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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昊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股冰冷的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每一個神經都繃得緊緊的,飛速思考著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意味著什麼。是敵人發現了他的行蹤,準備發動突襲,還是僅僅一場虛驚,源自自己過度的警覺?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微微側身,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著後方,動作輕緩如貓,生怕驚動對方;同時,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隱藏的武器,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才感到一絲踏實感。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隻是一個匆匆趕路的路人,揹著包裹、腳步匆忙地穿過街道時,心中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也鬆弛下來。他暗自嘲笑自己的緊張,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在這危險的環境中,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像獵豹般敏銳,但也不能草木皆兵,以免錯失良機或暴露行蹤。柳昊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挺直脊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彷彿剛纔的驚險隻是一個小插曲。
他坐在店鋪的台階上,冰冷的石麵透過衣物傳來寒意,心中反覆權衡:要不要將這些學生一起救走呢?山上缺乏文化人,這些人都是熱血青年,懷揣著報國熱情,打鬼子立場一定是堅定的,他們的加入或許能壯大力量。而且,馬上主張安撫百姓的奉天代市長土肥圓,這個老狐狸狡猾多端,馬上要到天津招攬賻儀組建偽滿,換了領事館領事當代市長後,他的思想更加激進,手段也更殘忍;今夜出了這個事,明天惱羞成怒把她們都殺了也不是不可能,那些無辜的生命將在頃刻間消逝。
柳昊的內心彷彿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撕扯著,一方麵是對學生們安危的擔憂,另一方麵則是對可能帶來的風險的恐懼。他的思緒像洶湧的潮水一般,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理智和情感。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選擇去救這些學生,那麼他自己的行蹤很可能會暴露,甚至會引來敵人的追捕。然而,他又怎麼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年輕而無辜的生命陷入危險之中呢?任由那些可惡的敵人肆意踐踏他們的尊嚴和生命,這對於柳昊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無法忍受的折磨。
柳昊的腦海中浮現出土肥圓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他深知這個敵人的陰險狡詐。土肥圓早就已經在學生、工人、公安等各個領域安插了大量的特務,而這些活動恰恰是特務們最為熱衷參與的。他們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樣,潛伏著,伺機而動,一旦有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發動致命一擊。
柳昊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開始默默地思考著應對之策。“不過,從進入大學的時間和個人簡曆上應該也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他心裡暗暗盤算著,“等回去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安排人員對這些方麵進行仔細的排查。這個潛伏在我們身邊的‘炸彈’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不及時將其找出來並拆除,一旦被引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柳昊深知,無論他最終做出怎樣的決定,都必然要承擔相應的後果。但他不能因為害怕而退縮,他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在他的胸膛中熾熱地燃燒著。
柳昊坐在台階上,一邊想,一邊用警惕的目光瞟著憲兵隊門口,視線掃過那些崗哨和來往的士兵。他一看手錶,快五點半了,指標無情地移動著,還要還自行車呢!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懊悔,眉頭微皺,早知道就應該承諾晚點還車,這樣還能給藥店掌櫃留下好印象,為日後行動鋪路。就在這時,他看到憲兵隊有三三兩兩的鬼子從憲兵隊出來,向日租界走去,步伐懶散中透著傲慢;那個姓蔣的漢奸牽著自行車,討好的向兩邊的鬼子說著什麼,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媽的,幸虧借輛自行車,不然怎麼跟上他。”柳昊在心中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提前做了準備,否則跟蹤行動將困難重重。
漢奸開始向北門方向走了一公裡左右,拐上一條相對窄一點的路,道路兩旁是低矮的民房,灰塵在夕陽下飛揚。他騎了兩分鐘,自行車輪子在坑窪的地麵上顛簸著。抬頭一看,自家門前停了六輛小轎車,車身鋥亮,黃包車就停了十幾輛,車伕們聚在一起,顯得雜亂無章。柳昊遠遠地跟著,保持安全距離,看到那些黃包車伕在哪裡一堆堆的吹牛打屁,聲音嘈雜;蔣漢奸將頭抬得高高的,眼神倨傲,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牽著自行車直接向他家走去,動作利落。這些黃包車伕本想和他搭訕一下,拉點生意,看他那個樣子也冇人自討冇趣,紛紛搖頭散去。柳昊看漢奸走進了門,看著他家的門樓挺高,雕梁畫棟,估計院子也小不了,以前應該是大戶人家,這個漢奸會倭語,就能說明這戶人家是比較重視教育,背景深厚。
看這個情形,一時半刻他們也走不了,柳昊索性去把車子還了,把衣服換了。他知道時間緊迫,每一秒都珍貴,但他也不能因為著急而露出破綻,必須步步為營。柳昊緊趕慢趕,腳步匆匆穿過街道,還真是掐著時間六點到那個藥店,夕陽的餘暉將招牌映得發亮。還了車子,換了衣服,柳昊知道這些老店的掌櫃都不願和他這樣的人深交,眼神中帶著疏離,也就抱拳走了,動作乾脆利落。出了店,左右看一看,街道空蕩蕩的,冇有黃包車,隻有幾個行人匆匆而過。走了幾十米,看到車伕有氣無力的拉著空車慢慢走著,身影在暮色中顯得疲憊。柳昊用文明棍招了一下,車伕看到柳昊招他,馬上精氣神就來了,臉上擠出笑容,快步走到柳昊麵前,說道:“先生您用車?”聲音中帶著討好的急切。
柳昊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直視前方,說:“永和旅館。”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彷彿這簡單的指令蘊含著無限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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