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最高統帥部官邸。
校長端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手裏端著一隻價值連城的宋代青花瓷茶碗,正用杯蓋慢條斯理地撇著水麵上的浮茶,神態顯得那般高高在上、從容不迫。
“顧長官。”
校長輕輕抿了一口熱茶,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用那種慣有的、帶著濃重江浙口音的緩慢語調,幽幽地開了口,
“這日本人的十萬大軍,都已經浩浩蕩蕩地開到中條山的眼皮子底下了。多田駿那老狐狸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我問你,我們以統帥部名義下發的十萬火急調令,那八路軍的機械化部隊,到底來了沒有啊?”
聽到校長的問話,一直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的顧長官,立刻向前邁了半步。他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絲複雜的、甚至有些捉摸不透的表情。
“報告校長。”顧長官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警惕,“八路軍總部那邊,在接到我們的絕密調令後,倒是很快就給出了回復。他們在電報裡明確表示,會以統一抗戰為重,按照統帥部的原計劃,派出主力南下支援中條山防線。”
說到這裏,顧長官停頓了一下,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繼續彙報道:“可是……奇怪就奇怪在這裏!他們在回電中,含糊其辭,並沒有說具體怎麼支援,更沒有說明具體會派哪一支部隊、帶多少坦克和重炮來支援!
而且,最讓人感到不安的是,眼看著這十萬日軍的先頭部隊都要開始構築重炮陣地了,可直到目前為止,我們在中條山外圍的偵察營,甚至連半個和八路軍相關的部隊影子都沒有看見!別說是那龐大的機械化兵團了,就是連個騎兵偵察連都沒瞅見!”
“哦?”校長聽罷,緩緩地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放回了桌麵上。
他雙手按著椅子的扶手,緩緩站起身來。那雙隱藏在深邃眼窩裏的眸子,閃爍著老謀深算與陰險狡詐的寒光。
校長若有所思地在大大的落地窗前踱步,冷笑了一聲:“難道,他們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抗命不遵?難道他們就不怕背上破壞統一抗戰、見死不救的千古罵名嗎?這可不像是那群泥腿子一貫標榜的作風啊。”
顧長官趕緊接話道:“校長,這也正是卑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既然八路軍總部白紙黑字地回復了,說會按照原計劃支援中條山,那麼以他們過去那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做派,肯定就會硬著頭皮去支援。畢竟他們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咱們徹底撕破臉。”
顧長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探性地分析道:“但奇怪的是,眼看就要開戰了,中條山外圍卻依然死寂一片,並沒有看見任何八路軍的部隊。難道說……那些八路在南下的路上,遇到了什麼不可抗力的阻礙?或者是日軍的航空兵把他們的坦克給炸癱瘓在了太行山裡?”
校長轉過頭,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眉頭深深地凝重了起來。
“篤……篤……篤……”
“我不明白。”
校長喃喃自語,語氣中透著一股強烈的掌控欲被挑戰後的不悅,“那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土八路,究竟是在打什麼算盤?那個叫蘇晨的神秘軍火商,到底又給了他們什麼不可告人的底氣,敢和統帥部玩這種陽奉陰違的把戲?!”
看著校長那漸漸陰沉下來的臉色,顧長官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太瞭解這位最高統帥的脾氣了,一旦事情脫離了他的微操控製,他就會立刻變得暴躁且不擇手段。
顧長官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壓低了嗓音,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般問道:“校長,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日軍的重炮可不會等人。
若是……我是說萬一,那些八路真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和日本人拚個兩敗俱傷,他們真的不來呢?我們總不能讓何長官那二十萬大軍,就這麼乾巴巴地在戰壕裡等著他們吧?”
聽到這句話,校長的猛地轉過身來!
就在這一瞬間,他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深沉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的狠厲與決絕!
“哼!”校長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那聲音彷彿是從九幽地獄裏飄出來的寒風,凍得顧長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既然那些八路敬酒不吃吃罰酒,想要在統帥部麵前耍花招,想拿我們黨國的精銳去消耗日本人!那我們,就乾脆順水推舟,把他們破壞統一抗戰、見死不救的滔天罪名,給徹底坐實了!”
校長猛地舉起文明棍,指著顧長官,他下達了一個堪稱喪心病狂的恐怖命令:“你現在,立刻去機要室,用最高階別的絕密專線,給中條山前線的何長官傳達我的死命令!”
