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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鋒隨即命令機槍組那位經驗豐富的老兵,帶領分乘六輛車的六名重機槍手,又迅速從九個小隊中精選出三十六名輕機槍手和六十名射擊水平較好的buqiang手。他將輕機槍每六人編為一組,指定六名組長;buqiang手則每十人一組,也選出了六名組長。
沈毅鋒冇有停下調整,又將炮排加強了兩門炮,最終組成六門炮的完整炮隊,交由張排長統一指揮。他深知火力協調的重要性,於是立即召集張排長手下的六名主炮手、老兵帶領的六名重機槍手、以及六名buqiang組長和六名輕機槍組長,圍攏在一起,開始作戰部署。
沈毅鋒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嚴肅而清晰:“我們每一個兄弟的生命,都極其寶貴。我們抗倭自衛隊的作戰宗旨是:‘主動進攻,絕不打無準備之仗。我們要打,就要打得聰明——不和鬼子硬碰硬,因為正麵交鋒往往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牢記這句話。”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說道:“這次攻打糧庫,實屬無奈,也是我們偵察工作不夠細緻所致。如果我們早點發現糧庫的存在,夜襲就能解決問題,很可能不會有任何傷亡。就像之前奪取軍火庫,我們一槍未發;解救各位,我們也無一傷亡。但今天的糧食,如果白天不拿回來,我擔心鬼子會狗急跳牆,放火燒糧。所以,眼下我們必須強攻——但又必須將傷亡降到零。怎麼辦?唯有靠火力壓製,讓鬼子根本抬不起頭,隻能被動捱打。”
他拿出一份簡易的作戰草圖,鋪在車蓋上,繼續說道:“這是我的初步攻擊計劃,如有不足,請大家大膽提出意見——這關係到兄弟們的生死。我們部隊講究‘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有什麼建議儘管說。”
“首先,炮隊六門炮推進至糧庫大門約一千米處,車頭調轉斜靠路邊,形成射擊陣地。其中三門炮集中火力轟擊大門區域——那裡有兩個鬼子輕機槍巢,約十二人。務必大膽轟擊,最好直接把門炸開。至於用破甲彈還是高爆彈,你們專業,自己判斷。另外三門炮,每門負責一個倉庫入口,那幾個點都有鬼子擲彈筒兵,隻有一個入口有輕機槍。你們的任務是不間斷火力輸出,死死壓住鬼子,不給他們抬頭還擊的機會。”
“重機槍方麵,兩輛車上的機槍專注壓製大門,持續開火;另外四輛車,三輛負責三個倉庫入口,最後一輛車的兩挺機槍機動支援,專門打擊露頭的鬼子——包括房頂上的敵人。”
“大門一旦轟開,輕機槍小組立即前出,見到鬼子就開火,命中與否不是關鍵,關鍵是要讓他們無法抬頭,為buqiang手前進提供掩護。buqiang手從戰鬥一開始就要保持最高警惕,對所有可能出現敵人的位置進行監視和射擊。”
最後,他語氣加重,目光如炬:“不要覺得這是‘殺雞用牛刀’。在我們這裡,每個人的生命都金貴,誰都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每個人都代表一個家庭。所以,一定要警惕、警惕、再警惕!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雖低,卻充滿決心。
這時候,買飯的車也緩緩駛進了營地。車輪捲起薄薄的塵土。沈毅鋒望著忙碌了一夜的戰士們,他們滿臉汗水、軍裝浸透,卻依舊眼神堅毅。他心頭一熱,提高嗓音喊道:“先吃飯,再戰鬥!你們幾個也都趕緊吃,馬上還有任務要執行。”
戰士們紛紛圍攏過來,接過乾糧便大口吃起來。他們確實餓極了,從淩晨出擊到現在,連一口熱水都冇喝上。可因為吃得太急,好幾個人接連被乾糧噎住,臉憋得通紅,彎腰咳嗽起來。沈毅鋒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他心底湧起一陣深切的自責——自己處理問題還是不夠周全,怎麼就冇想到大家打完仗會渴成這個樣子?看來以後真得帶個副手隨時跟在身邊,後勤保障這類事情,必須時刻有人專門負責,自己想不到的地方,也得有人及時提醒。
幾名戰士已經忍不住跑向辦公樓去找水喝。樓裡所有能盛水的容器——茶杯、暖壺、甚至花盆底盆都被翻了出來,可還是不夠用。一群人圍著半壺涼開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傳著喝,那場麵看得沈毅鋒心裡更不是滋味。
正當他焦急地思索解決辦法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之前分發給路上駕駛員食物的戰士們回來了。他們的車上載滿了買到的碗和早點攤好幾桶早已燒好的稀飯——原來他們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早已在途中吃過了飯,還特意多燒了些稀飯帶回營地。
沈毅鋒立刻迎上前下令:“你們每車抽十個人,現在就去外麵買盛水的容器,記住,必須付錢!買完之後全部裝滿水。我擔心糧庫的鬼子狗急跳牆,萬一放火燒糧就麻煩了。他們估計冇有汽油,但木頭、布條這類易燃物肯定有,用水能控住火勢。
你們裝完水直接開去糧庫,準備救火。記住,容器越大越好,越不容易灑落越好。反正這些以後宿營地也能用。
現在——立刻出發!各組長協調好車輛分配!”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有人跳上車廂,有人開始清點人數,整個營地頓時充滿忙碌而有序的氣氛。
糧庫的戰鬥卻出乎意料地順利。冇有遭遇頑強抵抗,也冇有發生火燒糧倉的情形。
駐紮在基林的倭軍是一個不足八百人的大隊,他們原本信心滿滿,以為能夠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基林,甚至盤算著能繳獲大量戰利品。這些倭軍驕縱已久,自負到以為能以一人之力對抗十人,因此對城裡自衛軍的清剿行動一無所知。
這支小隊並冇有配備電台,全靠電話聯絡。然而清晨五點,電話局早已被我方控製,他們的電話根本打不出去。雖然隱隱覺得情況不對,加強了防衛,但並冇有真正意識到危機臨近。
上午十點,當六輛炮車調轉車尾,對準糧庫的幾個大門時,他們還有些發懵。直到車輛後擋板放下,漆黑的炮口從裡麵伸出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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