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和他們連那幾個人會合了,而之所以能夠會合當然還是因為李大嗓的大嗓門。
“啊?你想當——”黑暗之中李大嗓的嗓門著實有些大了,幸好胡小虜事先早有準備卻是先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這回可真怪不得李大嗓嚷了,實在是胡小虜想當逃兵的想法把他們這一小撮士兵嚇了一大跳,那幾個人,吳仁義、柳根、劉殿才就是冇有喊出來,那嘴也全都張了起來!
“我覺得這回要出大事,日本人要有大動作,現在長官們都不讓打,那咱們不能等死啊!
大事咱也說不明白,可我在綹子裡我呆過,我可知道,倒黴的永遠都是小崽子。
與其在這裡不知道啥時候被長官們給賣了,還不如回鄉下去,就是上綹子,咱有槍有子彈,也總比彆人混的強。
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你們哥幾個啥意思,是留在旅裡還是也跟我到鄉下混,咱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活個痛快,給個痛快話!”由於胡小虜早有預謀,他把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很流暢。
隻是那幾個人還冇有從他製造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呢,一時之間並冇有人回答,於是不遠處傳來亂糟糟的聲音,那無外呼中日雙方士兵的呐喊聲慘叫聲奔跑聲,就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而清晰的嘈雜聲也絕對從現實的角度給胡小虜想“撤梯”的想法提供了足夠的證據支撐。
“給個痛快話,說話呀!”胡小虜急了。
“我跟你去!”李大嗓率先表態了。
正如胡小虜所推測的那樣,李大嗓其實是記得他那已經死去的老爹說過的話,咱家人都老實,咱們也算計不過彆人,那你就找個心眼子多心眼又好的人跟著!
還是那句話,胡小虜就是他李大嗓認定的天選之人!
“我跟著,實在不行回家裡去把槍賣了,整上幾畝地。”老實巴交的劉殿才也表態了。
農民就是農民,雖然現在穿上了軍裝,手裡拿著槍,可是骨子裡依舊是農民,到了現在,劉殿才還想著種地呢!
“那我也跟你去,反正在咱們連我也是受氣的命,你胡小虜雖然小可腦瓜夠用本事好,你都不欺負李大嗓呢,我去了也不會受氣,嘿嘿。”柳根兒也表態了,倒是吳仁義冇吭聲。
“老吳你啥意思,你不是那悶不出的人哪?”胡小虜問。
“我倒也不是怕啥軍紀的,跑了也就跑了,可是我弟還在警察局呢,我就這麼一個弟弟,總不能把他自己撇在這兒。”吳仁義說話了。
“那你啥意思?你是把他帶著,還是你去當警察?”李大嗓那可是個急脾氣,雖然現在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壓著嗓音說話了可那也跟正常人說話似的,好在周圍很嘈雜,暫時還冇有人發現躲在角落裡的他們。
“帶著他一起走吧,要不咱們一起去接他?”吳仁義探詢的問。
“磨磨唧唧的,那就帶著他唄!他也是有槍的又不是打裹腳布的娘們兒!”胡小虜冇好氣的說道。
一個多小時後,有幾個人“呼”“呼”喘著粗氣全都躲到了軍營外的衚衕裡。
他們幾個正是從奉天北大營裡跑出來的胡小虜、李大嗓、柳根兒、吳仁義還有劉殿才。
他們從軍營裡跑到外麵之所以足足花了一個來小時,實在是軍營的主要通道都被日本人給占了,而同時日本人依舊在用大炮轟擊北大營,他們都得躲!
整個北大營到處亂鬨哄的,電廠也受到攻擊了,電冇了,可是房子卻被日本人的房子給炸著了一處。
那裡火光通天的,他們必須得象半夜出洞的耗子一般,見到了光亮那哪能往光亮的地方衝,那必須得順著牆角藉著黑暗才能出溜出來不是。
他們當然知道上麵壓根就不讓抵抗。
而他們所見的抵抗其實也正如他們在自己軍營廁所時那樣,日本鬼子的刺刀都頂到胸口了,那才迫不得已的為了活下去玩那“空手入白刃”!
按胡小虜的說法,讓他跟日本鬼子玩空手入白刃他肯定不乾,可是讓他主動拿著槍去跟日本鬼子乾,那他也是堅決不肯的。
上麵有那麼多大官中官小官,人家都不肯和日本鬼子拚命,那什麼時候輪到自己顯大眼兒?
出頭椽子先爛的道理,胡小虜深信不疑!
胡小虜今年正好十八歲,為啥他主意最正這當然和他人小閱曆卻豐富有關,按他自己的話講,自己哪都不正就主意正!
如果他主意不正的話,在綹子裡時很可能就嘎(gá)兒了。
如果他主意不正的話,前兩年在軍隊裡和老毛子打仗的時候,他也早就和陣地共存亡了!
人老奸,馬老滑。
胡小虜不老,可他是個老兵,該吃的虧他都吃過了,他很慶幸自己現在還有一條命在,那現在一見情形不妙他還不開溜?
而也就在他們在那著火的不遠的地方,順著大牆往外溜的時候,甚至還聽到就在那個大牆裡麵傳來了成片的呐喊與慘叫之聲。
雖未親見,可裡麵的情形都可以想象,那是那個院子裡有官兵被日本鬼子給堵在裡麵了!正被日軍用刺刀刺殺!
和他們連其他們相比,胡小虜他們幾個那是幸運的,他們還拿到了槍。
和其他連隊比起來,他們連也是幸運的,儘管胡小虜再看不上連長鬍奎,可胡奎還是帶著他們連大多數的人從自己連的院子裡跑了出來。
可是很顯然有的連隊根本未及反應或者說突圍不力,就被日軍用明晃晃的刺刀給堵在院子裡了。
你讓胡小虜一個人乘著黑暗用自己的那把錐子或者一把刺刀乾掉兩三名日軍可以,可是當你麵對的是幾十上百的端著閃亮刺刀的日軍的時候,你還能活下來嗎?真拿自己當長山趙子龍啊!
不過當時聽著院子裡麵的慘叫聲,李大嗓卻問了一聲“咱們是不是去救他們?”
而胡小虜迴應他的也隻是一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