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披上外衣開門:“進來說。”
周銳簡要彙報了偵察兵的發現:“...他們進了山神廟,大約一小時後分散離開。我們的人跟蹤了其中兩個,發現他們分彆藏在鎮子裡的裁縫鋪和雜貨店。”
趙大勇眉頭緊鎖:“七個特務...山神廟...他們肯定在策劃新的行動。那個為首的是不是‘影子’?”
“劉家強描述的外貌特征與俘虜交代的‘影子’基本吻合,中等身材,普通麵容,右嘴角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
“好!”趙大勇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這次一定要抓住這條大魚。不過,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他們肯定有完整的行動計劃,我們要等他們行動時再一網打儘。”
“您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趙大勇點頭:“既然他們選擇山神廟作為聚集點,說明那裡相對安全。你安排人手,在山神廟周圍布控,但一定要注意隱蔽。同時,加強對各重要目標的暗中保護,我預感他們的行動不會太久。”
“是!”
“還有,”趙大勇叫住正要離開的周銳,“注意那個年輕特務,劉家強說他似乎對燒糧食挺反對的。這種人或許可以爭取。”
周銳眼睛一亮:
“明白,我會留意。”
周銳離開後,趙大勇再無睡意。他點亮油燈,再次攤開地圖,目光在山神廟、駐地、李家莊之間移動。
“糧食...”他喃喃自語,“如果我是特務,會選擇什麼時間動手呢?”
他的目光落在日曆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後是李家莊的集市日,屆時會有許多外來人員進出村莊,正是混入的好時機。
“原來如此...”趙大勇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影子啊影子,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二天一早,獨立團召開了一次隻有營級以上乾部參加的秘密會議。
趙大勇開門見山:“根據可靠情報,軍統特務‘影子’及其手下正在策劃針對我團的新行動,目標很可能是我們的糧食儲備。”
一營長王二虎驚訝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秘密糧倉位置?”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牛劍鋒接過話頭,“敵人對我們的瞭解超出預期,說明我們可能泄露了糧倉機密,或者他們的偵察能力極強。”
趙大勇環視在場乾部:“不管原因如何,現在的重點是如何應對。我的意見是,將計就計,設下埋伏,一舉擒獲這股特務。”
“團長,您的具體計劃是?”三營長孫德勝問。
趙大勇走到地圖前:“據分析,敵人很可能在三天後的李家莊集市日行動,屆時人多混亂,便於潛入。我們需要做以下幾件事:”
“第一,秘密轉移李家莊地下糧倉的大部分糧食,隻留少量作為誘餌;第二,在糧倉周圍佈設埋伏,但要做得隱蔽,不能引起敵人懷疑;第三,加強集市日的表麵巡邏,給敵人製造我們隻是常規加強警戒的假象;第四,周銳的偵察科要全程監控已知特務的動向,掌握他們的行動計劃。”
牛劍鋒補充道:“同時,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萬一敵人的目標不是李家莊,而是其他地方,我們也要有應對方案。各營要製定應急預案,確保醫院、軍械所、主糧倉等關鍵目標的安全。”
會議結束後,各營長分頭準備。趙大勇特彆留下了周銳。
“周科長,那個年輕特務的情況摸清了嗎?”
周銳點頭:“基本清楚了。他叫陳明,二十四歲,保定人,原是青龍鎮小學教師,因為弟弟被鬼子殺害而加入軍統,想報仇。但加入後發現軍統的主要目標不是鬼子而是共…而是我們,內心一直有矛盾。”
“有爭取的可能嗎?”趙大勇問。
“我認為有。根據觀察,他對影子的某些做法有明顯牴觸情緒。”
“嗯,那就在行動中留他一命,有機會爭取過來,日後我們對付國統這幫孫子大有好處…”
趙大勇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周銳。
“明白。”
“另外,”趙大勇壓低聲音,“不知是不是小鬼子為他們提供了情報,否則很難解釋他們為什麼知道糧倉在李家莊?”
周銳麵色凝重:“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李家莊糧倉位置已經變換,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團部幾個領導,就隻有後勤處的少數同誌。”
“嗯,但也有可能是之前的內鬼泄露的,小鬼子為他們提供了情報支援。但糧倉我們變換位置了,所以他們纔要調查清楚,所以不能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趙大勇囑咐道,“同時,也要暗中留意我們的人,重點放在最近行為異常、與外界接觸頻繁的人身上。”
“是!”
接下來的兩天,獨立團表麵平靜,暗中卻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李家莊地下糧倉的大部分糧食被秘密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點,隻留下約三分之一。伏擊部隊化裝成農民,分批潛入李家莊,藏在糧倉周圍的民居中。
與此同時,周銳的偵察兵24小時監視著已知特務的動向。
第二天傍晚,劉家強帶來一個重要情報:陳明在書店與一個陌生人短暫接觸,接過一個小包裹。
“看清楚包裹裡是什麼嗎?”周銳問。
“冇有,但他們分開後,我跟蹤那個陌生人,發現他去了郵局,寄出了一封信。我記下了地址。”劉家強遞上一張紙條。
周銳接過一看,地址是保定的一家雜貨店。他立刻明白了:這是陳明給家裡寄錢或物品。
“繼續監視,但不要靠得太近。”周銳命令道,“另外,查一下那家雜貨店的情況,看能不能通過這個渠道與陳明家人建立聯絡。”
“是!”
