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坡陣地前沿，硝煙瀰漫。
772團的程團長正灰頭土臉地趴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看前麵的高地。
地上躺了不少自家兄弟的屍體，看得他心都在滴血。
“團長！旅長命令咱們撤下來，讓獨立團頂上！”警衛員跑過來說道。
“什麼？”程瞎子把望遠鏡一摔，“憑什麼？老子打了大半天，眼看就要啃下來了，這時候讓李雲龍來摘桃子？我不服！”
正罵著呢，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轟鳴聲。
程瞎子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隻見煙塵滾滾中，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打頭，後麵跟著好幾輛半履帶的大車，車後麵拖著黑洞洞的重炮，威風凜凜地開了過來。
那架勢，不像是個團，倒像是中央軍的嫡係教導總隊，不，比那個還要闊氣！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戰壕邊上。
李雲龍推開車門跳下來，整了整軍裝，一臉嘚瑟地走到程瞎子麵前。
“喲，這不是程大團長嗎？”李雲龍揹著手，看了一眼前麵的高地，“怎麼著？還沒拿下來呢？我早說了，這種大活兒你幹不了，還得咱獨立團來。”
程瞎子看著李雲龍身後的那些裝備，特別是那幾門粗得嚇人的大炮，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老李，你……你這是發哪門子洋財了？這……這是重炮？”程瞎子指著那105榴彈炮，說話都結巴了。
“去去去，別瞎打聽，這是軍事機密。”李雲龍擺擺手，“行了老程，帶著你的人下去歇著吧。剩下的活兒，我包圓了。”
程瞎子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手裏那幾桿破槍確實啃不動這硬骨頭，隻能帶著部隊撤了下去，臨走還一步三回頭地看那些吉普車。
李雲龍帶著蘇晨和趙剛來到前沿觀測點。
他舉起望遠鏡看了看。
李家坡這地形確實噁心。四周全是陡峭的崖壁，隻有一條窄路能上去。此時山頂上靜悄悄的，鬼子都縮在環形工事裏，根本不露頭。
“這小鬼子，屬烏龜的。”李雲龍罵了一句，“要是硬沖，得死多少人。老趙，你看這咋整？要不按老辦法，搞土工作業？挖地道送炸藥上去？”
趙剛點了點頭：“這辦法穩妥，就是費時間。”
“挖什麼地道？”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蘇晨突然開口了。他手裏拿著個測距儀，正在測量資料。
“老李，你是不是窮日子過慣了，忘了自己現在姓什麼了？”蘇晨放下測距儀，指了指身後那排開的八門105mm榴彈炮，“我有這玩意兒，你還要讓戰士們去挖土？”
李雲龍一愣，隨即一拍腦門：“嗨！你看我這腦子！這不是捨不得那炮彈錢嗎？”
“錢是王八蛋，沒了咱再賺。戰士們的命可隻有一條。”蘇晨臉色嚴肅，“咱們現在的火力，足夠把這個山頭犁一遍。為什麼要拿人命去填？”
他轉過身，對著炮兵連長大聲喊道：“李承柱！把你的人拉上來！八門炮全部展開！目標李家坡高地中心，距離三千二百米！不用試射，直接三發急速射覆蓋！”
“是！”
柱子興奮得臉都紅了。他以前哪打過這種富裕仗啊！
八輛牽引車轟鳴著開上陣地，戰士們熟練地解開掛鈎，放下駐鋤，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抬起，直指蒼穹。
那粗壯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彷彿八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
李家坡山頂。
山崎治平正躲在工事後麵，舉著望遠鏡觀察山下的動靜。
他看見八路軍換防了。新上來的這支部隊看起來有點不一樣，竟然有汽車。
“哼，支那人也就是虛張聲勢。”山崎不屑地冷笑，“在這種地形麵前，這一千多人就是上來送死的。隻要我們堅守待援，中心開花，就能把他們反包圍。”
突然，他的視線被那一排粗大的管子吸引住了。
山崎皺了皺眉，把望遠鏡的焦距調了調。
“那是……什麼東西？”
他看著那一排昂首挺胸的鋼鐵巨獸，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那形狀，那是……榴彈炮？
不，不可能。
土八路怎麼可能有這種重型火炮？就算是山城那邊的精銳部隊，也沒幾門這種口徑的重炮啊！這看起來口徑至少在100毫米以上！
“大概是把汽油桶刷成黑色來嚇唬人的吧。”山崎自我安慰道，“或者是某種土造的拋射器？”
就在他還在疑惑的時候。
山下那八根管子猛地向後一縮。
“轟！轟！轟！轟！……”
大地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八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從炮口噴湧而出，裹挾著白煙，瞬間將炮兵陣地籠罩。
還沒等山崎反應過來，天空中就傳來了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那是死神的哨音。
這聲音……不對！這絕對不是土造的玩意兒！這是正規大口徑榴彈炮的破空聲！
山崎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炮擊！隱蔽！快隱蔽！”
他撕心裂肺地吼叫著，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往戰壕深處鑽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轟隆！轟隆隆！”
第一輪八發高爆榴彈，精準地砸在了李家坡那不大的山頂平台上。
泥土、碎石、還有鬼子的殘肢斷臂，瞬間被巨大的衝擊波掀上了幾十米的高空。
那些自以為堅固的土木工事，在105毫米高爆彈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這是來自未來的降維打擊！
李雲龍站在山下，看著山頂上騰起的巨大蘑菇雲，嘴裏的煙捲“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天爺，我的乖乖……”
他隻覺得腳底下的地都在晃，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
“蘇兄弟……這……這他孃的就是105炮？”李雲龍感覺喉嚨發乾，“這威力……比那個九二式步兵炮大了可不止一點半點啊！”
蘇晨淡定地點了根煙，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老李，別愣著了。這隻是第一輪。等三輪炮擊過後，你就讓你的一營上去收屍吧。記得跟戰士們說，要是有人敢給鬼子拚刺刀，老子就要罵娘了。這種仗，咱隻負責扣扳機，不負責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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