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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戎韜沉吟片刻,說道:“我理解各位的顧慮。若論行政管理和帶兵經驗,諸位皆能勝任;但自衛軍的作戰理念和指揮思維,確與以往不同。我再向司令部請示一下,看看有冇有更合適的安排,如何?”
“好,請您轉告柳昊司令員,我們並非計較職位高低,一切隻為抗戰大局。無論司令部做何安排,我們堅決服從。”蘇炳文代表眾人表態。
臧戎韜推門走向隔壁房間發電報請示,屋中幾人則低聲交談起來。
“一個獨立大隊竟編製一萬人,裝備還如此精良,規模是我從前所帶部隊的三倍。帶這麼多兵我倒不怕,但要在戰鬥中殲敵一千而自己無一傷亡……我自問絕無這種能力。都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他們居然能做到殲敵數萬僅犧牲數十人。這種仗,我怎麼打得出?”蘇炳文語帶感慨地說道。
其餘人亦紛紛附和,言語間既有欽佩,也有憂慮。有人提到曾親眼見過自衛軍特戰分隊夜間行動如幽靈、佈雷排陣精準莫測,亦有人坦言傳統指揮思維在這樣的新式戰爭麵前顯得笨重而過時,火力和資訊全然不在一個層麵。
他們並不畏戰,隻是不願因自身不足而辜負肩上的重任,更怕貽誤戰機、愧對百姓。
就在此時,臧戎韜手持電文推門返回,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望向他。
“是啊,連我這個乾了這麼多年的炮兵,都冇有十足把握做到一個人都不折損。鬼子那一排炮彈砸過來,甭管你陣型多紮實、掩體多堅固,傷亡總是難免的。說實在的,哪一次打仗能冇有損失?就連平時訓練,上頭都給我們定好了傷亡指標——這世道,就這樣。”樸炳珊語氣沉重,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陣地上尚未清理儘的彈坑和焦土,彷彿又看見那些年輕的麵孔在炮火中消失。
周圍的幾個人開始交頭接耳地低聲談論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彷彿一陣輕風拂過平靜的湖麵,泛起層層漣漪。每個人都各抒己見,你一言我一語,然而無論如何討論,最終話題都會不由自主地回到那個沉重而敏感的點上——怎樣做纔能夠減少人員傷亡呢
他們實在難以置信,自衛軍竟然真的可以將傷亡控製到如此之低!儘管心中充滿疑慮,但麵對那言之鑿鑿的描述,他們卻又無法完全否定其真實性。畢竟,要讓這些剛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們直接奔赴前線戰場,換作是誰恐怕都會心生畏懼吧?可是自衛軍卻偏偏敢於這樣去嘗試——這個現實著實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個身影默默地點燃了一支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菸捲。隨著火苗跳動,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飄散開來。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煙霧瞬間瀰漫在空氣中,與四周凝重的氛圍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臧戎韜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了近前。他目光如炬,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們,然後緩緩開口說道:諸位,關於此次行動,總部原有的任命保持不變。不過,經過深入研討之後,我們做出了一項新的決策——暫時為每一位指揮員配備一名副隊長,以協助日常訓練以及戰時的作戰指揮工作。當然,整個隊伍的核心領導權依然掌握在各位手中,請大家放心,無需擔憂責任分擔的問題。此外,需要強調的是,所有具體的作戰方案基本上都必須先報送至縱隊乃至總部進行審批覈準。
他語氣誠懇,繼續解釋:
“我們自衛軍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更很少跟鬼子硬碰硬。你們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帶著部隊好好訓練、學習自衛隊那一套戰術打法。有些舊習慣、老做法,該改就得改。原來的官兵若有人不適應這種新式訓練和戰鬥方式,就需要你們去做工作。實在不配合的,隻能安排退伍。軍隊,紀律高於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神色嚴肅起來:
“我上次跟大家講過新安那場戰鬥——有人不按訓練大綱來,結果不僅自己送命,還把戰友拖進了死路。”
“還是那一仗,”臧戎韜接著說下去,“前一天,特戰隊隻有一百二十人。他們從正在受訓的新兵中挑出幾個有特長的,臨時加入特戰訓練。那些新兵隻學了一天的shouqiang射擊,第二天就直接上戰場。”
眾人聽得怔住,有人微微張嘴,卻冇打斷。幾個原本蹲在一旁擦槍的軍官也不自覺地直起了腰。
“他們先打掉了鬼子一個狂妄的騎兵加強中隊,不僅全殲敵人,還繳獲所有武器、danyao和馬匹——自己無一人傷亡。”
“緊接著,連續作戰,又端掉了鬼子一個加強大隊所屬的機槍中隊、運輸中隊和炮兵中隊,再次收繳全部裝備,還順便消滅了兩個班的騎兵偵察分隊,照樣全身而退。”
他環視一圈,聲音沉穩:
“——這不是講故事,是真事。我和他們共事過,所以我希望各位認清大局:我們都是為了打鬼子。配合整訓、推進整編,將來不隻是新兵可能要跨區調訓,其他地區的兵也可能來到我們這兒。這是自衛隊維持多民族協作、保持戰鬥力的良性迴圈。希望大家放下成見,共同擔當。”
“放心吧!”蘇炳文率先表態,右手重重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整編工作。隻要我們自己的問題,絕對內部處理,絕不拖自衛軍的後腿!”
臧戎韜點頭:“好。蘇炳文總隊長,明天你就先把隊伍帶回去,特戰隊會派人到你那兒報到。張殿久中隊長,你也同樣等明天接收整編。其他各位,報一下現有人員和裝備情況,做好接收準備。明早,各對接部隊會派專人過來接應。”
樸炳珊先說:“我們炮兵現有563人,75mm野炮五門。至少需要二十輛車——有那麼多車嗎?”他說完皺起了眉頭,像是已經預見到車輛不足的麻煩。
邢占清接著道:“我這兒還有1200人,傷員五十個。估計也要二十輛車。”他聲音不高,但語氣堅決。
馮占海報數:“我部2310人,傷員361名。預計需要四十輛車。”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小本子快速翻看。
李杜最後說:“我這兒586人,傷員83人。差不多也要二十輛車。”他說完歎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
幾人說完,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臧戎韜,眼神中帶著疑問。遠處隱隱傳來隊伍整裝的嘈雜聲,夜幕正在緩緩落下。
臧戎韜微微點頭,神色平靜:
“請稍等,我這就去彙報,協調運輸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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