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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買飯的人遲遲未至,戰士們正饑腸轆轆地等候,晨霧尚未散儘,山穀間瀰漫著濕冷的空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期待。山上的隊伍已悄然抵達,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隻見一人騎著矯健的馬匹,身姿挺拔如鬆,身後牽著一匹馱馬,馬鞍兩側掛著沉甸甸的籮筐,筐蓋掀開時,一股濃鬱的麥香撲鼻而來,裡麵裝滿了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饅頭個個圓潤飽滿,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來的人一邊利落地分發饅頭,粗糙的手掌傳遞著溫暖,一邊爽朗笑道:“大夥兒留點肚子,山上今天特意加了肉菜,保管讓你們吃個痛快!”戰士們聽聞,臉上頓時綻開期待的笑容,眼睛亮了起來,長期在艱苦環境中作戰,風吹雨淋、食不果腹已是常態,一頓豐盛的飯菜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的慰藉,能驅散連日來的陰霾。饅頭分發得十分慷慨,籮筐裡的存貨堆積如山,分饅頭的人動作麻利,揮手讓大家隨意取用,許多人伸手拿了兩個,有的甚至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生怕這份溫暖溜走。
柳昊也迅速拿了兩個饅頭,饅頭入手溫熱,軟糯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粒米未進,腹中饑餓感如潮水般翻湧,胃裡咕嚕作響,彷彿要吞噬一切,整個人虛浮無力。先前客棧做好吃的時,他又謙讓給了其他戰士,此刻饑餓感更甚,四肢痠軟,腳步都有些踉蹌。這時,一個戰士熱情地遞來一塊鹹菜,那鹹菜烏黑髮亮,透著鹽漬的香氣,戰士眼中閃爍著真誠的關切:“隊長,給你一塊鹹菜,配著吃更香。”柳昊感激地接過,手指觸到對方粗糙的掌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硝煙瀰漫的歲月裡,刀光劍影間,戰友間的這份關懷猶如荒漠甘泉,彌足珍貴,能融化一切堅冰。他大口咬著鬆軟的饅頭,那甘甜在舌尖化開,再細細咀嚼鹹菜的鹹香,隻覺得每一口都是人間美味,疲憊的神經漸漸舒緩。“餓了吃什麼都香,這話一點不錯。”他默默思忖,腹中的空虛被填滿,血液似乎重新奔流起來,疲憊的身體被這簡單食物注入了活力,彷彿重獲新生。
抬頭間,柳昊瞥見周玉海和周銳騎著馬緩緩走來,兩人臉上寫滿疲憊,眼窩深陷,嘴脣乾裂,馬匹也喘著粗氣,鬃毛淩亂,顯是長途跋涉的痕跡。柳昊心頭一緊,胸口像被什麼揪住:他們恐怕也一直空腹奔波,翻山越嶺尋找停車之處,這一路必定艱辛異常,山路崎嶇,風吹日曬,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他趕緊迎上前,滿臉關切地說:“快,先吃點饅頭墊補一下,彆餓壞了身子。本來客棧做好飯等你們來,但看運貨的兄弟們辛苦,都先分給他們了。山上的饅頭剛送下來,還熱乎著呢,趁熱吃吧。”兩人顯然餓極了,翻身下馬時,腿腳都有些發軟,顧不上客套,直接伸手拿了兩個饅頭,狼吞虎嚥起來,饅頭屑沾滿了嘴角。分饅頭的人遞來鹹菜,連喊幾聲:“配上這個,解解膩!”他們卻充耳不聞,隻顧埋頭吞嚥,喉結滾動著,彷彿要將所有的疲憊和饑餓都嚥進肚裡,那急切的模樣讓人心疼。
看著眼前這一幕,柳昊不禁眉頭微皺,心中暗自反思起來。他的思緒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後勤管理機製還是冇有跟上啊!”柳昊心中歎息道,“早上部隊回來的時候,就應該提前備好熱騰騰的薑湯和飯菜,甚至連換洗的衣物都要準備好,這樣才能讓戰士們及時驅寒充饑。可是現在呢,全靠大家強健的體魄硬撐著。”
他回想起昨晚戰士們全身汗濕透衣的情景,再想到他們在車上吹了一個多小時的冷風,寒風刺骨,而今天早上又是如此涼颼颼的天氣,霧氣沉沉。這樣的環境下,戰士們不病倒纔怪呢!
柳昊不禁感歎練武人的身體素質確實強韌。他想起部隊在選拔特戰隊員時,總是優先挑選那些有習武經曆的人。這些人雖然性子可能會傲一些,但一旦被折服,他們在執行命令時所展現出的那股拚勁,絕對比普通人要強太多了。他們能夠承受住常人難以忍受的苦楚,這種堅韌不拔的精神令人欽佩。
周玉海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饅頭,喉嚨裡還殘留著些許乾澀和刺痛。他用力地拍了拍被噎得有些發緊的胸口,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稍稍緩過神來。
然而,儘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興奮和期待。他的聲音雖然因為剛纔的咳嗽而變得有些沙啞,但其中蘊含的激動卻清晰可聞。
“聽我說,”他的語速稍稍快了一些,彷彿生怕彆人打斷他,“從我們山口往東走三裡路,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山坳。那裡的樹木異常茂密,全都是參天古木,每一棵的樹乾都粗壯得如同成年人的手臂一般。這些大樹的枝葉交織在一起,簡直就是一片綠色的天幕,陽光都難以穿透,隻有稀疏的幾縷光線能夠灑落在地麵上。”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腦海中描繪出那個山坳的景象,然後接著說道:“而且,那裡的藤蔓很少,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就像一層柔軟的地毯。在山坳的中央,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淌。這溪水真是清澈啊,一眼就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遊魚。而且,這條小溪的水是常年不涸的,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不會結冰。”
說到這裡,周玉海的聲音越發激動起來,“更神奇的是,這條小溪的源頭就在五公裡外的一處熱泉眼!那泉水從山洞深處湧出,還冒著嫋嫋的蒸汽呢!洞口雖然不大,隻能容納兩三個人並排通過,但裡麵的空間卻非常開闊,岩壁光滑而乾燥,藏三十台車都綽綽有餘!”
那山坳其實是老虎山和鄰山交彙形成的,站在洞口就能遠眺老虎山寨,視野開闊無阻。洞口稍加拓寬,用些石塊墊平,車子就能直接駛入,未來若有緊急行動,幾分鐘就能全員上車,迅速撤離。關鍵是那裡隱蔽性極佳,車輛駛入時都沿著溪流行進,溪底是經年水流沖刷的岩石,光滑堅硬,小石子早被雨水衝淨,兩岸大樹蔽日,枝葉交錯如網,從空中到地麵,幾乎不留痕跡,連鳥獸都難察覺。”周玉海一口氣說完,臉上雖帶著長途跋涉的倦意,汗水浸濕了鬢角,但眼神中透著興奮,嘴角微揚,顯然為找到這個絕佳的藏身之所感到無比自豪,那神情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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