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冬青很鬱悶也很後悔。
鬱悶的是,自己被陳虎給逮到了,可這都有三天了,他也不知道哪個是陳虎。
他也隻是知道在這一片有陳虎這麼一號人物,可原本他並不認識陳虎也不想認識,因為他知道那傢夥是做清水的。
至於現在他更不可能去問了,也冇法問。
不可能問那是因為,這三天他都是被綁著的,而且隻要他被綁上,嘴裡就會被塞上破布。
就好象那綁他的繩子和塞他嘴的破布好象一孿生兄弟似的,冇有例外!
有一回在吃完飯後,他試圖跟給自己送飯的那個小崽子套套近乎,那個時候他手當然是鬆開的,可身子卻是被綁著的。
那個小崽子,當然了,他以為對方是小崽子,就是當初用二十響盒子炮把他活捉的那個。
那個小崽子衝他笑了笑,聽著他說話也不吭聲卻不耽誤人家重又把他的雙手捆好。
就在他以為那個小崽子衝他笑是代表了某種友善的時候,那個小崽子把他捆好後,卻也隻跟他說了句“把嘴張開”。
那小崽子讓他把嘴張開嘎哈這還用猜嗎?人家都把那個塞他嘴用的破布又掐在手裡了。
雖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可渴望自由的海冬青還是要掙紮一下的。
隻是既然當了魚肉卻哪有他掙紮的份兒?
那個小崽子用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段,先是照著他的肚子打了一拳。
那一拳有多狠?差點兒把他剛吃進肚的高梁米全給打了出來!
挨這一下他自然得叫,就是他有心理準備,可是那痛楚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叫了出來。
而也就在他張嘴的刹那,人家就把那塊破布再次塞到了他的嘴裡。
事實再次證明,並不是你預知到會發生什麼,你就一定會避免那個結果的。
“冇人和你嘮磕兒,你們鬍子的這些屁話小爺我在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聽膩了!
你要是不聽話,小爺就用棍子把破布往裡捅了!”這是那個小崽子唯一跟他說的話。
因為那個小崽子的這句話,海冬青徹底的老實了下來。
他之所以老實,一個是他不想讓人家用木棍把破布往自己嗓子眼兒裡捅,另外一個是因為,他從那個小崽子看向自己的眼神裡看出來了冷漠——對人命的冷漠,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
當他割肉票耳朵讓人往人家裡送的時候,當他將無錢來贖的肉票剝光了放到死冷寒天裡凍死的時候,當他把敢於罵自己的老百姓直接剜心做肉片湯喝的時候,他的心裡除了對人命的冷漠又何曾蕩起絲毫的漣漪?
隻要不弄死自己,那麼自己就還有機會,他現在也隻能這樣想了。
或許他遭遇到了自己一慣冷漠所帶來的報應,現在他的世界裡就是一片冷漠的,冇有人理他。
“吱丫”一聲門響了,這是又來人了,海冬青剋製住自己扭脖子去看的衝動,依舊在那裡隱忍著。
把他抓住的陳虎這幫人也是缺德,人家非但把他綁住了,卻又把他綁在了屋子中間的一根柱子上,他的臉是衝著屋子裡麵的,他想看到誰進屋那就是費力的扭脖了,卻也不可能看到正後方。
由於這個姿勢實在難拿,以至於後來那個小崽子再給他送飯的時候他都懶著再扭頭瞅了。
好像冇有到飯時,不知道又來做什麼?
海冬青心裡正想著的時候,就聽著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後,並且那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然後他眼前就突然一黑。
海冬青動了一下並冇有掙紮,因為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麼,這種事同樣他也冇少乾過。
那就是用布矇住肉票的眼睛,帶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以防止對方記住路徑。
他孃的,淨玩老子玩剩下的,海冬青鄙視的想。
海冬青猜的冇錯,就在他的眼睛被布條子勒上之後,他真的就被解了繩子,讓他恢複了片刻的自由。
之所以說那自由是片刻的,那是因為隨後他就又被五花大綁了起來,然後他就被人在前麵用繩子牽著脖梗子被人掐著給押出了屋子。
媽了巴子的!三天了纔出了屋,可眼睛卻又被矇住了,還見不到天光!
海冬青在心裡罵著,然後他就被人押著,直至最後被塞到了一輛馬車上,那馬車便梗達梗達的走了起來。
雖然眼睛被蒙上了,可他到底還是能夠通過陽光感知著自己前進的方向,思索著自己被帶到哪裡。
海冬青還能感知到的是,這回人很多,馬很多,不過具體有誰他就不得而知了。
可他卻冇有想到,他坐馬車一走就是大半天的時間,當太陽一落山他的方向感便消失了。
然後就是棄車走路,他能感覺到了地形上的變化,在馬車上的他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仰去,這說明瞭什麼?這說明瞭地勢越來越高,這竟然是進山了!
天黑之後,當海冬青眼前那塊布被開啟之時,就已經被捆在了山樹上。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火把的照亮下,他發現自己手下的那幾個小崽子竟然也被捆到了樹林裡,可無一例外的,所有人都是被五花大綁堵著嘴,而且還是被綁無一例外。
而接下來,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有山風吹著樹林作響,他們被凍得瑟瑟發抖,可卻也隻能抖,想動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也不能互相交流,唯一交流的隻是眼色,可那還得兩個人同時費力的扭動脖子才能互相看上一眼。
人家把他們綁的就跟排隊似的,不讓他們互相看著,估計那是防止他們串通。
當然了,這都是他們剛被綁上時的情形,等天黑了他們也隻能仰頭看天上的星星了。
這一夜,他們好像是被完全遺忘了,也冇有人給他們送吃的,前些天他們吃的那些高粱米飯也吃不到了。
他們就這樣難熬的堅持到了第二天天亮,那手腳都快被凍僵了。
可是天亮了也冇有人理他們,他們就以為陳虎那幫人會不會把他們一直這樣綁著,直到餓死,或者被山中的野獸吞食渾身上下爬滿了螞蟻。
哦,不對!現在是冬天,哪來的螞蟻?他們會這樣被綁著,直到變成了凍肉,被那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的狼、山狸子啥的給啃食了。
可是了上午的時候,事情終於起到了變化,本是凍餓至極,不說奄奄一息卻也無精打采的他們,所有人,對,所有人不由得把腦袋一抬,因為他們聽到了槍聲!
那可不是一槍兩槍,那可是雜亂的槍聲,甚至還有機關槍連發的聲音!
若隻是如此也就罷了,他們眼不見也心不煩,可是接下來那槍聲卻是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聽那槍聲移動的速度卻是極快,雖然看不著,他們卻感覺那槍聲好象就是奔他們山上來了似的!
海冬青他們這幫人雖然無法說話可也都是心中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