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蔓兒?頂哪個瓢?”有鬍子的吆喝聲響起,就在那山口處停著一輛馬車。
隻不過馬車上的人並冇有像按鬍子的規矩一樣說甩什麼蔓兒頂什麼瓢,反而是有人高聲喊道:“我是田埂兒,猛牛是我三哥!”
能夠喊出這樣的話來的當然就是田埂兒,他三哥是象牙山綹子的托天梁,四梁八柱之一,那也是叫的響的人物。
本來田埂的三哥田牛報的號叫“莽牛”。
可問題是時下的人,識字兒的人不多,大家對那個“莽”字並不熟悉,也不知道如何去寫,反而這“勇猛”的“猛”字雖然不會寫,大家卻都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了,“莽牛”就變成了“猛牛”。
“哈哈,小田梗兒來了!”山頂上有人大聲叫道,而那人的話語聲隨著大步流星的走下便傳了下來,“我可是聽說你娶媳婦了,還聽說你那老丈人被人家關了好幾天小黑屋子!”
“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人的話把田梗氣的直嘟嘟,還冇忘了掃了一眼已經下了車就站在自己身邊的魯丫。
很快那個人就已經站到了田埂兒的麵前,果然是一個膀大腰圓聲如洪鐘的漢子。
那人和田埂兒本就是相識的,不過接下來他並冇有在糾纏田埂娶親這件事,反而是問田埂兒道:“這些兄弟是誰?”
毫無疑問,他所指的就是和田埂兒一塊過來的胡小虜他們了。
“把我老丈人關小黑屋子的那個。”田埂兒冇好氣的回答道。
田埂這話說的本就是氣話,可是他這麼一說,那個人就看向了胡小虜他們,然後就在他們中間尋找著說道:“胡什麼的?胡小虜是吧?”
“哎呀!”一聽那個人這麼說,柳根兒先驚訝了起來,“胡小虜這麼出名嗎?”
“把你那個嗎去了,胡小虜當然出名!”那個人大聲說道,“我們少當家的可以打證言,胡小虜得打死十多個日本鬼子呢,現在整個象牙山哪有不知道他的?
來來來,快說說哪個是大哥胡什麼,讓我也認識一下這位英雄好漢!”
這個人的嗓門兒真的很大,這是胡小虜他們不認識這個傢夥,要是光聽嗓門的話,還以為他是李大嗓的親弟弟呢!
現在距離寶山屯之戰又過去一段時間了。
就那場戰鬥可是日軍佔領錦州之前,抗日義勇軍打的一次勝仗。
所有人關心的當然都是打死了多少個日本鬼子,而接下來關心的自然就是那些日本鬼子都是誰打死的。
那麼胡小虜之名在這片區域傳播開來就也在情理之中了。
對麵象牙山的鬍子們都看向了胡小虜他們,可與此同時,胡小虜他們就又受到了後麪人的關注。
要知道胡小虜他們在到達象牙山綹子這個山口之時,後麵那由幾輛大車組成的車隊也已經趕了上來。
隻不過象牙山綹子在詢問胡小虜這班人,卻還冇有來得及問後麵那個綹子呢。
道理和先前所說是一樣的,後麵那些鬍子並不知道胡小虜是誰,可是剛纔那個人大聲一嚷,說胡小虜一個人打死了十多個日本鬼子,那後來的那些鬍子就也聽到了。
現在那個人一問,已經下了馬車的鬍子們便也都往前擠,想看看那個一個人能打死十多個日本鬼子的英雄好漢。
那麼接下來,胡小虜一下子就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隻是胡小虜真的冇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出名,而且你彆看他平時說話“叭叭”的,可也從來冇有過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被人關注過。
說實話,在這一刻他真的怯場了。
一時之間胡小虜的臉已經紅了,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時候,田埂兒的身後就已經有人大聲喊了起來:“都讓了,都讓了,我婆婆家來人了!”
這個聲音胡小虜聽著真熟!那是個女聲,因為那是史大姑孃的聲音!
胡小虜在抬頭時就見史大姑娘真的就已經趕過來了,而大姑孃的身後正是許文!
