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診所的那名醫生從醫院後門悄然走出時,已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他脫下平日整潔的白大褂,換上一身縫補多次、褪色破舊的棉襖,臉上故意抹了些煤灰,還沾著些塵土,刻意弓起背、一聲接一聲地咳嗽,手裏牽著一匹肋骨凸出、步履蹣跚的瘦馬,儼然一個貧病交加、落魄潦倒的病人。負責監視的特戰隊員蹲在對街屋脊背後,眯著眼,用鉛筆在小本上迅速記錄下他離去的方向:西南小道。隊員沒有打草驚蛇,隻默默記下特徵,便翻身下房,步履輕捷而迅速,快步趕回臨時大隊部彙報。
此時,臨時大隊部審訊室內的煤油燈正忽明忽暗地跳動,將人影拉得詭譎而漫長。被扣押的排長滿頭是汗,順著額角淌入眼中,他卻不敢擦拭,嘴唇乾裂得起皮,終於在第三輪審訊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斷斷續續、聲音嘶啞地供出城中五個秘密聯絡點的具體位置——兩個設在糧鋪後院,偽裝成儲糧地窖;一個藏在裁縫店地下室,入口藏在布匹架之後;還有兩個甚至潛伏在縣政府旁的小茶館裏,以茶客身份作掩護。更關鍵的是,他交代出張海朋事先安插在隊伍中的兩組暗丁:一組三人,負責監視各級軍官動向;另一組五人,專司情報傳遞與密令下達。這些人平時毫不顯眼,最高職位也不過是排長,甚至有幾個隻是普通步兵,混在隊伍裡根本無從辨認。
沈毅鋒握著口供紙,指尖發冷,一股寒意從脊椎悄然爬升。他這才真正意識到張海朋的謀劃之深、佈局之早——此人從不直接處罰異己,而是以“調防”“整訓”之名將目標悄然隔離,再通過暗丁係統緩慢滲透、逐步瓦解。最令人心驚的是,整個暗丁網路的直接掌控者,竟是這個看似平庸怯懦的排長。他從不與張海朋直接聯絡,連張海朋的貼身副官都對其一無所知。可惜這個埋得最深的棋子,卻在一夜之間就被撬開了嘴。
天色未暗,特戰隊員已傾巢而出。根據口供,他們分五路同時突擊,以迅雷之勢控製所有出口與要道,將三百二十名涉案人員全部擒獲,連一個躲在柴堆裡遞訊息的馬夫都沒漏掉,行動乾淨利落,全程未發一槍。
寒夜漸深,北風卷著碎雪刮過營區。沈毅鋒下令給每位隊員配發加厚棉衣,確保作戰不受嚴寒製約。子夜時分,他在城外三處隘口佈下伏擊點,城內埋伏一隊精兵,五公裡外更潛伏著哨兵和兩個滿編的機動炮兵連。他將繳獲的24門60毫米迫擊炮全部啟用,由兩支特戰小隊率領原四個團的炮兵,組成兩個機動迫擊炮連,合計48門炮,嚴陣以待。隻要張海朋部隊從預定路線出現,這支火力單位就能迅速迂迴展開轟炸,將敵人壓製在狹長地帶。
淩晨一點整,臨時大隊部的電台突然響起急促的滴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譯電員匆忙遞來紙頁:西南方向發現約兩千騎兵,正朝洮南奔襲而來,馬蹄踏雪聲隱隱可聞,先鋒為百餘騎偵察兵,輕裝疾行。
沈毅鋒立即將情報傳達至相應伏擊單位,同時命令機動小隊攜帶五十挺輕機槍迂迴包抄,徹底切斷敵軍退路。他冷聲補充道:“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這些人多是縱橫草原、劫掠百姓的馬匪和兵痞,社會毒瘤,不值得浪費時日改造。
就在這時,另外兩份急電接連傳來:另有兩支規模相當的馬匪正從東、北兩個方向朝洮南合圍,其中一支竟攜帶著六門日製92式步兵炮,正用四馬車拖著碾過雪原,壓出深深的轍痕。
張海朋居然能調動92式步兵炮——這是沈毅鋒未曾預料到的變數。他眉頭驟然鎖緊,但表情依舊冷定。
他立即調整部署:將所有48門迫擊炮全力調往東線,壓製對方步兵炮火力,同時加派一個機槍小隊攜50挺機槍迂迴斷後。對北線敵軍也同樣實施包抄合圍。在機槍織出的交叉火網之下,騎兵衝鋒隻會成為活靶子,再快的馬也沖不破金屬風暴。
沈毅鋒暗自慶幸——若不是對方動用了步兵炮,他本捨不得動用這些珍貴的迫擊炮。這些繳獲的武器將來還有大用,他不願在此戰中損耗。別說對方隻有六千人,就算再來一倍,在他佈下的三重伏擊陣前——每處配備一百五十挺機槍、五百支步槍的絕對火力優勢下,也隻會被撕成碎片,無人可逃。
首先進入伏擊陣地的是那幫帶著六門92式步炮的匪徒,他們躡手躡腳、自以為隱蔽無比,卻渾然不知早已一腳踏進了精心佈置的三角伏擊圈。這伏擊圈三麵設伏、形如口袋,正是步兵戰術中經典的殲滅陣型。當那六門步炮被緩緩推至伏擊陣型的中心區域時,隻聽得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天空——迫擊炮率先發威了。
第一輪試射的炮彈就極其精準,直接砸在步炮周圍,掀起衝天塵土和金屬碎片,幾個正在調整炮位的匪徒應聲倒地。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發炮彈已經呼嘯而至,不偏不倚覆蓋了前後六輛馬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木屑、貨物、殘肢四處橫飛,一片狼藉。匪徒們頓時陷入恐慌,有人慌忙找掩體,有人愣在原地,更有甚者開始向後逃竄。
就在此時,所有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四百多挺輕重機槍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網,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封鎖了每一條可能的退路。那些騎兵部隊原本需要衝刺起來才能發揮威力,可此時他們多數人還騎在馬上、未曾展開衝擊陣型,猝然遭遇如此猛烈的絞殺,連舉槍還擊都成了奢望。馬匹被槍聲驚得四處亂竄,騎手不斷從馬背墜落,人馬相踏,哀嚎遍野,整個匪群亂作一團。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角陣地前方一百多名擔任前鋒的匪徒也遭到了迎頭痛擊。預設火力點上,五十支步槍和五挺機槍突然齊射,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穿透他們的身體。不少匪徒連人帶馬被射倒在地,有些人甚至身中十餘彈,被打得如同篩子一般,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草地,場麵慘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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