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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周長河已帶領手下將倭國人送來的三百條buqiang和二十挺機槍悉數搬運過來,堆放在空地上。這些武器堆積如山,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而危險的金屬光澤。周長河動作麻利,用撬棍“哐當”幾聲撬開了幾個厚重的木箱,一股濃烈刺鼻的槍油味瞬間瀰漫開來,這味道既熟悉又令人心頭沉重。柳昊邁步上前,從一個敞開的木箱中用力抽出一把嶄新buqiang,槍身還濕漉漉地殘留著防鏽油漬。他高高舉起這冰冷的鐵器,目光如炬掃過全場,用儘全身力氣大聲質問道:“兄弟們,大家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把什麼槍?可能大夥兒都認得,這就是遼十三式!是我們東北軍的專用武器!現在,它們被倭國人從我們死去的兄弟手裡繳獲,又轉手送給殷大虎那狗漢奸,讓他調轉槍口來屠殺我們自己的華夏同胞!弟兄們,你們答不答應?”他的聲音裡燃燒著熊熊怒火與刻骨的不甘,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鋼刀,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房。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士兵們胸膛起伏,雙目赤紅,齊聲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聲浪滾滾,彷彿要撕裂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們的呼喊彙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複仇洪流,每個人的眼中都跳動著熊熊燃燒的複仇火焰,那火焰足以焚燬一切侵略者。
這是民國二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柳昊緩緩環視著眼前這一千多張或年輕或滄桑的麵孔,那一雙雙眼睛裡交織著對倭寇侵略者的深仇大恨和對民族勝利的熾熱渴望。他心中瞭然,這些人,是真正心向抗日、願以死報國的熱血男兒。從這一刻起,老虎寨的軍心纔算是真正歸攏到他的掌控之下。然而,前路艱險無比,真正的血與火的戰鬥,纔剛剛拉開那沉重的序幕。柳昊深吸一口氣,挺直如標槍般的脊梁,用斬釘截鐵、充滿力量的聲音向所有人疾呼:“弟兄們!武器在手,決心在胸!冇有時間猶豫!現在,立刻!全體投入訓練!準備迎戰即將撲來的鬼子中隊!我們要用手中的槍,讓那些東洋鬼子明白一個鐵的事實——華夏人,從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們會用鮮血和生命,誓死保衛腳下的每一寸家園!”他的話語堅定如鐵,蘊含著令人血脈賁張的鼓舞力量。
“保衛家園!趕走鬼子!保衛家園!趕走鬼子!”士兵們的熱血被徹底點燃,齊聲呐喊的聲浪如同滾滾雷霆,響徹雲霄,整個山寨的士氣瞬間高昂到了。
柳昊看著眼前群情激奮、同仇敵愾的士兵們,心中掠過一絲沉重的慰藉。他迅速轉身,目光落在周長河身上,沉聲吩咐道:“長河!你負責組織所有機槍兵的訓練!務必讓他們在最短時間內精通這些機槍的操作和戰術!記住,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戰場上兄弟們的生死!”
周長河聞令,“啪”地一個標準立正,胸膛高高挺起,斬釘截鐵地大聲迴應:“是!柳隊長!我周長河保證完成任務!”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彷彿當場立下了軍令狀。
柳昊的目光隨即轉向旁邊肅立的神槍手佇列,語氣同樣凝重:“神槍手弟兄們!你們的任務同樣關鍵!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射擊精度提升到極致!戰場上,我們要做到一槍斃敵,不給鬼子任何喘息的機會,用最精準的子彈給他們致命一擊!”神槍手們神情肅穆,紛紛用力點頭,手指下意識地緊握著自己的槍身,眼中閃爍著銳利而必勝的光芒。
柳昊站在臨時的指揮場地中央,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正低頭緊張整理、檢查新武器的士兵們。他心裡非常清楚一個現實:絕大多數經曆過戰場的老兵,都寧願使用自己熟悉的老槍,本能地排斥這些新傢夥。畢竟自己的武器保養維護得心應手,槍的脾氣、準星、後坐力都瞭然於胸。他微微皺起眉頭,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既保證士兵對新武器的基本掌握,又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出這些武器的殺傷力,在即將到來的遭遇戰中搶占那一絲寶貴的優勢。
此時,一豎排11人的神槍手小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鋒子、沈逸輝和王釗鋒三人站在隊伍最前麵,他們一個個身姿挺拔,精神抖擻,眼神銳利如刀,透露出百戰餘生的堅定和對自己槍法絕對的自信。柳昊的目光在他們身上逐一停留,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欣慰感,這些都是他隊伍中千錘百鍊的精英,是即將出鞘、直刺敵寇心臟的利刃。
“你們,”柳昊的聲音清晰有力地響起,目光掃過每一位神槍手,“由各自的組長負責教授你們山地狙擊戰法!武器你們自己挑選最趁手的,子彈管夠!記住,隻有二十分鐘準備時間!二十分鐘後,你們各自小組立刻跟隨指定的小隊出發,前往預設的伏擊點!不得有誤!”他的話語在初秋微涼的空氣中迴盪,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失敗的威嚴,彷彿在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這場伏擊戰,隻許勝,不許敗!
“領取你們的裝備!二十分鐘後準時出發!”柳昊猛地揮了一下手,那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斷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就在這時,張本潤步履匆匆地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急切,顯然是發現了重要情況需要立刻彙報。“隊長!”張本潤靠近後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剛剛我組織分配伏擊點位時,柳澤同誌提出了一個新發現。他說,雖然我們預設的伏擊陣型是三角,但根據地形和鬼子車隊可能的行進路線分析,車隊的側麵存在射擊死角。這意味著我們實際能有效覆蓋打擊的最佳位置,可能隻有兩點:一點選擇在車隊行進方向的一側(前或後),另一點則在車隊的另一側,形成一個麵對整個車隊側麵的單點壓製。柳澤建議,是不是在這個單點上再加強一些火力配置?”張本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同時也充滿了對柳澤這個敏銳觀察和務實建議的高度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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