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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昊哥,我明白了,一定辦妥!”周玉海挺直腰板,聲音帶著鄭重的承諾。他的目光追隨著柳昊的背影,眼神裡交織著全然的信任和破釜沉舟的決心,彷彿在無聲地立下軍令狀。
營區空地上,人影穿梭,士兵們扛著沉甸甸的danyao箱健步如飛,吆喝聲、木箱碰撞聲此起彼伏,一片熱火朝天。柳昊駐足望著這忙碌而充滿生氣的景象,心頭卻掠過一絲奇異的觸動,暗自思忖: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精神,支撐著他們在如此艱難困苦、朝不保夕的日子裡,還能保持著這樣近乎亢奮的樂觀與豁達?若冇有倭寇的入侵,此刻的他們,或許正在軍營溫暖的床鋪上酣睡,或許蜷縮在家鄉老屋的熱炕頭,做著香甜安寧的美夢。是那些貪婪的倭國人,為了一己私慾,生生打碎了他們的平靜生活,踐踏了他們的夢想與守護的一切。而他們,為了抗擊倭寇,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飴……柳昊的胸膛被一種沉甸甸的敬意填滿,他看著這些不知疲倦、揮汗如雨的戰友,彷彿看到了民族不屈的脊梁和未來的希望。
人多果然力量大,近一百三四十箱沉重的武器danyao,竟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全部裝載完畢,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車廂裡。
九月二十三日,淩晨一點十分。引擎的低吼撕裂了夜的寂靜,兩輛摩托車打頭,五輛覆蓋著篷布的軍車緊隨其後,車隊如幽靈般駛向情報機關所在的區域。車輪碾過空寂的街道,最終駛入戒備森嚴的速浪廣場。在站崗憲兵冰冷而疑惑的注目禮下,車隊緩緩拐進大和旅館的後巷,精準地停在陰影之中。引擎逐一熄滅,周遭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柳昊與時川敏捷地跳下車,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摸向那道隱蔽的暗門。時川迅速掏出開鎖工具,手指靈活地撥弄著鎖芯,細微的金屬刮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不到兩分鐘,“哢吧”一聲輕響,門鎖應聲彈開。柳昊深吸一口氣,率先側身閃入門內,按照花穀爭提供的情報,摸索著開啟了裡麵的第二道門。在走廊儘頭一盞昏黃壁燈投下的微弱光暈裡,兩人屏息凝神,緊貼著牆壁,朝著電訊室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潛行。
透過電訊室門縫那道狹窄的光線向內窺視,柳昊的心猛地一沉——裡麵赫然有四個鬼子兵!情報明明說隻有兩個值班。此刻,隻有一個正無精打采地翻著書頁,另外三人則趴在桌上或靠著椅背沉睡。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柳昊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腦海中警鈴大作,無數應對方案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計劃被打亂了!
“時川,”柳昊用幾乎隻有氣流才能帶動的音量,極其輕微地喚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遞出緊張與臨危的決斷,“情況有變,裡麵有四個!”
“四個?!”時川的呼吸明顯一窒,身體下意識地更貼近冰冷的牆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怎麼辦?就我們倆……”他的聲音同樣低如蚊蚋,充滿了對敵眾我寡的擔憂。
柳昊的眼神在昏暗中急速閃爍,大腦高速運轉,幾秒鐘的沉默彷彿凝固了時間。他迅速掃視著室內四人的位置和姿態,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異常冷靜:“彆慌……先穩住,仔細觀察,找機會……看能不能一個一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即使在巨大的壓力下,也透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和洞察力,彷彿在絕境中也能精準地捕捉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其中一個趴在桌上熟睡的鬼子兵身體突然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腦袋微微轉動,眼看就要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柳昊的心臟驟然緊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瞬間冰涼。他清晰地意識到,一場你死我活的激烈搏殺,已經無可避免地迫在眉睫!空氣凝固了。
柳昊緊盯著那個即將醒來的鬼子,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搏動,幾乎要撞破肋骨。他深知此刻哪怕一絲最微小的疏忽,整個精心策劃的行動都將功虧一簣,所有人的犧牲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柳昊的腦海:以前倭國勢力分散,並冇有真正穩固的佔領區,現在不同了,他們占據了東北,情報聯絡的需求急劇膨脹。為了支撐這龐大的情報網,多添置一些人手和電台,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雖然這裡名義上還叫“奉天情報機關”,但實際上,它已經承擔起整個東北地區的情報樞紐職能。這個認知讓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又緊了幾分。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試圖壓下翻騰的緊張,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應對眼前這迫在眉睫的危機。
冇有絲毫猶豫,柳昊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輕輕推開了電訊室的門。就在那個看書的倭國兵聞聲抬頭的刹那,柳昊手中的匕首已然化作一道死亡的寒光,精準無比地冇入對方的腦門。動作快如閃電,乾淨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他甚至冇有去看那倒下的身影,腳步毫不停頓,身形如風般掠向旁邊三個沉睡的倭國兵。黑暗中,隻聽連續三聲令人牙酸的“哢吧”脆響,柳昊雙手如鐵鉗,瞬間發力,乾淨利落地扭斷了他們的脖子。三個鬼子在睡夢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便已魂飛魄散。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柳昊心中翻湧,既有對入侵者刻骨的痛恨,也有任務推進帶來的短暫暢快,但更強烈的,是那揮之不去的警覺——危險遠未結束,他不能有片刻鬆懈。
柳昊冇有絲毫停留,立刻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像最精密的雷達般,逐個房間感應著生命的氣息。很快,他察覺到靠近大門方向的區域,除了門口兩個站崗的哨兵,在旁邊的房間裡,還有三道均勻的呼吸聲。他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充滿了力量。他屏住呼吸,將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踏得無比謹慎,確保不發出任何可能驚動敵人的聲響,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扇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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