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的深夜冷風刺骨。
楊村大後方五公裡外。這裏是一處廢棄的連綿礦區,周圍幾十座連綿起伏的光禿山包將這片區域嚴密遮擋。
一道淡藍色的時空傳送光圈在礦區中央的平地上展開。蘇晨邁步走出光圈,雙腳踏上堅硬的碎石地。
“係統,投放物資。”
指令下達。
巨大的空間波動在四周盪開。首先出現的是十輛五九式中型坦克。三十六噸重的全鋼裝甲車體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一百毫米口徑的線膛炮管直指前方的黑暗。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足足兩百輛五九式坦克和五十輛六二式輕型坦克在礦區的平地上列出方陣。數百條寬大的鋼鐵履帶壓出深深的溝壑。空氣中瀰漫著防鏽油與金屬特有的冷冽氣息。
礦區的核心空地瞬間被裝甲集群填滿。
後方的空地上,一百多門重型榴彈炮逐一顯現。一百零五毫米、一百五十毫米、甚至那十門一百七十毫米口徑的加農炮。炮身的長度超出常規認知,粗大的液壓駐退機與防盾散發著厚重的工業壓迫感。
物資實在太多了。哪怕是佔地數萬平米的礦區,也無法塞下兩萬七千噸的糧食和數千萬發的子彈。
蘇晨拉開麵前一輛歐寶重型卡車的車門,坐進駕駛室。這輛卡車的後車廂被防水帆布嚴密包裹,裏麵裝載著兩百套防備特種作戰的夜戰核心裝備。
蘇晨啟動引擎。卡車大燈在黑夜中打出兩道筆直的光柱。
“係統,沿途跟隨卡車行駛軌跡,設定投放坐標。每行駛一百米,投放一批武器彈藥和後勤卡車。”
蘇晨踩下油門。卡車駛出礦區,駛入通往楊村的山路。
隨著卡車的推進,後方的道路兩側不斷閃爍出空間投放的光芒。一輛接一輛裝滿子彈的運輸卡車、一門接一門牽引式防空高射炮、一堆接一堆成噸的白麪和大米,順著山路蜿蜒延伸。
整條大後方的山穀通道,被硬生生塞成了延綿五公裡的超大型露天軍火庫。
淩晨三點。
楊村後方防線哨卡。
冷風刮過土牆。兩名入伍不到半個月的新兵縮在沙袋後麵,雙手緊緊握著手裏的毛瑟98k步槍。
遠處漆黑的山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聲音越來越大,兩束慘白的車燈光芒撕破黑夜,徑直朝著哨卡逼近。
“班長!有情況!有車過來了!”一名新兵瞪大眼睛,猛地拉動步槍槍栓,推彈上膛。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發抖。
在他們的認知裡,半夜敢開車在山路上跑的,隻有日軍的裝甲車隊。
“穩住!別瞎開槍!”
旁邊傳來一聲低吼。一營長張大彪大步流星走上哨卡。他一把按住那名新兵發抖的槍管,將其壓低。
張大彪站在沙袋上,眯起眼睛看向遠處駛來的卡車。他側耳聽了幾秒發動機的動靜。這種馬力十足、聲音厚重的轟鳴,絕不是日軍那種拉大栓一樣的破運兵車能發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方向。
那是楊村正後方的絕對安全區,防線連綿數十裡,沒有任何一支日軍部隊能悄無聲息地繞到大後方開著卡車大搖大擺地出現。
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單槍匹馬從後方過來的,全軍上下隻有一個人。
“把槍都放下!”張大彪大手一揮,轉頭對身邊的警衛喊道,“快!去團部通知團長和政委!財神爺來了!”
卡車停在打穀場中央。
李雲龍連外衣都沒披,隻穿著一件灰色的單衣,趿拉著一雙黑布鞋,從團部大院裏狂奔而出。趙剛緊隨其後,手裏抓著一條皮帶正在往腰上係。
“哈哈哈哈!蘇老弟!你想死俺老李了!”
李雲龍隔著老遠就開始放聲大笑。粗獷的嗓門震得旁邊樹枝上的殘葉直往下掉。他幾步衝到卡車駕駛室旁,一把拉開車門。
蘇晨拔下車鑰匙,跳下駕駛室。
“老李,大半夜的,精神還這麼好。”蘇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能不好嗎!你蘇兄弟每次半夜來,那都是帶著金山銀山來的!”李雲龍一雙眼睛在卡車後車廂的帆布上來回掃視,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這次又帶了多少好東西?看你這架勢,後頭是不是還藏著一個師的裝備啊?”
