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坤正要回答，突然，寨外傳來一聲槍響。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響成一片。
一個土匪連滾爬爬，神色慌張地衝進大廳：
“大…大當家！不好了！日本人...日本人攻山了！”
槍聲如爆豆般響起，爆炸聲震得山寨的木結構嘎吱作響。
王黑虎聽了嗖的一聲站起來，臉色鐵青：
“日本人？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媽的，暗哨怎麼不提前報告？”
趙少坤心中一凜，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現在情況突變。或許這也是一個契機。
他快步走到窗邊，隻見山寨外的山坡上，大約一箇中隊的小鬼子正在向上進攻。他們穿著土黃色軍裝，鋼盔在陽光下反著光，迫擊炮彈不斷落在寨牆上。
“至少一百多人，有機槍和迫擊炮，”趙少坤迅速判斷，“王寨主，寨子能守多久？”
雖然寨子被小鬼子攻打，但王黑虎還算鎮定，他咬牙道：
“如果隻是防守，守一天冇問題。但日本人炮火太猛...就怕…”
話冇說完，一發迫擊炮彈落在院中，炸起一片塵土。幾個土匪被彈片擊中，慘叫著倒下。
“大當家，怎麼…怎麼辦？”
三當家孫彪臉色蒼白，聲音發抖。
王黑虎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怎麼辦？打！黑石寨的規矩，誰打上門來，就跟誰拚命！弟兄們，各就各位！”
土匪們雖然驚慌，但在王黑虎的指揮下，還是迅速進入了戰鬥位置。
寨牆上的兩挺機槍噴出火舌，暫時壓製了日軍的進攻。
趙少坤拉住小飛，低聲道：“不對勁。寨裡的暗哨冇預警，極有可能是寨裡出了內奸。而且日本人來得太巧了，我們前腳剛到他們就來攻寨...”
小飛眼睛一亮：“少坤哥，你是說...”
“對，肯定有內奸，”趙少坤冷冷地說，“有人給日本人報信。”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孫彪身上。孫彪正躲在一根柱子後麵，時不時偷看外麵的戰況，裝作害怕的樣子，十分可疑。
“大當家，”趙少坤走到王黑虎身邊，“我有個建議。讓你的人守住正麵，我帶幾個人從後山小路繞下去，襲擊日軍側翼。”
王黑虎驚訝地看著他，十分佩服這個八路軍排長的膽色：
“你們？就這幾個人？”
“八路軍打仗，不靠人多，”趙少坤自信地說，“而且我們還有人就在山下，聽到槍聲，一定會來接應。”
王黑虎猶豫片刻，重重拍了下趙少坤的肩膀：
“好！兄弟，我信你！後山有條采藥人走的小路，陡是陡了點，但能繞到鬼子後麵。老王頭知道路，讓他帶你們去。”
“謝謝大當家信任，”趙少坤抱拳，“不過走之前，我有句話要說。”
“請講。”
趙少坤壓低聲音：“寨子裡有內鬼。日本人來得太巧，而且是我們前腳到，他們後腳就來進攻。還有就是暗哨也不預警，大當家小心身邊的人。”
王黑虎眼中寒光一閃，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你們快去吧，這裡交給我。”
趙少坤帶著小飛和三名戰士，在老王頭的帶領下，從山寨後門悄悄溜出。後門隱蔽在一處懸崖下，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路。
他們沿著小路向下爬，耳邊槍炮聲不絕。小飛揹著藥品箱行動不便，趙少坤讓他把箱子藏在一個石縫裡，輕裝前進。
半小時後，他們終於繞到了日軍進攻部隊的側後方。從這裡可以看到，大約一百多名日軍正分三路向山寨進攻。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不斷噴吐火舌，壓製寨牆上的火力。
“少坤哥，怎麼打？”小飛問。
趙少坤觀察了一會兒，指著日軍陣地後方說：
“看到那個小土坡了嗎？那裡應該是日軍的指揮所和迫擊炮陣地。小飛，你帶兩個人摸過去，炸掉迫擊炮。我帶老李去端掉那挺重機槍。”
“明白！”
小飛雖然年輕，但經曆了幾次戰鬥，已經成熟了許多。他帶著兩名戰士，藉助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土坡摸去。
趙少坤則和老王頭繞向那挺重機槍。操作機槍的是三個日本兵，其中一個是指揮官，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老王叔，你會用槍嗎？”趙少坤問。
老王頭搖了搖頭：“我隻會用獵槍...”
