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會兒正美得冒泡。
還在幻想榴彈炮是個什麼樣的玩意兒？
臉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蘇兄弟，你聽聽，這就叫響聲！”李雲龍把金條拍得啪啪響，“有了這筆錢，再加上那一個營的馬匹，咱獨立團以後在晉西北，那還不是橫著走？”
蘇晨靠在門框上，正拿著一張濕布擦拭手上的油汙。
看著李雲龍那副暴發戶的嘴臉，蘇晨心裏好笑，正準備損他兩句，團部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叮鈴鈴——！”
那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團部裡響起，把正在數錢的李雲龍嚇了一激靈，手裏的金條差點掉腳麵上。
“這誰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李雲龍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大步走過去抓起電話筒。
“喂？我是李雲龍，哪位？”李雲龍嗓門挺大，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隨即傳來一個低沉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李雲龍，我恭喜你發財了！”
聽到這個聲音，李雲龍那本來挺直的腰桿子就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瞬間彎了下去。
他臉上的囂張氣焰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賠笑和心虛。
“哎喲！旅長！是您啊！”
李雲龍對著電話筒點頭哈腰，那模樣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我這剛起床，還沒來得及……”
“少給我扯淡！”
旅長的聲音即使隔著電話線，也透著一股子強勢的威嚴，“李雲龍，你小子最近鬧出的動靜不小啊。萬家鎮那邊的事兒，是你乾的吧？”
李雲龍心裏咯噔一下。
這事兒做得那麼隱蔽，昨晚剛乾完，這大早上旅長就知道了？
“旅長，您這是聽哪個狗日的造謠呢？”李雲龍眼珠子一轉，張嘴就開始瞎編，“我李雲龍昨晚就在被窩裏睡覺，哪也沒去啊！再說了，那萬家鎮是啥地方？那是敵占區，我哪敢去那兒撒野啊！”
蘇晨在旁邊聽得直樂，這老李也是個人才，這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行啊，李雲龍，學會跟我打馬虎眼了是吧？”旅長在那頭冷笑了一聲，“那我問你，有人看見你們獨立團的大車小車往楊村拉東西，連馬匹都有幾百匹，這你作何解釋？”
“那……那是……”李雲龍額頭上冒汗了，支支吾吾半天，“那是老鄉送的！對！老鄉看咱獨立團打鬼子辛苦，自發慰問咱們的！”
“放屁！”
旅長直接罵出了聲，“哪個老鄉這麼闊氣？能送你一個騎兵營的馬？李雲龍，你少跟我在這兒裝蒜！我告訴你，萬家鎮那個偽軍騎兵營是不是讓你給端了？”
見實在瞞不住了，李雲龍隻能嘿嘿一笑，語氣軟了下來。
“旅長，您真是神機妙算，啥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是，我是去了一趟萬家鎮，順手牽了幾匹馬回來，也沒多少，就幾匹……”
“幾匹？”旅長把聲音拉長了，“李雲龍，你小子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不跟你廢話，你這次擅自調動部隊，沒有向旅部請示，這可是違反紀律的大事。往嚴重了說，那是無組織無紀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李雲龍頓時蔫了。
雖然平時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對這個老首長，他是真發怵。
“旅長，咱這不是事急從權嘛……那戰機稍縱即逝，我要是請示了，黃花菜都涼了。”
“少來這套！”旅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擅自行動的事兒我先給你記在賬上。不過嘛……既然你發了財，咱們就得按老規矩辦。見麵分一半，把你搞到的那些馬匹裝備，給我送一半到旅部來。”
“啥？！”
李雲龍一聽這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一半？旅長，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這剛弄到手還沒捂熱乎呢！咱獨立團窮得都快當褲子了，好不容易有個騎兵營的架子，您這一張嘴就要走一半，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不過了？”旅長哼了一聲，“那就別過了。你要是不給，我現在就給師長打電話，把你擅自調動部隊的事兒好好彙報一下。你自己看著辦。”
