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牛劍鋒說完,趙大勇接著便佈置具體任務:
“各營按照政委的指示立即行動。特務連要加強對已抓獲人員的審訊,爭取獲得更多線索。周銳,你帶領情報組加緊破譯密信,分析情報,儘快確定青龍鎮‘二號點’的具體位置和人員情況。”
“是!”周銳應道。
“另外,”趙大勇轉向李大牛,“大牛,你帶幾個人,化裝潛入青龍鎮周邊,進行前期偵察。記住,隻觀察,不行動,絕對不要暴露身份。”
“明白!”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散會後,周銳和劉家強回到辦公室,繼續研究那些密信。
油燈下,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隨著燈芯的跳動而搖曳。
“科長,你看這封信。”劉家強指著剛破譯的一段文字,“‘三月初五,青龍鎮碼頭,接運特殊裝置,務必保密。’三月初五就是後天!”
周銳仔細檢視:“特殊裝置...會是什麼?”
“會不會是更先進的製假裝置?或者是電台、武器?”
周銳沉思片刻:“都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如果能在他們接運裝置時實施監控,就能找到‘二號點’的入口,甚至抓到現行。”
“可是青龍鎮在國統區,我們大部隊進不去啊。”
“所以需要地下黨的配合。”周銳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們必須儘快和青龍鎮的地下黨組織取得聯絡。團長說已經安排人打探,但時間不等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通訊員進來:“周科長,團長讓你馬上去一趟,有緊急情況。”
周銳和劉家強立即趕到團部。趙大勇和牛劍鋒正在研究一張新收到的情報。
“周銳,你來得正好。”趙大勇遞過一張紙條,“青龍鎮地下黨剛傳回的訊息,你看看。”
紙條很小,字跡工整:“三月初五晚,青龍碼頭,貨船‘順風號’,接運印刷機和電台部件,送往瑞祥綢緞莊後院。接貨人特征:中年女性,身高約一米六,戴黑色禮帽,持象牙菸嘴。”
周銳眼睛一亮:“和我們破譯的情報對上了!這個接貨人很可能就是吳老闆說的‘劉姐’。”
牛劍鋒點頭:“地下黨的同誌還提供了一個重要資訊。瑞祥綢緞莊老闆劉文昌,表麵上是商人,實際是國民黨軍統局派駐青龍鎮的特彆聯絡員,軍銜少校。”
“軍統?”周銳心中一震,“難怪這個網路這麼專業。”
“不僅如此,”趙大勇指著地圖,“地下黨同誌還摸清了綢緞莊的大致佈局。前店是正常生意,中院是倉庫和生活區,後院纔是真正的核心區域。那裡有一口枯井,實際上是個隱蔽入口,通向地下工事。”
“地下工事?”周銳忍不住問道。
牛劍鋒接著說,“對,據說是抗戰時期挖的防空洞,後來被劉文昌改造擴建,現成了他們的製假窩點和指揮中心。地下黨同誌曾有個內線在裡麵做過短工,據他描述,裡麵空間很大,分成幾個區域,有印刷車間、雕刻室、化學實驗室,甚至還有臨時牢房和審訊室。”
劉家強倒吸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個地下堡壘!”
“所以強攻難度很大。”牛劍鋒說,“地下黨同誌建議,最好能裡應外合,或者在敵人轉移時半路截擊。”
周銳仔細思考後說:“三月初五的接貨行動是個機會。如果我們能在碼頭設伏,人贓俱獲,不僅能繳獲裝置,還能抓住接貨人,順藤摸瓜找到地下工事的入口。”
“但青龍鎮是國統區,我們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攜帶重武器。”趙大勇皺眉,“而且碼頭肯定有國民黨駐軍和警察,一旦交火,我們很難脫身。”
會議室陷入沉默。油燈劈啪作響,牆上的人影隨火光跳動。
周銳腦海裡靈光一閃,他有了主意,開口說道:
“團長,政委,我們不一定非要在碼頭動手。既然知道了貨船是‘順風號’,知道了接貨時間和特征,我們可以等貨物運到綢緞莊後再行動。”
“嗯,詳細說說你的想法…”牛劍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
“地下黨同誌不是提供了綢緞莊的佈局圖嗎?”周銳走到地圖前,“從碼頭到綢緞莊有三條路:一條是沿青龍河岸的濱河路,一條是穿過鎮中心的主街,還有一條是繞道鎮外的小路。無論走哪條,都會經過幾個相對僻靜的路段。”
牛劍鋒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在運輸途中設伏?”
