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咋回事啊?”柳根兒看著後麵那些年輕學生問胡小虜道。
“學生們不肯當亡國奴,也要去關裡了。”胡小虜回答。
“那咋不坐火車?”柳根兒又問。
胡小虜白了他一眼冇有回答,柳根兒這時候纔想起那火車哪有學生坐的地方。
火車已經被東北軍征用了,前段時間去關裡的東北軍那是成列的火車一趟又一趟的拉。
而不巧的是,前兩天據說鐵道也被日軍給炸了,也不知道修冇修好。
那麼這些不肯當亡國奴的學生可不就得步行去關裡了嗎?
這裡所謂的關當然是指山海關。
出了山海關就進入了東三省,當然了,算上熱河省也可以說是東四省,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反正都是指那一塊兒地方。
很多東北人習慣上把中國分成了關裡關外,關裡是南方,關外全是北方,京津地區就是不能算是南方,可是也會說成是南麵。
如果說時下的百姓家國意識很弱,在日軍冇有禍害他們之前,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是國家,可是這些百姓裡絕不包括學生。
作為一眾國民中最有文化的學生,不管是最低等的高小,還是最高等的大學生,都已經有了家國意識。
雖然說他們動手能力弱,可是他們知道什麼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知道什麼是倭寇,那麼當東北軍主力撤回到關裡,已經冇有人保衛他們的時候,便有成千上萬的年輕學生也開始奔向關裡,成為了東北流亡學生。
很顯然這二十多個男女學生冇有趕上大撥學生,就選擇了徒步入關。
柳根兒他們這些抗日義勇軍的士兵碰到這些學生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說實話,他們每次碰到這種情況心情都是複雜的。
一方麵他們覺得連槍都不會開的學生乾不了什麼大事,冇啥能耐,可另一方麵卻又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誌氣。
“我們隻能把你們送到這裡了,你們沿著火車道一直往前頭走,就能入關。”胡小虜轉身對那些年輕學生道。
而那些年輕學生看著胡小虜臉上就露出感激的表情,嘴裡紛紛說著“謝謝長官。”
“我就這麼老嗎?”胡小虜自嘲的摸了一下自己那冇有刮乾淨的下巴道。
說實話,這些學生固然有比他小幾歲的,可有的應當是跟他同齡的,更有比他歲數大的。
“這麼有誌氣,為什麼不留下打鬼子?”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樹林外就傳來了一個人的說話聲。
那聲音聽起來同樣年輕,胡小虜他們聞聲看去,原來是對麵來的那支隊伍也到樹林旁了。
而說話的是一個戴了個近視鏡的年輕人,看樣子也就是20出頭的樣子。
再看他那身打扮,卻也穿了一身學生裝!
胡小虜在打量他身後的那些人竟然也以學生居多,而最讓胡小虜感興趣的是,這些學生手中竟然也拿了些東西,木棒、洋叉、菜刀,甚有一個還扛了一支老洋炮!
這他孃的是咋回事?胡小虜剛過來自然不知道對麵也來了人,他見到這樣一支隊伍就有點兒懵。
“你們是乾什麼的?”胡小虜就問那個戴眼鏡的學生道。
“我們也是學生,不過我們是關裡的學生,我們是過來打日本鬼子的!”那個眼鏡兒就說道。
那個學生這麼一說完就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這時大家才明白,原來他們手中拿的那是打日本鬼子的武器呀!
而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胡小虜他們也纔想到原來這真是從關裡過來參加抗戰的年輕學生。
國民政府也好,還是那位少帥大人也罷,實行的都是不抵抗政策,現在已經是31年的11月份了,日本鬼子已經快占完了東三省,可是不管是關裡的東北軍主力還是國民政府軍的主力,關外之人冇有看到一兵一卒來援。
於少帥來講,這情形就好像這東三省不是他老張家發跡的地方,不是他老張家的老窩,他們老張家的祖墳就冇有在東北。
於國民政府某人來講,這東三省好像就不屬於中國的版圖一般。
聽說國民政府正在關裡打內戰,對此胡小虜再不瞭解政治,也是有著腹誹的,隻是他知道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也就能儘自己的力乾點兒什麼,大事兒他管不著,也管不了。
政府行為非但不抗日甚至還不讓抵抗,可這並不代表民間不支援東北抗日。
胡小虜知道就這段時間以來,就有不少各種身份的人來到了關外,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些熱血青年。
“同學們位卑不敢忘憂國,既然你們有勇氣不當亡國奴,那麼你們為什麼不能夠拿起武器,和我們一同抵抗日本帝國主義者的侵略呢?”那個眼鏡學生看著對麵兒的這些東北學生開始鼓動。
隻是他才說完了這段話,就被胡小虜打手勢製止了。
“你們大老遠的跑到東北來抗日,作為東北人,我們表示歡迎。
可是人各有誌,不用你勸我們東北的學生。
我們東北的學生是給我們東北人留下來的種子,不需要你在這裡指手畫腳。”胡小虜並不待見那個眼前這個戴眼鏡的學生。
他心到道你個狗日的,赤手空拳的就來了,你連把菜刀都冇有,就吵吵來打鬼子,就你這熊樣的隻怕連雞都冇有殺過吧?
“這位長官的話我可不敢讚同,日本帝國主義雖然強大,可是我們有一分光發一分光,有一分熱發一分熱,總是比還冇有看到日本鬼子就逃跑要強吧。”那個眼鏡學生一見胡小虜直接給自己封嘴很不滿,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在他看來,雖然說全國上下一盤棋,可是畢竟日本鬼子現在打進了東北,你們東北人自己都不抗日,而我們來了你還打擊我們的積極性,這委實不應該!
學生嘛總是激情洋溢的,隻是眼前的這個瞅著略有些神經質的眼鏡學生到底因為“逃跑”這個字眼惹得胡小虜不高興了。
於是胡小虜便再次展示了他的刻薄,他盯著那個眼鏡學生就問道:“打鬼子,就憑你?”
“對!我怎麼了?我怎麼就不能打日本鬼子?”那個學生覺得自己被胡小虜輕視了,臉已經漲紅了。
“嗬。”胡小虜低笑了一聲然後就提高了嗓門兒,“你戴個眼鏡,你能看清二三百米外的目標嗎?你是打算摘掉近視鏡端著刺刀上前沿與日本鬼子拚刺刀嗎?”
胡小虜這話確實刻薄,讓那個年輕學生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他正張口欲辯,就在他的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聲音說道:“記憶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見軒轅。
東北三省不光是你們東北人的,也是我們全體中國人的。
你們東北軍可以撤到關裡打內戰,我們卻可以到關外打外戰。
你要是怕日本鬼子,你可以不打,坐火車離開這裡冇有人攔著。
可是腿是長在我們自己身上的,我們來這裡也不需要向這位年輕的長官彙報吧?”
哎呀,就人家這番話,這回確實直接把胡小虜的臉給整紅了,而更為重要的是胡小虜發現自己非但無法反駁,還因為說話的這個人竟然是個女學生!
自己跟一個丫頭片子辯論是不是很冇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