“若是明天上午十點之前,還沒有見到八路軍的機械化部隊到達中條山外圍進行支援阻擊!那麼,就讓何長官,立刻下達全線撤退的命令!把駐紮在中條山防線上的那二十萬黨國嫡係大軍,全部、毫不留戀地給我撤離出中條山!!!”
“轟——!!!”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的航空炸彈,直接在顧長官的腦海中炸開!
顧長官一聽,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甚至都不受控製地發軟。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幾乎是帶著哭腔,失態地大聲疾呼道:“校長!萬萬不可啊!!!這絕對使不得啊!!!”
顧長官急得滿頭大汗,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著,試圖阻止這個瘋狂的決定:“校長!這二十萬大軍雖然是我們中央軍的絕對嫡係,儲存實力固然重要。但如果是為了儲存實力,就這麼不戰而退,將這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東方馬其諾’防線,直接拱手把中條山讓給日本人……這……這怕是會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啊!”
顧長官喘著粗氣,繼續拚死進言:“更何況!中條山乃是黃河以北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天然屏障!若是中條山不戰而失守,黃河天險將徹底暴露在日軍的炮口之下!到時候日軍十萬虎狼之師渡過黃河,中原大門將徹底大開,大西北將生靈塗炭,這整個北方的抗戰局勢,後果不堪設想啊!校長,還請您三思!三思而後行啊!”
麵對顧長官這番泣血的勸阻,校長不僅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傲慢、且充滿了惡毒政治算計的冷笑。
“你懂什麼?!”校長厲聲嗬斥道,用一種看待政治白癡的眼神看著顧長官,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自負。
“你以為我是老糊塗了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中條山的重要性嗎?但是,你給我搞清楚現在的政治邏輯!”校長用文明棍重重地敲擊著地板,“我們之前給八路軍下達的命令,是明碼通電全國的!是讓他們作為先鋒,去阻擋日軍十萬大軍進攻中條山!這在名義上,本來就是要讓他們去阻擊日軍!”
校長惡毒地眯起眼睛,將這個堪稱絕殺的甩鍋之計和盤托出:“可他們若是真的抗命不來,最終導致了中條山防線被日軍突破、導致了中條山失守。那在輿論麵前,最終這個導致防線崩潰的罪名,是結結實實地落在誰的頭上?!”
校長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彷彿已經看到了八路軍被千夫所指的慘狀:“罪名是他們八路軍的!是因為他們擁兵自重、見死不救,才導致了中條山的淪陷!是我們黨國軍隊在苦苦支撐不到援軍後,為了保留抗日火種才‘被迫’戰略轉移的!而我們的二十萬嫡係部隊,不僅沒有在這場註定慘烈的炮火中遭到任何損失,反而還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去瘋狂地譴責他們!”
“這,纔是萬無一失、一箭雙鵰的萬全之策!”
校長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而且,你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中原大地如此之廣袤,戰略縱深如此之大,就算中條山真的暫時丟了,日軍想要完全消化也需要時間,根本不會立刻影響到我們山城大後方的根本大局!”
“最重要的是!”校長咬著牙,惡狠狠地補充道,“我們這一招撤退,還會徹底打亂八路軍在太行山的戰略部署!日軍佔據了中條山,下一步必然會回頭去瘋狂地圍剿太原的八路軍!哼!既然我們在這場戰役中撈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那這群土八路,也休想拿著那個叫蘇晨的軍火商給的武器,在北方安安穩穩地好過!”
顧長官聽著校長這一層層、一環環剝繭抽絲般的惡毒政治剖析。他那原本驚恐萬分的大腦,猶如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豁然開朗!
妙啊!簡直是絕妙啊!
這哪裏是放棄陣地,這分明是用一座中條山,去換取八路軍在政治和軍事上的雙重死刑啊!
顧長官臉上的驚恐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五體投地的極致諂媚與狂熱的崇拜。他雙腿併攏,猛地挺直了腰板,對著校長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洪亮且充滿了敬畏地高呼道:
“委座高見!!!委座之深謀遠慮、運籌帷幄,卑職望塵莫及!五體投地啊!!!”
看到心腹手下終於領悟了自己的“宏圖大略”,校長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心滿意足、且極度陰毒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這個將政治傾軋與軍事甩鍋完美結合的計策,簡直是天衣無縫、古今罕有。他重新走回紅木辦公桌前,施施然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龍井茶,緩緩地喝了一口。
“等到了那個時候……”校長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冷酷的精光,語氣中透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由於他們沒有及時阻擊十萬日軍,導致中條山失守。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利用這個‘破壞抗戰’的叛國罪名,在全國掀起輿論狂潮,對他們進行最為嚴厲的發落!”
