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帶著特務連的兩個排戰鬼子的步兵開始進攻了。一箇中隊的鬼子兵排成散兵線,端著步槍,彎著腰,踩著滿地的碎石和彈坑,向穀口推進。
隊伍中間有幾挺輕機槍,不時朝兩側的山坡上打幾個點射,進行火力偵察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軍曹,滿臉橫肉,嘴裡叼著一根香菸,手裡舉著一麵小小的太陽旗,不時回頭朝後麵的隊伍揮一揮
“放近了打。”沈孝儒低聲對身邊的王德彪說,“等他們進了穀口再開火。
鬼子兵走進了穀口,沿著乾涸的河床繼續前進。他們的隊形保持得很好,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五六米,即使遭到火力打擊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亡
五十米
四十米
“打!
王德彪一聲令下,六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像一把無形的鐮刀,掃過鬼子的散兵線
走在最前麵的七八個鬼子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後麵的趕緊趴在地上,端起步槍還擊
但這一次,沈孝儒冇有讓戰士們大量投擲手榴彈。他需要節省彈藥,因為不知道鬼子會發起幾輪進攻
戰鬥在山穀裡激烈地進行著。二連的機槍和步槍火力壓製住了穀口的鬼子,但鬼子的反擊也很凶猛。他們的槍法很準,幾乎每一槍都能打到陣地的邊緣
一個戰士隻是稍微露了一下頭,就被一發子彈擊中鋼盔,整個人向後倒去
“媽了個巴子的!”王德彪罵了一句,端起機槍就要掃射
“等等!”沈孝儒按住了他的肩膀,“彆急,讓他們再近一點。
鬼子的進攻部隊在穀口被壓製了大約十分鐘,丟下了二十多具屍體,開始向後撤退
但他們撤退得很有章法,不是一窩蜂地跑,而是交替掩護,後撤一段就停下來打幾槍,阻止四營戰士追擊
“鬼子訓練有素。”劉誌遠蹲在沈孝儒身邊,麵色凝重,“這樣的對手不好對付。
“再訓練有素也是人,也有弱點。”沈孝儒冷冷地說,“他們的弱點是太依賴火力。等他們的炮兵打完一輪,步兵纔會進攻。咱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
第二輪炮擊果然在十分鐘後開始了。這一次鬼子的炮火更加猛烈,山炮和步兵炮同時開火,把野狼穀兩側的山坡犁了一遍又一遍
幾發炮彈落在二連的陣地上,炸塌了一段戰壕,三個戰士被埋在了泥土裡
“救人!”王德彪吼道
旁邊的戰士趕緊撲過去,用手拚命地刨土。等把人挖出來的時候,兩個已經犧牲了,還有一個重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淌著血
“送下去!快送下去!”衛生員衝過來,簡單包紮了一下,讓人把傷員抬走了
沈孝儒看著這一切,牙關咬得咯嘣響。他知道,如果任由鬼子的炮兵這樣轟下去,伏擊陣地遲早會被摧毀
必須想辦法打掉鬼子的炮兵陣地
“李大牛連長,”沈孝儒轉頭對身邊的李大牛說,“你的特務連能不能繞到鬼子側後,打掉他們的山炮?
李大牛皺著眉頭想了想:“不容易。鬼子在炮兵陣地周圍肯定佈置了警戒部隊,而且從側後繞過去要翻兩道山梁,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太長了。”沈孝儒搖了搖頭,“這樣,你帶一個排從左側繞過去,不用打掉全部炮兵,隻要能騷擾他們,讓他們不能安心開炮就行。記住,打了就跑,不要戀戰。
“明白!”李大牛一揮手,帶著一個排的戰士消失在山坡後麵的樹林裡
鬼子的第二輪炮擊結束之後,步兵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他們學聰明瞭,不再從正麵硬衝,而是分成兩路,一路從穀底正麵進攻,另一路沿著右側的山坡迂迴
沈孝儒看出了鬼子的意圖——正麵進攻吸引火力,側翼迂迴突破陣地
如果讓鬼子迂迴成功,從側翼殺上來,二連的陣地就會被兩麵夾擊
“劉老六!”沈孝儒喊道
“到!
“你帶一排去右側山坡,堵住迂迴的鬼子。不能讓他們上來!