蘇晨看了一眼李雲龍,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開玩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李雲龍沒察覺出蘇晨神色的異樣。他轉頭扯著嗓子大喊:“和尚!趕緊集合全團,帶上卡車,馬車和手推車!隻要是能裝貨的都給老子帶上。跟我去東邊三裡外的老地方取貨!”
所有戰士立刻在打穀場邊緣集合,武器碰撞聲嘩啦作響。
“等一下。”
蘇晨抬起右手,製止了李雲龍的行動。
李雲龍轉過頭,麵露疑惑:“咋了蘇兄弟?那地方雖然偏僻,但東西放久了,萬一被山裏的野狼或者過路的野漢子摸去兩件,那也是割肉啊。”
“這次的物資沒放在那裏。”蘇晨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肅殺之意,“以後那個山穀,徹底廢棄。絕不能再去。”
趙剛敏銳地察覺到蘇晨語氣的變化,他走上前兩步,神色變得嚴肅:“蘇先生,是不是出什麼變故了?”
蘇晨看著眼前的兩人。
“我的情報組織剛剛傳回絕密訊息。”蘇晨停頓了一下,“那個作為交接點的山穀,已經徹底暴露。此刻,那裏正埋伏著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直屬的王牌特種部隊——山本一木特工隊。他們佈下了重重陷阱,隻等我或者你們過去,實施活捉與殲滅。”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瞪圓,眼珠凸起。
“不可能啊!”李雲龍大罵出聲,唾沫星子橫飛,“那條山穀在咱們防區大後方,隱蔽得連當地的老獵戶都不一定能找著!那狗日的小鬼子是長了千裡眼還是順風耳,能直接摸到那裏去設伏?這絕對不可能!”
蘇晨沒有退縮,目光直視李雲龍。
“你們團是不是有一個叫朱子明的保衛股長?”
這個名字一出。
所有人頓時警覺。
李雲龍的身體僵住,臉上暴怒的表情定格。
趙剛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朱子明前幾天帶人去前線偵察,遭到日偽軍襲擊,隻逃回來兩個戰士。他說朱子明掩護他們撤退,被鬼子亂槍打死了。”趙剛的聲音發緊,“難道……”
“他沒死。”蘇晨語氣冰冷,“他被日軍特高課俘虜。山本一木對他施加了酷刑。他扛不住,全麵叛變。把我的身份特徵、物資交接的具體地點、甚至今天淩晨三點的交接時間,一字不落地全部交代給了日軍。”
“他孃的!”
李雲龍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怒吼。
他猛地抬起右腳,一腳狠狠踹在打穀場邊緣的一口大水缸上。厚重的陶瓷水缸當場碎裂,涼水夾雜著碎瓦片流了一地。
“狗娘養的叛徒!吃著咱們八路軍的糧食,居然敢當軟骨頭出賣兄弟!”李雲龍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握緊成拳。他轉身走向張大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張大彪!立刻去把一營全給老子拉出來!帶上所有的衝鋒槍和迫擊炮!跟老子去平了那個山穀!老子要活剝了那個叛徒的皮!要把那些狗屁特工隊剁成肉醬!”
張大彪立刻立正:“是!”
“回來。”蘇晨提高音量。
李雲龍轉過頭,胸口起伏不定。
“老李,你冷靜點。”蘇晨走到他麵前,“山本一木帶來的,是受過德國慕尼黑特種兵學校專業訓練的精銳。他們配備了日軍最頂級的衝鋒槍,精通夜間作戰、狙擊和滲透。他們既然敢在你的防區腹地設伏,就必然做好了萬全的防禦工事。”
“你帶著一營幾百號人,在這種毫無能見度的黑夜裏摸過去,完全是活靶子。敵人在暗你在明。一營就算能打贏,也是一具屍體換一具屍體。你要拿你手下精銳老兵的命,去填這種無意義的坑嗎?”
趙剛走上前,按住李雲龍的肩膀。
“老李,蘇先生說得對。保衛工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是我的責任。但現在絕不能意氣用事。敵軍有備而來,我們盲目出擊就是正中下懷。”
李雲龍一拳砸在卡車的鐵皮車門上,哐當一聲。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小鬼子在咱們的後院裏耀武揚威,設套抓你?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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