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如果現在和胡小虜在一起的不是滿江而是李大嗓或者彆人,那肯定就會因為胡小虜的這句“再等等我還冇有想好”咋呼起來。
可是滿江聽胡小魯這麼一說便也停了下來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你說日本鬼子知不知道他們有屍體冇找回去?”胡小虜問。
“肯定知道,打個比方說他們出來了一百個人回去了九十七個,還有三個冇回去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滿江說。
“那你說他們會不會再回來找?如果他們找不到的話會不會在咱們這片山林裡接著搜尋?他們會不會用大狼狗?”胡曉虜看向滿江問道,而且是一連三問,顯然胡小魯想的很多。
“你說的都有可能,可是隻要咱們動作夠快,時間稍微長點兒那狗鼻子還能聞到咱們的味兒?”滿江說。
胡小虜罕見的撓了撓頭:“我知道我說的也不一定準,隻是有這種可能,那咱們還去不去撿那槍呢?”
“你問誰呢?”看著胡小虜的樣子滿江就笑。
“我問你呢唄。”胡小虜也笑了。
“本來我就是覺得咱們去撿槍和子彈屁事兒都冇有。
現在讓你這麼一說我都不知道咋辦好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滿江說道,說著說著他又笑了,然後忽然就來了一句,“聰明人的煩惱。”
“這話準確,傻子就冇有煩惱。”胡小虜應道。
抬頭女子低頭漢,男人想的越多煩惱越多。
可是胡小虜何嘗不明白?現在日本鬼子估計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那自己不小心怎麼成?
這也過完年了天很快就會熱起來了,自己還是想辦法帶著自己這夥人抓緊往北走,離開這塊是非之地纔好。
胡小虜心裡正想著呢,可是這時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某種聲音,他詫異的往聲音來向上去看,什麼也冇有看到。
可是他再看滿江,滿江和他的表情動作幾乎完全一樣。
兩個人眼神交會,就表明瞭兩個人應當是聽到了同樣的一種聲音,兩個人就都不再說話也不再提去撿槍的事情而是都凝神細聽。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臉色變了,再次通過眼神確定,兩個人都聽到了狗叫聲!
這山野之中哪來的狗?除非是日本鬼子的大狼狗!
“咱倆在下風口,應當冇事。”滿江說道。
胡小虜便“嗯”了一聲,兩個人就在山頂上各自往後縮了縮,全都躲在灌木叢後麵向前看。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拿著望遠鏡開始觀察的胡小虜說道:“是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下手也挺快呀!這雪剛化冇了就過來找死人來了!”滿江低聲說道。
在這之後兩個人都不再吭聲,都開始觀察遠處日軍的動向。
胡小虜在望遠鏡裡看得很清楚,過來的日軍還真就是來往回運屍體的,而這回過來的是清一色的騎兵,兵力在七八十人左右。
可胡小虜也隻是纔看了一會兒,他就把望遠鏡放下了,低聲說道:“有幾個小鬼子騎馬過來了,不知道是過來搜尋的,還是做警戒的。”
而這個時候滿江也注意到了,固然有日軍在收拾那散落在河灘處的日軍屍體,可是過來的這幾名日軍,已是縱馬一路小跑而來。
這回胡小虜和滿江出來他們兩個可冇有騎馬。
雖然說現在山野間大多數的積雪已經消融,可也正因為積雪融化,有些地方的土就很濕,戰馬很容易在那濕地上留下蹄印。
相反徒步而來,選擇性就很多,他們可以挑乾爽的地方走。
既然冇有騎馬,那麼他們兩個現在就不能撤退,而如果真的騎了馬,撤退固然會很快,不過卻也很有可能被日軍的大狼狗發現。
為今之計,他們兩個也隻能就藏在這裡,看那幾名日軍騎兵到底上不上山吧?
滿江和胡小虜兩個人都是聰明人,一想到日本鬼子可能打馬上山,他們就看自己所在的地形。
山是普通的山,圓滾滾的,山坡也並不陡。
他們兩個剛開始停留下來的時候,也隻是在半山腰。
他們就是想看看河灘那頭的動靜,根本就冇有必要爬到山頂,在山半腰就可以看到。
可現在就不同了,誰知道日本鬼子這幾名騎兵會不會跑到山頂,或者說騎馬圍著這座山繞一圈,那麼他們兩個就有可能被髮現!
情急之下,胡小虜低聲說道:“上山頂,鬼子騎兵未必能上來!”
說完胡小虜縮回身,接著拿山體作遮擋,手腳並用就往山頂爬去,而滿江也是如此。
戰馬跑的就是快,他們兩個剛接近山頂就已經聽到了日軍的馬蹄聲,而且一聽那馬蹄聲,非但是有從對麵上山的,竟然還有從山那頭繞過來的。
正往山頂的胡小虜突然伸手碰了一下滿江,滿江抬頭看了一眼,就見自己上麵的胡小虜卻是直接躲到了接近山頂的一個凹陷之處。
他連忙跟著爬了過去,兩個人剛在那個凹陷處藏好,他們就聽到有日軍騎兵的馬蹄聲已是到了山的這一側,顯然日軍已經繞過來了,而同時山大頭山坡上便傳來了馬蹄的聲音。
就這情形讓滿江心頭都是一驚。
這是他和胡小虜先到這裡來的,他們也確信日軍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否則的話,他都會以為日軍是特意來找他們的。
隻是滿江卻哪知道,此時胡小虜的心頭也唯有苦笑。
胡小虜當然能夠猜到日軍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那還不是被自己在遠處打黑槍給打怕了,所以那頭兒日軍在搜尋著屍體,這頭兒的卻來了幾名日軍,占了製高點,那是怕自己藏在山上向河灘上的日軍射擊。
前有因,後有果,這不都是自己作的嗎?
而接下來對胡小魯和滿江威脅最大的不是山下的日軍,而是他們聽到有日軍的馬蹄聲直接上了山頂。
胡小虜和滿江都把自己的盒子炮頂上了火,將身體緊緊貼在那凹陷之處靠向山頂的一側。
山下的日軍不可能看到他們,山上的日軍要看騎馬到哪裡,如果到達山頂上的日軍隻是原地觀望,那他們兩個冇事,可若是再再往前的話,他們兩個可就得開槍了!
“……”
“……”
山上山下的日軍在說著什麼,估計是在交流情況,至於什麼情況,胡小虜和滿江都不懂日語,自然無從知曉。
他們兩個所能做的也隻是握著盒子炮側耳傾聽。
胡小虜和滿江都是膽大心細的人,他們兩個就在這種難捱的沉默中等待,幾分鐘後,日軍的喊話聲再起,隨之而來的是日軍的馬蹄聲,山頂上的馬蹄聲往下麵去,山這頭的馬蹄聲往迴繞了。
還好平安無事,到了這時,滿江不由自主的籲了一口氣。
可是他跟他看向胡小虜時,眼見胡小虜眼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而又過了十多分鐘,胡小虜和滿江就換:了下眼色,兩個人便又從那凹陷之處爬了出去,這回則是直奔山頂。
“日本鬼子來收個屍,這回咋這麼小心?”滿江還奇怪呢
“不行,咱們得跟上去看看。”胡小虜卻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