“是!”劉老六帶著一排的戰士飛奔而去
右側山坡上的戰鬥很快打響了。劉老六的一排搶先佔領了一處有利地形,等鬼子迂迴部隊爬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開火
手榴彈和步槍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下去,把鬼子打得人仰馬翻
但鬼子的反應很快,他們立刻臥倒,架起機槍還擊。幾發子彈打在劉老六身邊的岩石上,濺起一片火
“媽的,小鬼子還挺橫!”劉老六罵了一句,從腰間拔出一顆手榴彈,拔掉拉環,等了兩秒,然後猛地扔了出
手榴彈在鬼子隊伍中間爆炸,炸翻了兩個機槍手。但後麵的鬼子立刻接上來,繼續射
雙方在右側山坡上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劉老六的一排雖然占據了地形優勢,但鬼子的火力更猛,人數也更多,漸漸地開始有些頂不住
“營長,老六那邊快頂不住了!”小謝焦急地喊
沈孝儒咬了咬牙。他手裡已經冇有預備隊了,李大牛帶走了一個排,剩下的人都在陣地上。如果把營部的人派上去,指揮係統就癱瘓
“讓迫擊炮支援老六!”沈孝儒下
兩發迫擊炮彈呼嘯著飛向右側山坡,準確地落在鬼子隊伍中間。爆炸過後,鬼子的攻勢終於被遏製住了,剩下的十幾個鬼子兵連滾帶爬地逃回了穀
正麵進攻的鬼子也被二連擊退,丟下十幾具屍體,狼狽地撤出了穀
第二輪進攻被打退了,但沈孝儒知道,鬼子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還有足夠的兵力,還有火炮,還有彈藥。而四營這邊,彈藥消耗很大,手榴彈已經用掉了將近一半,機槍子彈也不多
“營長,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劉誌遠走到沈孝儒身邊,低聲說,“鬼子有炮有彈藥,咱們耗不起。得想個辦法速戰速決。
“我知道。”沈孝儒皺著眉頭,在地圖上尋找著可能的突破。
就在這時候,穀口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激
沈孝儒猛地抬起頭,舉起望遠
李大牛的特務連已經摸到了鬼子側後,正在襲擊炮兵陣地。從望遠鏡裡可以看到,十幾個人影在鬼子陣地後方穿插,不時投出手榴彈,打出幾個點射。鬼子的炮兵陣地亂成一團,炮兵們丟下大炮,拿起步槍還擊,但特務連的人打了就跑,根本不給鬼子鎖定目標的機
“好!”沈孝儒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李大牛乾得好
鬼子的炮兵陣地被襲擾之後,炮擊暫時停止了。冇有了炮火掩護的鬼子步兵,在四營的阻擊麵前顯得力不從
但沈孝儒知道,這隻是暫時的。藤原很快就會調集更多的部隊來增援,到時候野狼穀的壓力會更
必須趁現在鬼子混亂的時候,主動出
“王德彪
“到
“你帶二連從正麵出擊,趁鬼子炮兵陣地被襲擾的機會,打他們一個反衝擊
“是
“趙大柱
“到
“你帶三排從穀口出去,繞到鬼子側翼,配合二連的行動
“是
“劉老六
“到
“你帶一排從右側山坡下去,切斷鬼子的退路
“是
三道命令下達完畢,沈孝儒深吸一口氣:“各部隊注意,聽我的訊號,同時出擊。目標是殲滅穀口的鬼子,至少也要把他們趕出野狼穀,爭取時間加固陣地
三顆紅色訊號彈升上天
王德彪帶著二連從正麵衝了出去。一百多個戰士端著步槍、舉著大刀,呐喊著衝下山坡,撲向穀口的鬼
趙大柱的三排從穀口側麵殺出來,兩挺輕機槍打頭陣,密集的子彈把鬼子的側翼撕開了一個口
劉老六的一排從右側山坡上衝下來,手榴彈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扔,把鬼子的退路炸得支離破
三路夾擊,鬼子頓時亂了陣腳。他們冇想到八路軍會主動出擊,更冇想到會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那個指揮進攻的中隊長試圖組織抵抗,但還冇開口就被一發子彈擊中了腦袋,直挺挺地倒了下
冇有了指揮官,鬼子兵更加混亂。有的想就地抵抗,有的想向後撤退,有的想搶占有利地形,但三路八路軍的攻勢太猛了,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
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當最後一個還能站著的鬼子兵丟下武器向後逃跑的時候,野狼穀穀口的戰鬥終於結束
了。間。去。碎。子。子。空。。”!”。”!”!”!”。”!”!”!”。”!”!”擊。大。心。!”會。鏡。烈。口。。”了。口。底。令。了。道。了。擊。去。星。。。。””。。。。。”””。。。。。。。””。。”。。。。。。”。。。”。。從側後殺出來。這些獨立團的精銳老兵戰鬥力遠超普通戰士,他們不是盲目地衝鋒,而是三個人一組,互相掩護,交替前進,每一槍都能撂倒一個鬼子。
迂迴上來的那支鬼子小分隊正好撞上了特務連的槍口。李大牛親自端著一支衝鋒槍,一個點射就打倒了最前麵的兩個鬼子。身後的戰士投出幾顆手榴彈,把剩下的鬼子炸得抱頭鼠竄。
“殺!”
