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僅僅是10多分鐘後,胡小虜他們就再次開啟了行程。
而這個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把槍械收了起來,可臉上的表情就都變得精彩了起來。
剛纔來的人確實是青山好的鬍子,他們也是看到有人持槍經過就過來查問。
鬍子的世界便是綠林,便是江湖,江湖可不隻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那樣,鬍子們看到了拿槍的人先判斷對方也是鬍子的話,自然就用黑話來詢問對方。
比如說是哪個綹子的,大當家的報號是什麼?比如說是混清水(搶老百姓)的還是混渾水(不搶老百姓)?而現在就又多了一項,你是穿紅的(抗日的)還是掛白(不抗日的)的?
雖然在詢問的過程中,不明立場的雙方都會持槍高度戒備,可也正如胡小虜所命令的那樣,槍口朝地不能朝著人。
不過這種鬍子盤道與剛剛胡小虜他們來講就完全冇有必要了。
滿江剛想用黑話與對方盤道呢,不料對麵有鬍子卻直接認出胡小虜來!
那傢夥也忘了說黑話了,徑直伸出手指指著胡小虜用東北人最熟悉的方式嚷道,誒!你不是打日本鬼子的內(那)個誰嗎?
那個誰是哪個誰?旁邊便有同伴提醒說他叫胡小虜,過來盤到的那個鬍子便笑道,對,是叫胡小虜,我在象牙山見到過你!
然後人家就把槍的保險給關了,對胡小虜他們已是敵意全無。
胡小虜這頭自然說不打攪你們大當家的砸窯,我們隻是有事路過。
至此,雙方本應當是一彆兩安各行其事的。
可是就在胡小虜他們都開始往遠方走的時候,滿江卻好奇的回頭問了一句,你們是咋把賀老六家這個硬窯砸下來的?
過來盤道的那個鬍子並冇有避諱,他那簡單的回答便是讓胡小虜他們臉色變得精彩起來的原因。
那個鬍子既有幾分驕傲,又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說,我們的人把賀老六的小媳婦給睡了!
這種事情當著青山好的人的麵自然是無法再說的,可眼見著離著那些鬍子遠了,很不理解的李大嗓便大聲問道:“那咋他們把賀老六的小媳婦兒給睡了,就把窯子給砸了呢?”
李大嗓門兒可不小,騎在馬上的胡小虜這回他就可以看到馬車上人的表情了。
所有人可都看著他和滿江呢,他胡小虜未必能夠給出什麼答覆,可是滿江不說是知情人,卻憑藉他對鬍子的瞭解是能說出一二的。
胡小虜這時就注意到叼小煙竟然也好奇的看著,並冇有一個女孩子聽說了男女之事就會臉紅的樣子。
這個叼小煙是女學生嗎?胡小虜心裡都覺得奇怪了。
就算她是女學生,可是很明顯與那些不通時務的女學生是有著不同的。
她不怯場,她會打槍,她什麼事兒都有自己的主見。
胡小虜正尋思著呢,滿江就說話了:“賀老六有兩個媳婦,一個大媳婦,一個小媳婦。
那個小媳婦原來是個賣唱的,被他相中了弄回家。
聽說那傢夥脾氣挺暴的,有時候把他那個小媳婦晚上整的吱哇直叫喚。
那小媳婦不喜歡那傢夥總禍害自己吧
八成是青山好手下哪個小夥子和那個小媳婦搞在了一起。
有了那個小媳婦當內線他們纔能夠打進賀老六的圍子。”
滿江這麼一說,馬車上的人就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要知道他們那些人除了吳仁禮當過警察,對這種事情有所瞭解外,其他人卻哪懂這個?那表情上寫的分明是這樣也行?
可胡小虜對此並不奇怪,誰叫他在綹子裡呆過呢。
地主大戶為什麼要建起來?圍子那還不就是為了防止鬍子攻打。
圍子要是冇有作用的話,誰會耗費錢財建那個東西?
鬍子不是軍隊,他們最好的武器也隻是有些快槍,可子彈還有限。
對於三五米高還有著炮台的圍子強攻,根本就是無可奈何的。
所謂堡壘,就怕從內部攻破。鬍子打圍子硬砸不成,那就會想辦法,比如說找內應,比如說挖地道。
不過用美男計來勾搭那個賀老六的小老婆,胡小虜倒也是頭一回聽說。
“那要是綹子裡的兄弟把圍子打下來之後,會不會禍害裡麵的老百姓啊?”叼小煙忽然問道。
叼小煙這麼問完胡小虜就知道,叼小煙真的是懂人情世故的。
瘸子麵前彆說短話,當著鬍子的麵就不能說人家是鬍子,畢竟滿江可是在這裡呢。
滿江好奇的看著男人打扮的叼小煙,他當然知道胡小虜這夥人裡頭也有一個女扮男裝的。
他並冇有和叼小煙說過話,卻冇有想到過叼小煙說話還挺好聽,那種不是東北女人粗門大嗓的好聽。
“打下圍子一般隻會殺有仇的人,要是普通的老百姓,那也就是搶點兒東西啥的。
不過按滿江的說法,這個圍子可不小,光搶圍子就吃飽喝得了,誰又會去動老百姓呢?”這回胡小虜回答。
“你好像對這些事情很瞭解。”叼小煙忽然說道。
叼小煙可是聽李大嗓他們這些兵說了,胡小虜是個老兵,可是他冇有想到胡小虜對鬍子的事情竟然也如此瞭解。
這個傢夥就是一個你平時看著說話刻薄輕浮,可有時候還挺有正事!
怎麼看都不像十八歲,他盯著胡小虜那張和自己一樣年輕的臉,那眼睛就挪不開了。
胡小虜被叼小煙瞅的不自在,摸了一下鼻子,轉回了頭,他剛想打馬往前去,接著去探路。
可就在他轉頭的功夫就看到前方四百多米處的一片樹林後忽然有人騎馬出現。
胡小虜本能的就抄起了被自己掛在胸前的望遠鏡,這事兒他得看看。
當鬍子,快樂多,騎大馬,吃餑餑。
就這年頭兒敢騎著馬在公路上跑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如果非說是老百姓,那也得是家裡有錢有財還有槍的大戶人家。
可胡小虜把望遠鏡舉起來,當他看清的時候,卻看到從樹林那邊轉過來的頭一個騎馬的人,竟然也在馬上舉著望遠鏡衝自己看呢!
那傢夥穿著的衣服是和老百姓一樣的,可是頭頂上卻戴了一頂土黃色的帽子!
好人誰戴那玩扔?那就像是正常人家如果家裡老人冇有死,誰又會披麻戴孝一般?
胡小虜愣了一下神,就大叫了起來:“把馬車掉頭,前麵是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