“對。”周銳點頭,“選擇合適的地點,速戰速決,搶了貨物就走。這樣有幾個好處:第一,遠離碼頭駐軍,敵人增援需要時間;第二,運輸人員不會太多,我們容易得手;第三,即使行動暴露,我們也能迅速撤離到根據地;第四,打草驚蛇,看看劉文昌會有什麼反應。”
趙大勇沉思片刻,與牛劍鋒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方案可行。但需要周密計劃。”
“我建議兵分兩路。”周銳繼續說,“一路在碼頭監視,確認‘順風號’到港、貨物卸船、接貨人出現;另一路在預定伏擊點設伏。兩路人馬通過訊號聯絡,確保萬無一失。”
“伏擊地點選在哪裡?”
周銳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這裡,青龍鎮外兩裡處的老槐樹坡。這是從碼頭到綢緞莊的必經之路,道路兩側有樹林和土坡,便於隱蔽和撤離。而且這裡已經接近根據地控製區,一旦得手,十分鐘就能進入安全區域。”
趙大勇仔細檢視地形:“確實是個好地方。但敵人也不是傻子,這麼重要的貨物運輸,肯定會加強戒備。”
“所以我們不能硬搶,要智取。”周銳已經有了詳細計劃,“我研究過青龍鎮的警察和駐軍情況。鎮上有警察二十餘人,駐軍一個排三十多人,但分散在幾個據點。碼頭有一個班駐守,綢緞莊附近有兩個警察崗亭。如果運輸隊規模不大,我們完全有能力快速解決。”
“你打算帶多少人?”
“特務連一個排,再加我和家強,足夠了。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關鍵是突然性和速度,要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
牛劍鋒考慮了一會兒,終於點頭:“好,就按這個方案準備。但必須做到:第一,絕對保密;第二,製定詳細的備用方案;第三,確保撤退路線安全;第四,儘可能抓活的,特彆是那個‘劉姐’。”
“是!”周銳應道。
接下來的兩天,所有人都在緊張準備。李大牛帶著特務連的骨乾反覆研究地形圖,進行沙盤推演。
周銳和劉家強則與地下黨的交通員多次接頭,獲取最新情報。
三月初四傍晚,最後一次作戰會議在團部召開。
李大牛彙報準備情況:“伏擊組十五人,分成三個戰鬥小組。一組負責攔截和攻擊,二組負責側翼掩護,三組負責阻擊追兵和斷後。每人配短槍一支,步槍三支,手榴彈每人兩枚。另外攜帶繩索、麻袋等工具。”
“監視組五人,化裝成漁民和商販,已提前進入青龍鎮,在碼頭附近租了房子。他們攜帶望遠鏡和訊號槍,一旦發現目標,會發射綠色訊號彈。”
“撤退路線有三條:主路線經老槐樹坡向北,進入黑鬆林;備用路線一向東,過青龍河支流;備用路線二向西,繞道羊腸嶺。每條路線都安排了接應點。”
周銳補充:“根據最新情報,‘順風號’預計明晚八點到達青龍碼頭。貨物是兩台小型印刷機和兩箱‘特殊零件’(疑似電台部件),用木箱包裝,由六名搬運工裝卸。接貨人確認為中年女性,特征與之前描述一致。運輸工具是一輛馬車,車伕是綢緞莊的夥計,另有兩人騎馬護衛。”
趙大勇仔細聽完,問道:“敵人的護衛武器情況?”
“據觀察,護衛配駁殼槍,車伕可能藏有短槍。劉文昌本人不會出現,但可能會在綢緞莊接應。”
“好。”
趙大勇站起身,“同誌們,這是‘斬影行動’的第一仗,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但要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獲取證據、抓捕關鍵人物,而不是消滅敵人。除非萬不得已,不要開槍,儘量用冷兵器解決。”
“明白!”
“現在對錶。”所有人抬起手腕,“晚上七點整。明晚六點,伏擊組秘密出發,七點半前進入伏擊位置。行動代號‘捕蟬’。”
“是!”
散會後,周銳和劉家強最後離開。走在回連隊的路上,劉家強顯得有些緊張。
“科長,這次在國統區行動,真的...”
周銳還冇等他說完,輕拍他的肩膀:“淡定點,緊張是正常的。記住三點:第一,相信戰友,相信計劃;第二,保持冷靜,隨機應變;第三,保護自己,完成任務。”
“嗯!”劉家強重重點頭。
夜色漸深,根據地裡一片寂靜。但在這種寂靜之下,一場緊張的行動正在醞釀。
每個人都清楚,明天晚上的行動不僅關係到能否獲得關鍵證據,更關係到整個“斬影行動”的走向。
趙大勇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的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如果“順風號”提前或推遲到達怎麼辦?如果接貨人臨時換人怎麼辦?如果運輸路線改變怎麼辦?如果敵人有暗哨怎麼辦?
一個個問題浮現,又一個解決方案在腦海中形成。直到淩晨,他才勉強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