李大牛大吼一聲,帶著戰士們衝了上去。白刃戰在山坡上展開。特務連的戰士個個都是拚刺刀的好手,三五個回合就把剩下的鬼子全部捅翻在地。
穀底的鬼子少佐看到迂迴分隊被全殲,穀口又被封死,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八路軍的陷阱,而且這個陷阱冇有退路。
但他冇有投降。他舉起指揮刀,嘶吼著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全體上刺刀,向山坡發起最後的衝鋒。
剩下的七八十個鬼子兵紅著眼睛,端著步槍,嚎叫著往上衝。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瘋狂,但冇有人退縮,冇有人逃跑。日本軍國主義的洗腦在這一刻展現了它的瘋狂力量。
“來得好!”王德彪一把扔掉打空了子彈的機槍,抄起一把大刀,“同誌們,跟鬼子拚了!”
二連的戰士們紛紛拔出大刀,跳出戰壕,迎著鬼子衝了下去。
兩股人流在山坡上撞在一起,刀光閃爍,鮮血飛濺。慘叫聲、喊殺聲、刀槍碰撞的聲音混成一片,整個野狼穀都在顫抖。
沈孝儒在山脊上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嘎嘎響。他想衝下去,但理智告訴他不能——營長不能離開指揮位置。
“讓迫擊炮打鬼子後麵的那些,切斷他們的退路!”沈孝儒對通訊員吼道。
迫擊炮再次開火,炮彈落在鬼子隊伍的中間,把前後分割成兩截。前麵的鬼子被二連和特務連纏住,後麵的想跑又跑不掉,被困在穀底進退兩難。
戰鬥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當最後一個站著的鬼子兵被李大牛一刀砍倒之後,野狼穀終於安靜了下來。
濃烈的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得讓人想吐。穀底和山坡上到處都是屍體,土黃色的軍裝和灰色的軍裝混雜在一起,分不清敵我。受傷的軍馬還在低聲嘶鳴,偶爾能聽到一兩個重傷員的呻吟聲。
沈孝儒從山脊上走下來,踩著一路的碎石和血跡,走到穀底。他的鞋子踩在一個水窪裡,濺起的不是水,而是血。
“營長。”王德彪走過來,渾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鬼子的還是自己的。他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刀傷,皮肉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傷亡怎麼樣?”沈孝儒問。
“二連犧牲了十二個,傷了二十三個。一排和三排的傷亡還冇報上來。”
沈孝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打掃戰場,救治傷員。鬼子的武器彈藥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燬。動作要快,藤原的大部隊隨時可能過來。”
“是!”
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這一仗打得漂亮,繳獲也相當豐厚——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四挺輕機槍,六具擲彈筒,一百多支三八步槍,還有大量的彈藥和軍需品。這些東西對裝備簡陋的第四營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劉老六從山坡上走下來,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他的臉上有三道血痕,不知道是劃傷還是濺上去的血。
“營長,一排完成任務,九個鬼子尖兵全部乾掉,咱們冇有傷亡。”
“好。”沈孝儒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六,這一仗你立了大功。”
劉老六憨憨地笑了笑,撓了撓腦袋:“營長,鬼子的大部隊還冇來呢,這仗纔剛開始。”
沈孝儒抬起頭,看向穀口的方向。那裡,趙大柱的三排正在加固陣地,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他知道劉老六說得對。野狼穀伏擊戰隻是打掉了藤原的一支穿插部隊,正麵戰場上的決戰還冇有開始。藤原手裡還有上千人的兵力,還有偽軍的八百多人,還有飛機和火炮。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各部隊注意,”沈孝儒沉聲說,“抓緊時間加固陣地,補充彈藥。鬼子很快就會來報複,咱們必須守住野狼穀,不能讓一個鬼子從這裡過去。”
“是!”
眾人的回答整齊而堅定,在山穀裡迴盪了許久。
太陽升到了頭頂,野狼穀裡的溫度越來越高。血腥味在悶熱的空氣中發酵,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沈孝儒蹲在一塊岩石後麵,用望遠鏡觀察著穀口的方向。
打掃戰場已經基本結束,犧牲的戰士被抬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裡,等戰鬥結束後再運回去安葬。
傷員做了簡單的包紮,被送到後方的臨時救護點。繳獲的武器彈藥分發給各連隊,打光了子彈的戰士們都得到了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