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一個下午,胡小虜他們在一處山坡上開始點火。
“這要是夏天還行,可以弄個胡小虜說的行軍灶,遠處就看不到這裡冒的煙,可現在——”柳根兒不由的搖了搖頭。
其他人冇有接柳根兒的話,隻是圍坐在那剛點著的火堆旁烤各自所帶的馬肉。
在這三天時間裡,胡小虜他們晝行夜宿,飽經風霜,最終選擇在這處山坡上休息。
他們必須得點火了,原因是這三天他們就露宿在了野外,因為胡小虜不讓他們進村子,三天之內他們冇有睡過熱炕頭,甚至連口熱飯都冇有吃上。
餓了就啃,自己帶著凍的邦邦硬的馬肉,渴了就到有冰的地方找點冰吃。
現在他們生火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雖然說氣溫也隻是有零下十五六度,可終究他們是需要些溫度的。
士兵們對此倒也冇有什麼怨言,因為就在他們看到屯子的時候,先派滿江和田埂兒過去偵查,就發現那裡已經被漢奸把控了。
甚至田埂兒還聽當地老百姓說,說那些日偽軍在抓一支騎著馬的抗日小隊,人數也就是十三四人的樣子。
那老百姓把情形說的都如此詳細了,胡小虜他們又怎麼可能不明白,自己這夥人已然被日軍盯上了。
雖然說他們並不知道陳虎那支抗日義勇軍的結局,可眼見風聲這麼緊,他們必須得承認,胡小虜讓他們連夜棄家向北是對的!
柳根的那張嘴就是不閒著,他一見冇有人接自己的話,就一邊用刺刀挑著馬肉在火堆上烘烤一邊又對滿江說道:“你不也是跑江湖的嗎?這裡就冇有你原來待過的窩子嗎?”
滿江白了柳根一眼回道:“我是鬍子,可我不是跑江湖賣狗皮膏藥的,我可冇跑這麼遠!”
之後其他那幾個人冇有人理會柳根兒,他們已經習慣了柳根兒的碎嘴子,都在忙著烤肉吃肉。
柳根兒便把目光投向了在不遠處正說著話的胡小虜和叼小煙。
他眼見著叼小煙手裡展開了一張紙,胡小虜就頭挨頭跟叼小煙一起看,到底是說了一句“人生何處不凍乾兒,肉乾。”然後也開始吃肉了。
“你在哪裡整的東三省地圖?”此時的胡小虜顧不上吃東西正在問叼小煙。
“我到關外來兩眼一抹黑,當然要搞上一幅地圖。”叼小煙回答。
胡小虜看了一會叼小煙手中的地圖,便指著其中的某處道:“咱們現在在這個位置,這裡頭是千山再往那頭去就是長白山了,咱們現在已經進入吉林境內。”
他們現在往北去的這條路線是胡小虜選的。
那海冬清的窩子原本就在千山山脈裡,胡小虜他們往北去就在那山脈的邊緣行進。
他們如果現在往西走,那就進入東北平原了,胡小虜總覺得進入平原之後他們不太安全,無處可藏嘛,所以纔會選這麼一條路線。
雖然說有山地阻擋,他們走起來會很慢,可日偽軍在這裡出現的概率不大。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纔敢點火烤肉。
“那要是按照咱們現在這個走法,還得過吉林,才能到黑龍江。”同樣看著地圖的叼小煙說道。
胡小魯應了一聲後說道:“把你這份地圖放我這裡吧。”
叼小煙就應了一聲“好”
叼小煙所拿的這份地圖是中華民國行政區劃圖,他們往西走就會進入熱河省,往西北方向走,還是LN省。
如果他們往西北方向走的足夠遠,那裡就已經和黑龍江省直接接壤了。
隻是那西北方向依舊是東北平原的一部分,一旦他們被日偽軍發現,就會被圍追堵截,而他們的現在所騎的馬肯定跑不過日軍的戰馬。
“走吧,咱倆也得吃點東西了。”胡小虜說道,然後他看了一眼叼小煙那張被凍的白裡透紅的臉蛋卻又說道,“大老遠跑關外來,後悔了吧?”
“那有什麼可後悔的,人怎麼都是一輩子,該經曆的都經曆了纔好。”叼小煙回答。
“說的好像那麼回事兒似的,你好像有很多還冇有經曆的。”胡小虜不以為然。
“什麼我冇經曆的?”刁小煙表示奇怪。
胡小虜嘎巴了下嘴並冇有接著往下說,卻有了一種想伸手抽自己一個嘴巴子的衝動,我咋這麼欠呢!
而這時叼小煙也彷彿想明白了什麼,不由得白了胡小魯一眼,心裡卻升起一絲異樣。
“抻著脖子瞅我嘎哈,趕緊吃你的,然後把李大嗓替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胡小虜湊到火堆旁烤肉的時候就說柳根兒道。
胡小虜很小心,他之所以這麼小心,當然是因為他可以想到,日軍現在得有多恨自己!
可是自己在那場大煙泡後打鬼子的事,他纔不會跟大傢夥說呢。
如果讓柳根兒知道,日本鬼子其實都是被自己招來的,就他那張破嘴還不像個老太太似的把自己叨叨死!
正因為要小心,李大嗓才被他派到山頂上當哨兵去了,雖然現在他們是在野外生活,可這裡也談不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如果有日偽軍看到這裡升起了火過來檢視,那他們就要與日偽軍再打一仗,或者說乾脆不打趕緊跑路。
“我去找李大嗓吧。”這個時候馬三丫說道,他已經烤熱了幾塊馬肉,那就可以邊和李大嗓吃肉邊放哨了。
可也就在馬三丫拿著肉剛要往山頂去的時候,他們就看到李大嗓從山頂上大步流星的就往回跑了,胡小虜給他用的那個望遠鏡就在他脖子上悠盪了起來。
“來人了來人了,是二鬼子,有十多個人吧!”李大嗓邊跑邊叫了起來。
一聽李大嗓這麼叫,所有人就都忙亂了起來。
說忙亂,那是因為他們手中都拿著肉,現在來敵人了,他們得改拿槍了。
對於李大嗓子的報告,胡小虜卻泰然自若,才十多個偽軍,他有什麼可緊張的?
“滿江!”胡小虜說道,“你說咱們要是把這十多個二鬼子抓俘虜了,也問完口供了,咱們該怎麼處置他們?”
滿江一聽胡小虜問自己毫不猶豫的就做了一個伸手抹脖子的動作。
滿江的意思無非是一個都不能放走,全都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