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那些鬍子是真搞不清叼小煙到底姓什麼,要知道中國人的姓名很是繁雜,那可不是一個區區百家姓就能涵蓋住的。
有人的姓很生僻,那鬍子們轉念一想,自己不知道也正常。
可是他們自然不會說,我不知道你到底姓什麼,那麼怎麼辦?
對麵的一個鬍子拋開了這個糾葛的姓氏問題,大聲問叼小煙道:“吃清水的?吃混水的?”
叼小煙這句話還是聽懂了的,那無非是問他們是不是禍害老百姓的鬍子。
如果叼小煙真的是鬍子自然是要回答吃清水的。
可是叼小煙腦瓜轉的快,現在擺明的是這個年輕的女子從對麵的鬍子那會裡跑了出來,那麼這夥鬍子肯定是吃混水的。
一個禍害老百姓,一個不禍害老百姓,一個要抓這個年輕的女子,而自己想保這個年輕女子,這不就是天敵嗎?
如果自己現在回答是吃清水的,那真得拔槍相向了!
叼小煙腦瓜一轉,所以她並不回答對麵鬍子的問話,反而又想起了胡小虜滿江所講過的如何辨彆敵我身份。
“西北玄天一片雲,烏鴉掉進鳳凰群。滿院都是英雄漢,誰是君來誰是臣?穿誰的衣?吃誰的飯?”叼小煙也不回答人家的問題,自己卻大聲反問道。
就叼小煙所說的這番話前麵那都是客套話,後麵的纔是核心問題。
叼小煙怎麼記住了前麵那四句話,那是因為這四句話不能說是古詩,可是它像古詩,它未必合轍,但是它押韻!
試想叼小煙還知道聲聲慢呢,那她對詩詞自然是有些研究的。
所以彆看滿江說上麵的那個什麼烏鴉掉進鳳凰群也隻有一回,可是她偏偏卻記住了。
而現在叼小煙不回答人家的問題,自己卻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可令他冇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有人回答,人家回答的是:“吃老祖宗的飯,穿咱東三省的衣,地上有米,唔呀有根底!”
這話是啥意思?叼小煙立馬就明白了,人家這麼說,至少證明人家不是漢奸!
吃老祖宗的飯,穿東三省的衣,至少冇有忘本,那要是吃日本人的飯,穿的也隻能是日軍的皮了!
可如此一來,叼小煙就犯了難,對方也抗日,可對方同樣禍害百姓,這讓她怎麼辦?
隻是根本就不給她容空,還冇等她想明白怎麼辦呢?
這時就聽“哐”的一聲,這四合院西北的角門又被踹開了,從那門裡卻又衝出幾個人來,有人嘴裡高喊著:“哪來的娘們到這裡彆梁子(劫道)?插了她!”
叼小煙對麵的鬍子現在已經有六人了,再加上從角門裡衝出來的這幾個,這可就有十多個了,而更為麻煩的是,從角門裡衝出來這幾個,直接就把槍拽了起來,那可是盒子炮!
叼小煙哪見過這樣的場麵?她就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的一聲,本能的就把自己掖在後脖頸子處的花口擼子拽了出來。
她這麼一動槍,對麵的鬍子便也有兩人抽出了盒子炮。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倒是叼小煙身後的槍聲先響了起來,那是一個“啪啪啪”這個短點射!隨即就有人高喊道:“咋的?你們人多,就敢欺負我娘們啊?”
那個人喊什麼,什麼欺負我的娘們啥的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是胡小虜的喊聲。
叼小煙回頭,就見胡小虜手中的盒子炮正指著天空,原來胡小虜這幾槍是沖天上打的。
而就在胡小虜的身後,李大嗓、田埂兒、滿江,他們三個手中的二十響子炮都已經衝著那些鬍子舉起來了。
而就在胡小虜他們幾個的身後,遲文、肖雄也端著槍剛進到院子裡來。
這還冇有完,牆頭上這時候又多了兩個人,那是馬三丫和吳仁禮腦袋瓜已經露出牆頭上了!
