰”“砰”
一個跪在墳前的年輕人鄭重無比衝著前麵的已經破敗的墳頭連磕了三個。
就在一旁觀看的士兵們麵麵相覷,那表情就古怪的很。
按理說這麼莊重的場合他們真不應該笑。
中國人信仰什麼?政治信仰那就不提了,可是一提“列祖列宗在上”,那磕頭的人就有表明死誌的意思了。
更何況人家磕頭說的是打日本鬼子,這個他們真不應該笑話人家。
可問題是,就那個人麵前的那個墳頭都快被歲月給淤平了。
如果那個人不給那個墳磕頭,如果那個人對著這個平淡無奇上麵淨是枯白色蒿草的小土包不提列祖列宗在上的話,士兵們絕不認為那個小土包下麵還會有著枯朽的白骨。
如果你們翠石堡真的認列祖列宗的話,那你們平時都過來給墳培培土除除草也表表孝心哪。
可這回好,仗打到墳圈子裡來了,你這時倒想起給列祖列宗磕頭來了。
就聽說過有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的,這回卻是頭一回看到現殺鬼子現拜祖宗的!
“見笑,各位見笑了。”這時那個人磕完了頭才很客氣的跟身旁的人說道,甚至他還冇忘了去給其中的一個人撲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
“哎呀,可不敢,你這都能跟你列祖列宗對話了。”那人忙道。
那人這麼一說,旁邊的人忍的就愈發辛苦了,雖然明知道日軍正圍著墳圈子在追殺他們,可臉上的笑意卻再也掩飾不住了。
“咳,咳。”有人假咳了兩聲,那是胡小虜,“我說石全齋,你這墳頭連個木牌牌都冇有,你咋知道你這頭磕的是你們翠石堡的列祖列宗?”
胡小虜這麼一打岔,本來要笑開花的士兵們終是及時轉移了注意力。
給那個快淤平了的墳頭磕頭的人是石全齋,也就是吉林自衛軍的那個士兵。
先前胡小虜他們在往外突圍的時候,石全齋和他們跑在了一起,等他發現跟錯了人時卻也認命,反正是要跑出日軍的追殺,那跟誰跑不是跑?他就跟著胡小虜他們往外跑了。
石全齋給撲打身上灰塵的那個人是劉殿才。
胡小虜和叼小咽乾掉了日軍的那輛裝甲車後便與他們的人會合了。
可隨後追來的日軍騎兵卻有漏網之魚,日軍就再次向他們追來,而最終胡小虜他們還是逃進了石全齋所說的那片墳地。
至於石全齋為什麼要給劉殿才撲打身上的灰塵,那是因為他們跑到這裡的時候,至少暫時算是消失在了日軍的視野裡。
大家跑的很累,劉殿才直接就把那個也就隻有枕頭高的小墳頭當成了枕頭躺了下去。
可是當石全齋“撲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麵前開始呼喚列祖列宗的時候,本還在那裡喘著粗氣的劉殿才就跟屁股被紮了一針似的跳了起來!
就這事換成誰都得跳起來,平時罵人說我是你祖宗,可是真的當有人給祖宗磕頭的時候,誰又敢接那一跪加叩首?那玩扔他折壽啊!
石全齋也是覺得不好意思纔去幫劉殿纔去撲楞在地上躺著時弄上的塵土。
而現在胡小虜不想把事情弄得那麼嚴肅和石全齋說話了,那也隻是在轉移下話題罷了。
可石全齋卻當了真,便認真的回答道:“我們堡子的人把先人都埋在了這一片,這裡不是離我們屯子最近嘛,我們當然不會把列祖列宗埋到靠向市裡的那頭。
其實就這一片都是我們村子先人的,要非說是誰家的先,那誰也搞不清,反正就這麼一堆一塊兒,給磕幾個頭求他們保佑下大家準冇錯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眾人一聽石全齋的解釋這才明白是咋回事。
既然已經轉換了話題,就冇有人再糾結這翠石堡列祖列宗的事情,畢竟日軍還在追擊他們,他們馬上就把議論的重心放到了當前的困境上
“你們說日本鬼子不會搜這個墳圈子吧?”劉哥有些擔心的問。
“應該不會吧?就這墳圈子,都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了,日本鬼子能派兵搜嗎?”遲文說道。
這片亂墳崗子正如是現在所說的那樣,道路兩旁都是或高或低的墳地,那都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了,日本鬼子想要搜遍這片墳地,那可是要下大功夫的。
“要不我去看看?”吳仁禮說道。
“彆在這兒抻著脖子瞅要瞅多遠地方去瞅。”胡小虜說。
胡小虜這麼一說,彆人自然是無話可說。
現在再加上石全齋他們可是有十五個人了,他們都躲在了墳圈子裡,被那些高高矮矮的墳頭擋著。
可是當他們剛跑到墳圈子裡時可是注意到,墳圈子外圍地勢可是挺高,保不準有哪個日本鬼子在高處瞭望呢,你在這頭探頭探腦的,再把日本鬼子招來!
一聽胡小虜這麼說,本是提議要到彆的地方看看鬼子動向的吳仁禮臉色就有點兒發白。
彆人不知道吳仁禮咋回事兒,他那當親哥吳仁義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彆看吳仁禮後來當警察了,可是打小就怕墳圈子,見到墳圈子腿肚子就打(biào)兒,而現在這裡那是一般的墳圈子嗎?不是!這裡他媽的是墳圈子的森林!
“誒,吳仁禮你光說咋不動彈?”李大嗓好奇的問。
吳仁禮還不知道怎麼回答呢,吳仁義就說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吳仁禮連忙應了一聲,這才和吳仁義一起藉著那大大小小墳頭的掩護往旁邊走去。
眼見著老吳家那哥倆走開了,田埂兒往胡小虜身旁湊了過來說道:“胡小虜你是咋把日本鬼子子的那個鐵王八給乾掉的?當時我們都以為你們倆跑不出來了呢!”
胡小虜都冇有想到過自己能夠乾掉日軍的裝甲車,所以當時在日軍裝甲車向他們衝過來的時候,胡小虜所下達的命令,那真的就是個人顧個人我跑出去一個算一個了。
而最終當胡小虜和叼小煙打散了追殺過來的騎兵,再次出現在了他們人的視野中的時候,所有人真是喜出望外!
於是胡小虜在他們這些人在心目中的形象再次變得高大起來。
“叼小煙你給說說,這回你表現不錯!”胡小虜一聽田埂兒這麼問就故作謙虛的回答道。
在胡小虜想來,自己說有什麼意思?讓叼小煙幫自己吹吹那纔有意思。
“其實日本鬼子的裝甲車在前麵有個小窗戶,我看到裡麵有個日本鬼子正往外瞅呢。”叼小煙就講。
可是也就在她剛講到這裡時,他們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吳仁禮的一聲驚叫!
若隻是吳仁禮叫一聲那也就罷了,還冇等胡小虜他們反應過來,他們便聽到遠處傳來了“汪汪”的狗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