“別別別！旅長！有話好商量嘛！”
李雲龍一聽要上報師長，立馬就慫了。這要是真捅上去，別說馬了，估計還得背個處分，搞不好團長都得擼了去當夥伕。
“那就這麼定了。”旅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另外，我聽說你們那裏最近不太平啊。動靜搞得很大，好像還有個什麼神秘的愛國商人給你們送了不少好東西？”
李雲龍心裏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晨。
蘇晨倒是一臉淡定，甚至還衝著李雲龍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儘管說。
“是……是有這麼回事。”李雲龍硬著頭皮說道，“那是我的一個老朋友，那是愛國華僑，專門來支援咱們抗戰的。”
“好，很好。”旅長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既然這樣，那我得親自過去看看。這麼大的一尊財神爺到了咱們防區，我這個當旅長的要是不去拜訪一下，那也太失禮了。”
“啊？您要來？”李雲龍這下是真的慌了。
旅長要是來了，看見倉庫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迫擊炮和機槍，那還不把獨立團給搬空了？
“怎麼？不歡迎？”
“歡迎！那是熱烈歡迎啊！”李雲龍咬著後槽牙說道，“您什麼時候來？我讓炊事班殺豬宰羊等著您！”
“不用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我馬上就出發，中午就到。”
“啪！”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雲龍拿著聽筒，在那兒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地把電話放下。
他轉過身，一臉喪氣地看著蘇晨，那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
“完了，全完了。”李雲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模樣像是丟了魂，“這哪裏是旅長啊，這分明就是個打劫的！張嘴就要一半！我的馬啊！我的騎兵營啊！”
看著李雲龍那痛心疾首的樣子，趙剛在一旁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忍住了，走過來安慰道：“老李，你也別太難過。旅長那也是為了大局考慮，其他團的裝備確實太差了，咱們富裕了，支援一下兄弟部隊也是應該的。”
“應該個屁！”李雲龍瞪著牛眼，“老子憑本事搶來的東西，憑什麼分給別人？他們要想發財，自己找鬼子要去啊！”
蘇晨走過來，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遞給他一根煙。
“團長，往好處想。”蘇晨慢悠悠地說道，“這一半的物資送出去，你這擅自行動的罪名不就洗清了嗎？這就是那個什麼……。”
“再說了。”蘇晨壓低聲音，指了指倉庫的方向，“咱們手裏現在有的東西，旅長還沒見過呢。等他來了，看到那些真傢夥，你覺得他還會盯著那幾匹馬不放嗎？”
李雲龍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那更不行！要是讓他看見那些炮，我這獨立團還不得被他拆了？”
“老李，這就看你怎麼做生意了。”蘇晨吐出一口煙圈，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旅長要裝備，那是肯定的。但咱們可以跟他談條件啊。”
“談條件？”李雲龍一愣。
“對。”蘇晨點了點頭，“你不是一直抱怨上麵管得太寬，打仗不自由嗎？這次旅長拿了你的東西，嘴就得軟。你趁機跟他要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特權，以後想打哪就打哪，不用事事彙報。這筆買賣，你不虧。”
李雲龍聽完，那一雙牛眼珠子轉了幾圈，琢磨了一會兒。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愁容瞬間消散，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李雲龍衝著蘇晨豎起了大拇指，“蘇兄弟，你這腦子咋長的？我咋就沒想到呢！用這點東西換個自由身，值！太他孃的值了！”
“和尚！魏和尚！”
李雲龍衝著門外大喊。
“有！”魏和尚抱著那把StG44跑了進來。
“去！告訴炊事班，把昨晚剩下的肉都給老子燉上！再把老子櫃子裏那兩瓶汾酒拿出來！旅長要來視察工作，咱們得把場麵撐起來！”
李雲龍搓著手，眼裏閃著精光。
“既然躲不掉，那咱老李就跟旅長好好做筆大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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