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翻閱著檔案,手電光照在泛黃的紙張上,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記錄映入眼簾。這些不僅是製假販假的賬目,更涉及多個地區的聯絡點、人員名單,甚至還有幾封加密信件。
“這是通敵的證據。”周銳心頭一沉,將檔案小心收好,“帶走,看緊了。”
兩名戰士押著瑟瑟發抖的吳老闆,周銳則繼續搜查倉庫。這個地下空間比想象中更大,除了剛纔發現的物資,深處還有幾間簡陋的“工作室”,桌上擺放著刻章工具、印刷裝置和各類偽造模板。
“周科長,這裡有發現!”一名戰士喊道。
周銳循聲走去,在倉庫最內側發現了一道暗門。門很隱蔽,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是仔細敲擊聽出空洞聲,極難發現。
暗門冇有鎖,推開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過。周銳探頭進去,手電光照射下,通道延伸二十餘米後似乎通往更大的空間。
“你留在這裡看守吳老闆和物資,”周銳對一名戰士說,“你跟我來。”
周銳帶著另一名戰士進入通道。通道內空氣混濁,帶著黴味和火藥味。地麵上有鮮明的腳印痕跡,顯然不久前有人經過。
兩人小心翼翼前行約三十米,通道豁然開朗,眼前竟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空間。
溶洞中央有一潭死水,水邊散落著一些生活用品:鐵鍋、破毯子、幾個罐頭盒。
“有人在這裡長期藏匿。”周銳環顧四周。溶洞高約五米,麵積堪比一個籃球場,洞壁上有人工開鑿的壁龕,裡麵存放著糧食和水。
“周科長,這裡有血跡!”戰士指著地麵。
一滴滴新鮮血跡延伸向溶洞另一側。周銳跟隨血跡來到一處岩壁前,血跡在此消失。
他仔細觀察岩壁,發現一塊岩石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伸手一推,岩石竟向後滑動,露出另一條通道!
“追!”周銳毫不猶豫鑽入新通道。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陡峭,一路向上延伸。追擊約十分鐘後,前方傳來微弱的水聲和風聲。
“快到出口了。”周銳壓低聲音。
兩人放輕腳步,關掉手電,藉著岩縫透入的月光前行。
通道儘頭被藤蔓遮蔽,撥開藤蔓,外麵是陡峭的山坡,下方正是蜿蜒的河穀。
月光下,河穀中一艘小船正順流而下,船上隱約有人影。
“是老周!”戰士低聲道。
周銳舉槍瞄準,但距離已超過有效射程。他迅速觀察周圍地形,發現山坡上有一條獵人小徑可通河穀。
“來不及了,他一旦上船就難追了。”周銳皺眉,“你回去向團長報告情況,我繼續追蹤。”
“可是科長,你一個人太危險...”
“執行命令!”周銳斬釘截鐵,“快!”
戰士隻得返回。周銳則沿著小徑快速下山。山坡陡峭,夜色中難以分辨路徑,他幾次險些滑倒,但依然繼續快速前行。
好不容易下到河穀邊,小船已消失在轉彎處。周銳沿著河岸奔跑,同時留意河麵情況。跑了約一裡地,前方河麵突然變寬,形成一個小型河灣,水流在此變緩。
周銳停下腳步,敏銳地察覺到河灣旁的蘆葦叢有異常晃動。他悄然隱蔽在一塊巨石後,仔細觀察。
果然,蘆葦叢中隱約可見船影,老周並未繼續順流而下,而是藏匿在此!
“好狡猾的傢夥。”周銳心中暗忖,悄悄向蘆葦叢靠近。
距離蘆葦叢約五十米時,周銳突然停下。長期的偵查經驗讓他直覺這裡不對勁。太安靜了,連蟲鳴都冇有。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向蘆葦叢左側。
“砰!”槍聲響起,子彈擊中石頭落地的位置。
果然有埋伏!周銳立即翻滾到另一塊石頭後。幾乎同時,蘆葦叢中射出兩發子彈,擊中他原先所在的位置。
“周銳,我知道是你!”老周嘶啞的聲音從蘆葦叢中傳來,“就你一個人?那個小王呢?”
周銳不答話,靜靜觀察。從槍聲判斷,蘆葦叢中至少有兩支槍,一支是老周的駁殼槍,另一支似乎是步槍。
“你以為抓住吳老闆就贏了?”老周繼續喊道,聲音中帶著瘋狂,“他不過是個小角色!真正的秘密你們永遠找不到!”
周銳心中一動,故意用疲憊的聲音迴應:“老周,你跑不掉了。整座山都被我們的人包圍了,投降吧。”
“包圍?”老周哈哈大笑,“你當我在這山裡經營這麼多年是白乾的?我告訴你,這河穀往下三裡,有個岔口,左邊通往黑龍山寨,右邊...嘿嘿,通向你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周銳默默記下這個資訊,同時緩慢移動位置,試圖繞到蘆葦叢側翼。
“我知道你在動。”老周突然說,“彆白費力氣了。我這裡有兩個人,兩把槍,你隻有一個人,你是鬥不過我們的…”
周銳心中一凜,老周的確是老奸巨猾。但他卻不以為然說道:
“對付你們這些走狗漢奸,我一個人已經綽綽有餘…”
蘆葦叢中沉默了片刻。周銳抓住這個機會,突然起身向蘆葦叢右側投出一顆手雷。這是他從倉庫那順來的兩顆手雷。
“手雷?”蘆葦叢中傳來驚呼。
“轟!”
爆炸聲在河穀迴盪,蘆葦被炸得四處飛散。周銳趁機衝向前,邊跑邊射擊壓製。
衝進蘆葦叢,隻見小船已被炸翻,兩個身影倒在水中。一個一動不動,顯然是死了;另一個正掙紮著爬向岸邊的岩石,正是老周!