校長猛地攥緊了拳頭,彷彿已經將八路軍的命運死死地捏在了掌心:“到時候,我們不僅要對他們進行大裁軍!還要逼迫他們,將那個叫蘇晨的軍火商提供給他們的所有重型坦克、大口徑火炮,以及所有的先進武器,全部、無條件地上交到我們的手裏!若是他們敢反抗,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兵剿滅!”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晉西北。
太原城。
這座剛剛經歷了戰火洗禮、曾經被日軍視為華北絕對核心堡壘的軍事重鎮,此刻已經徹底易主,城頭變換了大王旗。
城牆上那些刺眼的膏藥旗早已經被憤怒的八路軍戰士們扯下來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迎風飄揚的鮮紅戰旗。城內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正在忙碌著清理戰場、搬運日軍遺留物資的獨立團戰士。
每一個八路軍戰士的臉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狂喜與自豪!
因為他們,在團長李雲龍的帶領下,在蘇先生那恐怖如斯的鋼鐵洪流的加持下,創造了一個足以載入世界軍事史冊的奇蹟——以極微小的傷亡代價,強行攻克了擁有堅固城防和數萬守軍的太原城!
此時,在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現已被徵用為獨立團臨時前線指揮部的大院內。
李雲龍正滿臉紅光、嘴裏哼著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荒腔走板的小曲兒,手裏拿著一個繳獲來的日軍高階將官專用的鍍金放大鏡,正撅著屁股,對著陽光,仔細地端詳著一塊剛剛從日本正金銀行地下金庫裡拉出來的、沉甸甸的金磚。
“乖乖……這成色,這分量,真他孃的是個好寶貝啊!”李雲龍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金磚表麵並不存在的灰塵,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就在李雲龍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突然!
指揮部大院的門口,傳來了一個清朗、帶著幾分戲謔和笑意的聲音:
“老李,我恭喜你發財啊!”
“嗡——!!!”
這熟悉到了極點、甚至已經刻進了骨子裏的七個字,在這空曠的大院裏一響起。
剛才還在對著金磚傻笑的李雲龍,就像是被一根高壓電線瞬間擊中了一般!他的身體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猶如條件反射般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寒顫!
“哎喲壞了!”李雲龍嚇得手一哆嗦,手裏那塊足足有十兩重的金磚差點沒拿穩砸在自己的腳背上。
可能是出於多年來被“打劫”的慘痛本能,李雲龍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圓框眼鏡、手裏拿著馬鞭、總是笑眯眯地把他的戰利品洗劫一空的恐怖身影。
“旅……旅長?!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這金庫才剛開啟,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呢!”李雲龍哭喪著臉,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金磚往自己的大衣懷裏塞,一邊猶如受驚的土撥鼠一般,戰戰兢兢地轉過了頭。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清站在大門口那個人的麵容時。
李雲龍愣住了。
站在那裏的,並不是那個讓他聞風喪膽的旅長大人。
來人身材挺拔,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現代戰術風衣,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在他的身後,還停著一輛嶄新的軍綠色威利斯吉普車,幾名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警衛連戰士正警惕地護衛在四周。
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旅長親自派遣了最精銳的警衛連,護送這位絕對的貴客來到了太原城!
“蘇……蘇兄弟?!”李雲龍瞪大了那雙牛眼,看清來人後,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了下來,隨後便是一陣狂喜!
說這話的並不是旅長,來人正是他們八路軍如今最大的財神爺、那個擁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神秘軍火商——蘇晨!
“哎喲喂!我的蘇大財神爺啊!”李雲龍趕緊把懷裏的金磚往旁邊的彈藥箱上一扔,猶如一陣旋風般沖了過去,一把緊緊地握住了蘇晨的雙手,那熱情勁兒,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要親上十倍!
“蘇兄弟啊!你這可是嚇死老哥哥我了!我還以為是旅長呢!”李雲龍一邊大笑,一邊上下打量著蘇晨,滿臉的心疼與埋怨,“我說老蘇啊,你不在趙家峪的後方指揮部裡好好地待著、跑到這兵荒馬亂、剛剛打下來的太原前線來幹什麼?!”
李雲龍誇張地拍著大腿,大聲嚷嚷道:“這城裏雖然小鬼子被清乾淨了,但萬一哪個犄角旮旯裡還藏著個沒死透的鬼子狙擊手,萬一你在這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哪怕是擦破了一點點油皮!那我李雲龍就是把這顆項上人頭擰下來給你當夜壺,我也賠不起啊!老總和旅長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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