第三天,李家莊集市日。
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李家莊已熱鬨起來。周邊村莊的農民帶著自家產的蔬菜、禽蛋、手工藝品前來趕集,商販們擺開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
化裝成農民的八路軍戰士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走動,實則密切注意著每一個可疑人物。糧倉所在院落外,幾個“農民”正在曬糧食,他們腰間鼓鼓的,顯然藏著武器。
在村莊東頭的一間茶棚裡,趙大勇和牛劍鋒扮作商人,一邊喝茶一邊觀察情況。周銳在不遠處的雜貨攤前假裝挑選物品,實則通過攤位上的小鏡子監視身後的街道。
“影子會親自來嗎?”牛劍鋒低聲問。
“不一定,但這種重要行動,他很可能在附近指揮。”趙大勇喝了口茶,“等著吧,魚餌已經撒下,就等魚兒上鉤了。”
上午十點左右,集市達到最熱鬨的時候。這時,幾個陌生人引起了周銳的注意。他們穿著普通農民衣服,但舉止間透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尤其走路的姿態,明顯受過訓練。
周銳向身邊的偵察兵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悄悄跟了上去。
這幾個人在集市上轉了幾圈,買了些雜物,然後看似隨意地向糧倉方向走去。但就在距離糧倉還有兩條街時,他們突然分開,兩人繼續向前,另外三人拐進了一條小巷。
“有情況。”周銳心中警覺,通過暗號通知埋伏的戰士提高警惕。
果不其然,那三人進入小巷後,迅速脫去外衣,露出裡麵的黑色勁裝,然後從揹包裡取出工具,開始翻越圍牆。他們的目標不是糧倉,而是糧倉旁邊的一座院子,那裡住著糧倉管理員老孫頭一家。
“不好,他們想控製管理員!”周銳心中一驚,立刻發出行動訊號。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八路軍戰士迅速行動,但就在這時,集市東頭突然傳來爆炸聲,接著是人們的驚叫聲和騷亂。
“調虎離山!”趙大勇猛地站起,“他們的真正目標還是糧倉!”
果然,在爆炸引起的混亂中,另外兩個特務迅速接近糧倉院子。守衛的“農民”正準備攔截,忽然從房頂上跳下三人,正是先前翻牆進入老孫頭院子的特務——他們根本冇停留,直接穿院而過,從另一邊翻牆出來了。
五名特務彙合,強行衝進糧倉院子。此時,大部分埋伏的戰士都被東頭的爆炸吸引,糧倉防禦出現短暫空虛。
“中計了!”牛劍鋒焦急地說。
趙大勇卻神色鎮定:“彆急,好戲纔剛開始。”
隻見五名特務衝進糧倉院子後,立刻點燃火把,準備縱火。但就在這時,糧倉大門突然開啟,裡麵衝出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八路軍戰士,為首的是三營長孫德勝。
“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孫德時大聲喊道。
五名特務大驚失色,但仍負隅頑抗,開槍射擊。激烈的交火在糧倉院內爆發。
此時,趙大勇對牛劍鋒說:“這裡交給孫德勝,我們去抓大魚。”
“大魚?”
“影子肯定在附近觀戰。”趙大勇肯定地說,“這麼重要的行動,他不會完全交給手下。”
兩人迅速離開茶棚,周銳也跟了上來。他們來到集市東南角的一座二層小樓,這裡是觀察糧倉的絕佳位置。
小樓門鎖著,但趙大勇一腳就踹開了門。三人持槍衝上樓,在二樓視窗,他們發現了一個望遠鏡架,地上還有幾個菸頭。
“剛走不久。”周銳摸了摸望遠鏡,還是溫的。
趙大勇從視窗望去,正好看見一個身影鑽進一條小巷。“追!”
三人追出小樓,跟隨那道身影進入小巷。巷子曲折複雜,但趙大勇對李家莊的地形瞭如指掌,他帶著兩人抄近路攔截。
在一處死衚衕裡,他們終於堵住了目標。
影子見無路可逃,反而鎮定下來,轉過身麵對趙大勇:“趙團長,久仰大名。”
“影子先生,你的計劃很周密,但可惜還是失敗了。”趙大勇舉槍對著他。
影子笑了笑:“未必。你以為我隻有這一個計劃嗎?”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槍聲,方向是獨立團駐地。
“聲東擊西?”牛劍鋒臉色一變。
影子得意地說:“燒糧倉隻是幌子,我真正的目標,是你們拆卸的那些炸彈材料。現在,我的另一組人應該已經得手了。”
趙大勇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平靜:“哦?是嗎?那你不妨聽聽這槍聲,是不是有點太密集了?”
影子側耳傾聽,臉色漸漸變了。槍聲不僅密集,而且明顯是圍攻的態勢,不像簡單的偷襲與反偷襲。
“你以為這點人員就能在我們駐地搞風搞雨嗎?”趙大勇冷笑道,“知道什麼是人民的力量嗎?都不用我們派偵察人員,你們所到的每一個地方,我們都清清楚楚…”
影子麵如死灰:“不可能...”
“你們想偷襲軍械維修所,奪取炸彈材料,這個計劃確實不錯。”趙大勇繼續說,“可惜,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監視之下。現在,你的另一組人應該已經落網了。”
影子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突然,他猛地向旁邊一躍,同時掏出手槍。但趙大勇動作更快,一槍擊中他的手腕,手槍落地。周銳和牛劍鋒迅速上前將他製服。
“帶走,仔細審問。”趙大勇命令道。
回到駐地,捷報頻傳。偷襲軍械所的特務小組七人全部被俘,無一人漏網。李家莊的五名特務四死一俘,被俘的正是那個年輕特務陳明。整個行動,獨立團僅輕傷三人,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