“不許動!”周銳舉槍瞄準。
老週轉過身,月光照出他慘白的臉。他腹部中彈,鮮血染紅了河水,但手中仍緊握著手槍。
“周銳...咳咳...”老周吐出一口血水,“你贏了...但你也輸了...”
“什麼意思?”周銳警惕地保持距離。
“黑狼...隻是棋子...真正的‘老爺子’...你們根本不知道是誰...”老周的聲音越來越弱,“那些檔案...隻是冰山一角...還有...”
他突然舉起槍,但不是對準周銳,而是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等等!”周銳衝上前。
“砰!”
槍聲響起,老周的身體頹然倒地,眼睛仍圓睜著,望著夜空。
周銳蹲下檢查,老周已氣絕身亡。他歎了口氣,搜查老周身上,除了一些鈔票和子彈,還在內衣口袋發現一枚奇特的銅質徽章:圓形,中間刻著複雜的花紋,不似尋常物品。
“這是...”周銳將徽章收好,又檢查了另一具屍體,竟然是四方臉。看來老周逃出地道後,在這裡與四方臉彙合,準備乘船逃走。
“周科長!”遠處傳來呼喊聲。
周銳回頭,看到趙大勇帶人沿河岸趕來。原來他們清理了塌方後,通過吳老闆的供述找到了這條通道。
“情況如何?”趙大勇趕到現場,看到兩具屍體和翻倒的小船。
周銳簡要彙報了經過,並拿出銅徽章和從吳老闆處繳獲的檔案。
趙大勇翻看檔案,麵色越來越凝重:“這些涉及的範圍比我們想象的廣得多。老周臨死前說的‘老爺子’是誰?”
“不清楚,但他顯然隻是這個網路中的一環。”周銳說,“還有,他提到河穀往下三裡有岔口,左邊通黑龍的山寨,右邊通向‘我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趙大勇沉思片刻:“黑龍的山寨?土匪嗎?明天天亮後,我們組織人手搜查。現在先回土地廟,清理現場,審訊吳老闆。”
一行人返回土地廟時,天已矇矇亮。廟前空地上,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統計繳獲物資。小王左肩包紮著繃帶,正協助清點。
“團長,周科長!”看到他們回來,小王迎上前,“吳老闆已經初步審訊,他交代了不少資訊。”
“那你詳細說說…”趙大勇邊走邊問。
“據吳老闆供述,這個製假網路已存在三年多,最初隻是偽造一些通行證和糧票,後來逐漸擴大,甚至偽造重要檔案和貨幣。老周是本地負責人,但上麵還有‘地區總管’,代號‘老爺子’,吳老闆從未見過其人,隻通過密信聯絡。”
“密信在哪?”
“大部分已被銷燬,但我們在倉庫暗格裡找到一些未銷燬的。”小王遞上幾封信件,“都是加密的,需要時間破譯。”
趙大勇接過信件看了看,交給周銳:“這方麵你專業,交給你了。”
“是。”周銳點頭,“團長,還有一個發現。在倉庫裡,我們發現了不少槍支、炸藥,甚至有兩部軍用電台。”
趙大勇眉頭緊鎖:“這個地方太隱蔽了,而且還有溶洞…”
趙大勇說完,沉默良久再繼續說道:
“將所有繳獲物資封存,包括那兩具屍體也運回去。這裡那麼隱蔽,我們以後得好好利用…”
“是!”
“另外,”趙大勇補充道,“對吳老闆進行深入審訊,特彆是關於‘老爺子’和聯絡方式。還有,查清楚那些槍支彈藥的來源。”
“明白。”
天亮後,趙大勇組織一個排的兵力,沿河穀向下搜尋。果然在三裡處發現岔口,左邊的小路通往土匪黑龍的山寨,右邊則是一條幾乎被植被掩蓋的隱秘小徑。
沿右邊小徑前行約兩公裡,眼前出現一個隱藏在山穀中的小村落。村落不大,隻有十幾間房屋,但令人震驚的是,村中空無一人,房屋內生活用品齊全,灶台裡還有餘溫,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居住。
“搜!”趙大勇下令。
戰士們分散搜查,很快有了發現:在村落中央最大的房屋內,有一個地下室,裡麵存放著大量印刷裝置、紙張和油墨,甚至還有一套完整的照相製版裝置。
“這是一個更大的製假窩點。”周銳檢查裝置後判斷,“而且技術水平比土地廟那個高得多。”
“但人都跑了。”趙大勇環顧四周,“看來老周的死或土地廟被襲,讓這裡的人提前撤離了。”
“團長,這裡有發現!”一名戰士在房屋後院的柴堆下發現一個暗格,裡麵有一個鐵盒。
鐵盒內是一些檔案和照片。檔案是賬目和名單,照片則令人震驚——竟然是附近軍事設施和交通要道的照片,有些還標註了巡邏時間和兵力部署。
“這是間諜活動。”趙大勇麵色鐵青,“立即將這裡徹底搜查,任何紙片都不要放過!”
經過一天搜查,共繳獲各類檔案三百多份,照片七十餘張,以及大量製假裝置和原材料。此外,還在村外發現一條隱蔽的機動車道,顯然用於運輸物資。
傍晚時分,隊伍押送著繳獲物資和吳老闆返回駐地。
趙大勇立即向軍區做了詳細彙報。上級高度重視,命令將全部物證和人犯押送軍區。
深夜,團部偵察科辦公室內,周銳正在破譯那些加密信件。桌上攤開著密碼本、草稿紙和繳獲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