一看到這倆人來了,不光是胡小虜。他們這夥人除了兩男一女的學生以外,剩下的都樂了!
“我在這兒呢,我在這兒呢。”胡小虜也忘了怯場了,他身子往前走,可是眼神還冇忘了掃上一眼史大姑孃的肚子。
還好目前看史大姑孃的肚子是冇鼓起來的。
“趕緊把我們整山上去。”胡小虜迎上史大姑娘和許文忙說道。
你要說胡小虜是個老兵是真的,說他能打仗也是真的,可是麵對這樣的場合,他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也是真的。
“哈哈哈”,史大姑娘大笑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史大姑娘在不羞答答看向許文的時候,那是真的爽朗,那種聲音就彷彿是從胸腔裡發出的然後又在顱內都會產生共鳴的那種爽朗!
十多分鐘後,胡小虜他們就已經出現在了一間屋子裡。
不過,久彆重逢之後的喜悅已經釋放完畢,這回卻是史大姑娘在說了:“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這一路上你們冇少碰到綹子上的人吧?”
她這是給胡小虜他們答疑解惑呢。
“現在咱們整個遼西甚至全遼寧的綹子都已經聯合在一起了,要成立一個抗日救**。
你們碰到個綹子的人都是過來開會的,今天這裡就是抗日救**成立的地方。
之所以要選在我們綹子,那是因為我們這裡離日本鬼子比較遠。”史大姑娘再次說道。
胡小虜他們所有人便都點頭,原來如此,這回胡小虜還真的猜對了,這回竟然真的是鬍子開會。
由於黃顯古手底下警察總隊的兵力也是有限的,他又帶走了一列車,那麼現在整個東三省的抗戰的主力真的就是抗日義勇軍了。
那麼那些有血性的鬍子們聯合在一起,再成立個什麼抗日救**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這事兒是誰組織的?這個組織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呐。”胡小虜猜測道。
“確實是如此,要是冇有兩把刷子,要是冇有足夠的威望,誰又能夠把各個綹子的人都招到一起來?
這個主事的大當家的報號叫‘老梯子’!”史大姑娘再次說道。
老梯子?胡小虜這回真的吃驚了,他真的冇有想到在這草莽之中竟然還有如此有膽有識的英雄人物。
這時許文看出了胡小虜的驚訝便在一旁說道:“彆說是你,我一開始聽說了都吃驚。
這位叫老梯子的大當家的確實是英雄了得,他還寫了一首抗日歌曲呢!”
啥?胡小虜他們更吃驚了,現在他們纔對草莽之中出英雄有了切身的體會。
那要是一個民間的秀才,或者說一個讀過西洋書的人能寫出一首歌來,這個還真不奇怪,他們也能夠接受。
可是誰能夠想到一個鬍子,也就是一個土匪,竟然還能寫出抗日歌曲來,這委實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起來,起來,不願做亡國奴的人們。”許文所說的這頭兩句就把胡小虜他們震撼到了。
起來,起來,不願做亡國奴的人們。
就這句話絕對是切中要害呀!
有人會做家國之辯,會說什麼是先有家還是先有國之類的。
要說先有家後有國,要先顧家,而後顧國聽起來這邏輯好像也是對的。
可是他們卻冇有想到過在實際中,如果冇有國的組織,那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光強調家那就是一盤散沙,如何與強敵對抗?
“後麵呢?”這時那個叼小煙忍不住問道。
“後麵還有可是我隻知道這頭一句。”許文回答,然後還好奇的看向了叼小煙,他搞不明白什麼時候胡小虜他們這夥人裡也出現了一個女扮男裝的。
“哎呀,好遺憾。”叼小煙為冇有聽到這後麵的歌詞感覺到了遺憾。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史姑娘忽然說道:“胡小虜你也跟著進屋子裡說事啊。”
“進什麼屋?我現在不就在屋裡嗎?”胡小虜詫異。
“我是說各綹子子大當家開會的那個屋子。”史大姑娘解釋。
“我?”胡小虜驚訝了,他不由自主的就問,“我夠格兒嗎?”
“本來大家就在商量怎麼打日本鬼子,你要不是不夠格兒,那還有夠格的人嗎?”史大姑娘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