“往後退!”胡小虜說話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就把叼小煙擋在了身後。
而讓叼小煙最為感動的是,他忽然發現胡小虜竟然是光著兩個腳丫子的!
至於胡小虜為什麼光著兩個腳丫子,這還用問嗎?
那肯定是得知叼小煙和其他鬍子起了衝突,來不及穿鞋就躥了出來。
而他又是如何得到訊息的?就在他們那個小院和這個大院相鄰的院門處,吳仁禮和劉殿纔不是在那裡站崗呢嗎?
那肯定是他們一看到叼小煙這麵出事了,回頭就搖人去了!
並不是槍聲一響就意味著戰鬥立刻發生,胡小虜身後的人雖然拿槍都對著那些鬍子,可胡小虜的槍卻是指向天空的。
“我們是吉林自衛軍的!綹子上的兄弟那都是抗日義勇軍的!
我冇有時間和你們在這對切口,不想開戰就把槍都放下來,好好談!”胡小虜又高聲喊了起來。
胡小虜為什麼先開槍?那是因為他從叼小煙身後衝過來的時候,見局麵已經亂了。
鬍子們都在拔槍,自己夥人也把槍舉起來了,這種情況下隻要槍聲一響,那就是擦槍走火,保不準就是一場火拚!
所以他那就是先開槍把鬍子們鎮住,然後再讓大家在一起好好說話!
而胡小虜這槍聲一響真的就好使了,他槍口朝天,首先表明瞭自己並不想與鬍子們開戰的態度。
而他們這頭的盒子炮,尤其是二十響盒子炮明顯比鬍子那頭的火力要強,鬍子們要動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打過。
而接著他又喊自己是吉林自衛軍,就賦予了自己一個官方的身份,讓鬍子們有所忌憚。
吉林自衛軍也是抗日義勇軍的一支,胡小虜也隻是聽說吉林自衛軍的領導者是東北軍的一個旅長。
時下吉林自衛軍名頭正盛,為了唬住那些鬍子那他當然得挑名頭響的報!扯老虎皮當大旗嘛!
而胡小虜的伎倆到此並冇有結束,他眼見著鬍子們已經消停下來,至少冇有再跟自己貿然動手的表現了,便又大聲叫道:“滿江,你帶著警衛排到這個大車店四圈轉一下,要是有閒雜人等,還敢拿槍跟咱們比比劃劃的,直接拿下!”
滿江同樣是機靈人,他不用琢磨,便也想到了胡小虜的用意,胡小虜不報一排,二排,三排,報的卻是警衛排!
雖然滿江對軍隊上的事情不熟悉,可假如說胡小虜是個連長的話,他一個連底下又怎麼可能有警衛排?那怎麼也得是個營長或者團長手下纔會有警衛排吧?
所以胡小虜那是在暗示對麵的鬍子,他們這頭人很多!
“是!”滿江大聲答應著,拿著自己的盒子炮轉身就往那個小院裡跑了。
胡小現在這麼一鬨,還真的就把對麵的鬍子們全都鎮住了,那一個個的神色就變得狐疑不定起來。
至少在他們看來,胡小虜所報的吉林自衛軍的名頭夠響,而且胡小虜這頭火力也夠強!
到底有鬍子腦瓜子轉的快的,不就是搶個娘們嗎?
彆說對麵的人是吉林自衛軍的,就不是吉林自衛軍的,看人家那火力打起來他們也占不到便宜!
那鬍子張羅道:“大家都是吃老祖宗飯的,大敵當前,彆自己家人打起來!”
急切之間,鬍子們又怎麼能夠想到胡小虜本就是像打麻將的一場詐胡,事發突然,胡小虜想的是,我管他咋收場呢,總比打起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