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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總理大臣深感事態嚴峻,當日便緊急請求覲見天皇,將財閥的投訴與前線危機如實奏報。天皇的親自質詢來得又快又急,讓參謀總長不得不硬著頭皮,以極其有限的零星情報拚湊出一份戰況報告。他站在禦前,語音乾澀地陳述目前所知的片斷資訊,卻難以自圓其說。
天皇的臉色變得陰沉至極,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帶著無法抑製的憤怒和威嚴。隨著每一句話的說出,整個宮殿都似乎為之顫抖。
你們陸軍究竟在乾什麼
天皇怒目圓睜,眼中閃爍著怒火,彷彿要將眼前的眾人燒成灰燼。
帝國在東北地區曆經千辛萬苦才建立起龐大的利益體係,卻被你們一次次地拱手相讓!現在連朝鮮半島也麵臨巨大威脅!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握成拳,顯示出內心的激動與不滿。
接著,天皇繼續怒斥道:你們所佔領的東北之地,簡直就是得不償失啊!告訴我,到底是誰策劃了這般輕率冒進的軍事行動又是哪個部隊導致我們在東北損失慘重,兩萬多名英勇無畏的將士壯烈玉碎還有那支自稱為精銳之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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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團竟然全軍覆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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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團更是狼狽逃竄,不堪一擊!
說到這裡,天皇的情緒愈發激昂起來。他瞪大眼睛看著下方的官員們,厲聲道:你們手中是否掌握確鑿無疑的情報有冇有誰能夠勇敢地站出來,對這一係列慘痛事件作出合理的解釋,並承擔相應的責任!
參謀總長如雕塑般佇立在禦前,身體僵硬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額頭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流淌下來,浸濕了衣領,讓他感到一陣陣地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難以發出一絲聲音。
雖然九一八事變並不是由他親手謀劃,但當初麵對這一決策時,他卻選擇了沉默不語,表示預設。畢竟,這場事變帶來的好處實在太過誘人:鞍山的鐵礦石源源不斷地運往日本本土;南滿鐵路成為日軍運輸物資的重要通道;那些分佈在各個戰略要點的殖民地更是如同釘子一般牢牢紮根在中國東北地區……每一項都是那麼讓人眼紅心跳!然而,正是因為這些巨大的誘惑,使得他在明知僅憑現有兵力無法完全掌控這片廣袤土地的時候,依然保持著緘默。
長久以來,內閣始終對增加派往東北的軍隊心存顧慮,生怕引起其他國家的不滿和指責。直到最近一連串事件發生之後——大量日僑生命財產遭受損失、超過兩萬名派遣軍士兵陣亡或失蹤——內閣才極不情願地批準調遣三個師團以及兩支陸航戰隊趕赴東北,試圖平息那裡愈演愈烈的叛亂活動。
可是眼下情況如何呢?原本駐紮在朝鮮半島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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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團甚至還冇有來得及踏上征途,就已經全軍覆冇!另外兩個師團此刻倒是集結完畢並登上了船隻,準備啟航出發。但問題在於,即使它們順利抵達目的地,真的能夠改變當前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嗎?對於這個答案,參謀總長其實毫無把握可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然後彎下腰去,恭敬地回答道:“尊敬的陛下!經過對一些零星訊息的仔細分析判斷後,我們發現一個非常嚴重的情況——在朝仙那個地方很有可能有一支將近三個師團那麼大規模的軍隊重新組建起來。這支隊伍可不簡單,他們都是由原來東北地區那些殘留下來的軍人組成的!而且,他們所配備的武器裝備以及采取的戰略戰術都跟以前大不相同!現在咱們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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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團正在朝仙那裡苦苦掙紮著戰鬥,急需得到增援來扭轉局麵!所以說,眼下這情形簡直就是十萬火急!還望陛下您能夠批準再給我們多調遣一些兵力,好儘快平息這場動亂。不過,如果隻是把那兩支原本要派到東北去的師團派過去,恐怕還是不夠用!畢竟那邊地域遼闊得很,敵人又這麼多......您看要不要再好好斟酌一下,看看需不需要進一步增加兵員數量?”
你這個蠢貨!簡直就是個白癡!
天皇氣得渾身發抖,滿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能噴出火來一般。隻見他猛地一拍麵前的龍椅扶手,站起身來,雙手用力一揮,將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和奏摺全部掃落在地,發出劈裡啪啦一陣亂響。
緊接著,他又抬起手狠狠地拍向那張巨大的書桌,原本穩穩放置其上的筆墨紙硯瞬間散落一地,濺起無數墨水滴落四周,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烏黑的汙漬。
你們這群飯桶!都是些吃乾飯的傢夥!
天皇繼續咆哮著,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宮殿。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眼前跪著的官員,眼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之色。
你們情報部門平日裡都乾什麼去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一點訊息都冇有打探到!如果朝仙真的擁有七八萬兵力,那麼東北地區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敵人呢?他們又是屬於哪個部隊的?對於這些關鍵問題,你們居然一無所知!
天皇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但語氣依舊嚴厲無比:我大日本帝國精心策劃了數十年之久才得以進軍東北,可如今卻被你們搞得一團糟!你們告訴朕,這究竟算是怎麼回事兒?
說到最後,天皇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嗨!”參謀總長躬身退出禦前,冷汗已浸透軍服內襯。他步出禦所時步履沉重,深知此番不僅關乎戰局勝負,更牽動整個帝國陸軍的前途與威信。一旦處理不當,不僅是他個人地位難保,更將引發政軍兩界的大震盪。
走出皇宮,他再也難以壓抑翻湧的情緒,低聲咒罵道:“八嘎呀路……這群蠢貨!毫無周全計劃就貿然進攻東北,如今陷入這等被動局麵!究竟該怎麼辦……”天皇的震怒無從宣泄,而他自己的憤懣,亦隻能化作宮門外的一串壓抑自語。遠處烏雲壓城,雷聲隱隱,天色陰沉得恰似帝國如今晦暗的前景,一種無形的不安如冷霧般瀰漫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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