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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銳迅速插好門閂,木栓沉重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轉身環顧這個小院子,雜草叢生,枯葉堆積如毯,顯然久無人打理,灰塵覆蓋著地麵,蜘蛛網在屋簷下隨風搖曳。院子一側有一間雙門小屋,木門半朽,門縫處透出黴味,應是廢棄的廚房和廁所,牆角的水缸裂開一道細縫,積著渾濁的水。王玫戰已開啟房門,周銳緊隨其後步入屋內。儘管屋內久未住人,卻異常整潔,地板掃得一塵不染,三間屋子寬敞開闊,高大的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陽光勉強透入,映出牆紙剝落後的濕漉漉磚石,散發出陰潮的涼意。
周銳仔細打量兩邊的房間,每間都有一張紅木雕花大床,床架上的花紋古樸,一張褪色的櫃子和一張桌子靜靜佇立,梳妝檯上的鏡子模糊不清,但一切都乾淨利索,彷彿主人剛剛離開,留下一絲餘溫。王玫戰轉向周銳,聲音柔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現在困不困?”
“不困,要出去嗎?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潛伏,等待進一步的命令,不然你可以去李語舒家一下。”周銳回答,眼神堅定如磐石,冇有絲毫動搖。
“白天還是不去了,我們要看這個老鬼子想乾什麼?”王玫戰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深思。周銳提議道:“那我到車裡監視,看他想乾什麼?”
“不用,來幫幫我。”王玫戰說完,輕輕取下紗巾,露出精緻的容顏,麵板白皙如瓷,眉眼如畫,周銳一時看呆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都變得輕微。
“傻樣,看什麼呢?我臉上有花嗎?”王玫戰對著周銳說,可話一出口便覺曖昧,臉頰微微泛紅,她迅速轉過頭去,掩飾那瞬間的尷尬。為打破沉默,她語氣恢複嚴肅,指向雕花大床:“來,把床挪到這邊。”
周銳忙上前,雙手用力拽動沉重的木床,床腳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聲響。王玫戰將靠外的床頭櫃搬開,走到空出的位置,掀開一塊木板,一股土腥的黴味頓時湧出,瀰漫了整個房間。她快步走出裡間,關好房門,回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取出一支手電筒,又熟練地裝上電池。開關一撥,手電筒射出明亮光束,照亮了角落的灰塵。
周銳從未見過這種新奇玩意兒,好奇地接過手電,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心想這真是個好東西。王玫戰指向洞口,語氣不容置疑:“下去吧!”
周銳將手電對準洞口,隻見一個斜豎的木梯靠在邊緣,深約兩米。他一手撐住洞口邊緣,縱身跳下,動作利落如豹。王玫戰看他跳下,心中暗歎會武功之人果然不同,隨即順著梯子緩緩下爬。周銳在下方舉著手電環照,空間不大,約四五個平方,高約一米八,他一米七的身高上方尚有一拳餘地。洞壁潮濕,苔蘚滋生,一側還有一個幽深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王玫戰指著那洞口,聲音低沉:“走,你走前麵。”周銳雖不明所以,仍按指示彎腰前行,洞道狹窄,他需縮著身子,走了約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來到一個小空間。一個木梯向上延伸至頂部的木板蓋。王玫戰剛鑽出洞口,直起腰身,對周銳說:“推開上麵的木板。”
時川將手電筒鄭重地交給王玫戰,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那豎在密室角落的鐵梯。他手腳並用,略顯笨拙地爬了三節高度,頭頂便抵住了那塊厚重的木板。他穩住身形,試探性地用肩膀向上頂了頂,木板微微鬆動。他心中稍定,雙臂猛地發力向上一推——出乎意料,冇費多大勁,那木板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時川趕緊將木板向旁邊挪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他雙臂一撐,利落地爬了上去。
雙腳剛踏上堅實的地麵,時川舉目四顧,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心頭一震。這地方、這陳設……如此眼熟!這不正是王記洋行倉庫裡那間不為人知的密室嗎?那塊剛剛被他推開的木板,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地上,而它原本的位置,恰好被一張沉重的老式木椅子壓著——那椅子,平時就擺在倉庫辦公室的辦公桌後麵。
這時,王玫戰也順著鐵梯爬了上來。她環視一圈,確認無誤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說道:“冇錯,就是這兒。這是我們最後的保命手段了。現在,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看那個王八蛋到底想乾什麼!”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約莫晚上十點,倉庫外麵厚重的大門傳來“哐當”一聲響,被人用力推開了。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了密室兩人的耳朵裡。
隻聽一個帶著諂媚和戲謔的聲音響起:“山田課長,哎呀呀,這不是我們之前搞掉的王記洋行的那個倉庫嗎?您不是後來大發慈悲,把它還給那個王玫戰了嗎?嘖嘖,那可是您的心頭肉、小心肝兒呢!”
這聲音一入耳,王玫戰的身體便瞬間繃緊了,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立刻就認出來了——說話的是和記洋行的老闆,渡邊守歲!這個人表麵上是商業培訓班的教員,暗地裡卻是山田太讓手下的特務,一條徹頭徹尾的走狗!聽到渡邊守歲這番充滿侮辱的言語,王玫戰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第一天落入魔掌時,就是這個倭國特務跟著山田太讓一起侮辱了她!當時山田太讓強行施暴,她拚命反抗,山田惱羞成怒之下,竟殘忍地命令渡邊守歲也加入……那地獄般的屈辱場景,每一幕都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燙在她的靈魂深處,死都不會忘記!
“吆西!”一個更加令王玫戰作嘔的、屬於山田太讓的嗓音響起,帶著下流的回味,“那個小娘們……嘖嘖,還是讓我滿腦子想唸啊。不知道她被反抗軍那幫傢夥截走,什麼時候能乖乖回來。記住,她那個洋行和家,都給我好好留著,不許動!隻要家還在,她總會回來的。哼,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真想念那個美麗的花姑娘啊,哈哈哈哈……”山田太讓說完,發出一陣得意而淫邪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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