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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考慮到賣掉馬和馬車,帶著40多人不但顯眼且用度更多,周誌海的心中猶如壓了千斤重擔,每一步都顯得艱難。他坐在客棧的房間裡,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油燈搖曳,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心中充滿了憂慮,彷彿整個東北的苦難都壓在了他肩上。他反覆盤算著隊伍的存亡,若是賣掉交通工具,雖能減少開銷,卻會讓這群山東漢子更加暴露在虎狼環伺的亂世中。
正在愁眉不展時,店掌櫃看我帶的這二十多人,雖然短打精悍且都藏有傢夥,但顯得很落魄,衣衫襤褸,還說著濃重的山東話,不明就裡,就主動找我聊天。掌櫃是個微胖的中年人,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他端來一壺熱茶,輕聲問道:“客官,看你們風塵仆仆,是遇到難處了吧?”周誌海看著那個陌生的掌櫃,心中有些警惕,手指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槍柄上,但又想著或許能從他這裡得到一些幫助,畢竟在這荒僻之地,一個善意的陌生人可能是救命稻草。
一聊才知道掌櫃也是山東德州老鄉還是姓周的本家,名叫周福。“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周誌海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遙遠的他鄉,能遇到老鄉,讓我感到無比親切。他卸下防備,與周福促膝長談,回憶起家鄉的麥田和村口的老槐樹。我們聊到幾十年闖關東的苦難,從山東的饑荒到東北的嚴寒,從背井離鄉的孤獨到被倭寇欺壓的屈辱,都不禁黯然淚下,淚水浸濕了衣襟。周福也哽嚥著分享了他的經曆,說這些年東北已成虎狼之地。
周誌海感慨道:“這個世界弱肉強食,蘇聯人、倭國人對東北虎視眈眈,倭國人瘋狂的名曰‘開拓’,他們過來搶占資源,不但鐵路兩邊的礦山,東北的其他地區,不論土地、礦山、商鋪,隻要他們看中的,都會想方設法得到。東北人生存空間逐漸縮小,倭國現在就把軍隊派過來美其名曰保護鐵路,但狼子野心昭然若現。”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這些年的經曆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侵略者的殘暴和無情,他握緊拳頭,彷彿要砸碎這不公的世道。
掌櫃聽了周誌海的話,點了點頭,深表認同,歎息道:“是啊,這世道,咱們山東人得抱團取暖。”知道周誌海的情況後,就向他提議,回山東也不是好辦法,山東也是倭國人橫行霸道,他們真要找你們也能找到,不如隱姓埋名暫避一時,到老虎洞山寨避難,憑著幾十個好漢幾十條槍,在老虎洞山寨也有一席之地。掌櫃詳細描述山寨的位置,說那地方山高林密,易守難攻,是亂世中的一片淨土。
周誌海聽了掌櫃的話,心中一動,眼神閃爍不定。他開始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艱難,前有追兵後有絕路,需要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他回想起兄弟們疲憊的麵容,若是繼續流浪,恐怕會全軍覆冇。這山寨的大當家的為人雖然有點陰寒,但對山寨兄弟冇說的,對繳獲來的財寶他都是五五分成,也不多占便宜,唯一壞毛病就是貪戀女色,隻要他看上的不論用什麼辦法都要得到,寨子有五房年輕貌美的壓寨夫人,還經常下山尋找姑娘,搞的周圍上百裡都人心惶惶,也是官府剿他的主要原因,不過,官府從未討到便宜。掌櫃壓低聲音補充道,大當家行事狠辣,但對兄弟講義氣,曾為救手下不惜與官兵血戰。掌櫃詳細地介紹著山寨的情況,周誌海聽得很認真,他默默盤算著兄弟們能否適應這種生活,他知道這些資訊對他的決定很重要。
山寨在外也有其他經營,這客棧就是老虎洞山寨的,還有其他產業如當鋪和糧店都能為老虎洞提供收益。隻要有家眷在山寨,就能允許下山為山寨打理生意,掌櫃解釋著,這是山寨的規矩,既能穩定人心又能拓展勢力。其他人都是收保護費、護衛山寨,日子雖險但也安穩。
周誌海在心中權衡著利弊,他知道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落草為寇意味著背棄正道,但他也冇有更好的選擇。到處都是小世界,魚龍混雜,做好自己就好了,暫時委屈一下,以後再圖發展。他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他相信隻要自己和兄弟們團結一心,一定能夠找到新的出路。他想起那些追隨他的山東漢子,他們信任他,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想想這也是,暫時把這裡作為落腳的地方,等風聲過了再謀出路,以後再說以後的話吧。周誌海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召集兄弟們宣佈了這個決定,他決定帶著兄弟們去老虎洞山寨。
到了山寨才知道,這大當家的名叫殷大虎,原東北軍駐哈爾濱的一個副連長,因睡了連長的小妾,連長知道後帶人抓他反被他殺。周誌海聽著關於殷大虎的介紹,心中對這個大當家的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他知道在這個複雜的環境中,自己必須小心行事,殷大虎的過往透著血腥和背叛。
殺了連長,殷大虎知道壞事了,於是他就帶著一個排的同村兵,投奔奉天東北軍的一個當營長的老鄉,這營長知道殷大虎的惡習,加之槍殺上級肯定要被通緝,擔心連累自己,就給了一百塊大洋讓他隱姓埋名做點生意。殷大虎接過錢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氣不過營長要收了他一個排的人,卻隻給他一百大洋,覺得被老鄉出賣,就帶著人投奔這老虎洞山寨。周誌海聽著這些往事,心中不禁感歎,這個世界充滿了無奈和不公,殷大虎的遭遇映照著他自己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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