“這個給你，”趙少坤遞給他一枚手榴彈，簡單介紹了一下使用，便再次說道：
“等我開槍，你就拉弦扔出去，往人多的地方扔。”
老王頭緊張地點頭，手有些發抖。
趙少坤深吸一口氣，端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槍，這是他從戰場上撿來的勝利品。
舉槍，瞄準，一氣嗬成！目標正是小鬼子那個指揮官。
“砰…”
槍聲響起，指揮官應聲倒地。幾乎同時，老王頭也扔出了手榴彈。
“轟！”
雖然扔得有些偏，但還是在一個機槍手附近爆炸了。
機槍陣地倖存的日本兵慌忙尋找襲擊者，趙少坤連續開槍，又撂倒兩個。
這時，小飛那邊也傳來了爆炸聲，他也得手了。迫擊炮陣地被炸得七零八落。
日軍頓時陷入混亂。正麵進攻的部隊發現側翼和後方遇襲，攻勢為之一滯。
山寨上，王黑虎抓住機會，大吼：
“弟兄們，八路軍得手了！衝啊！殺小鬼子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土匪們士氣大振，竟然開啟寨門，衝下山去。
他們雖然缺乏訓練，但仗著熟悉地形和一股狠勁，竟然把日軍衝得節節敗退。
趙少坤見狀，知道機會難得，大聲喊道：“黑石寨的兄弟們，我們在山下還有隊伍，大家大膽地打，給小鬼子來個前後夾擊！”
他的話聲剛落，山腳下便傳來了嘹亮的軍號聲。是八路軍衝鋒的號角！
李大牛帶領的特務連的戰士如猛虎下山，從日軍背後殺來。
三麵夾擊之下，日軍中隊徹底崩潰，丟下三十多具屍體和大量裝備，倉皇逃竄。
戰鬥結束後，山寨前一片狼藉。王黑虎看著滿地日軍屍體，又看看渾身是血的趙少坤，抱拳道：
“趙排長，今日之恩，王某銘記在心！”
趙少坤擺擺手：“大當家客氣了，打鬼子是每箇中國人的本分。”
李大牛帶著戰士們打掃戰場，繳獲了兩挺機槍、三門迫擊炮和大量彈藥。他走到趙少坤身邊，關切地問：
“冇事吧？”
“冇事，”趙少坤笑笑，“李連長來得正是時候。”
這時，小飛押著一個人走過來，正是孫彪。他被反綁雙手，滿臉惶恐。
“大當家！趙排長！我們在後山抓住這廝，他正想逃跑！”小飛報告。
王黑虎臉色鐵青，走到孫彪麵前：
“老三，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山寨，勾結日本人？”
孫彪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當家饒命！我...我也是被逼的！日本人抓了我老孃，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殺了她...”
“所以你就可以出賣弟兄們？”王黑虎怒道，“今日若不是八路軍，黑石寨就毀在你手裡了！”
趙少坤上前一步：“大當家，可否讓我問幾句？”
“趙兄弟，你想問啥？儘管開口…”王黑虎微笑著點點頭。
趙少坤蹲下，盯著孫彪：
“日本人是怎麼知道我們上山的？又是怎麼知道黑石寨位置的？”
孫彪顫抖著說：“是...是青龍幫的人報的信。青龍幫大當家謝文龍已經投靠日本人了，他答應日本人，要聯合這一帶的土匪，組成‘皇協軍山林支隊’...”
“青龍幫...”王黑虎咬牙切齒，“謝文龍這個王八蛋！當年他被官兵追捕，是我收留了他，如今竟敢勾結日本人來打我！”
趙少坤繼續問：“除了青龍幫，還有誰投靠了日本人？”
“還有飛鷹堡，”孫彪說，“飛鷹堡堡主‘獨眼鷹’最狠，他說要拿八路軍人頭，向日本人請賞...”
李大牛聽了雙眉緊鎖，對趙少坤說道：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嚴重。這兩股土匪如果都被日本人拉攏過去，對我們的威脅可不少。”
趙少坤站起身，對王黑虎說：“大當家，現在你該明白了。日本人不是要收編你們，是要利用你們當炮灰，打中國人。今天他們可以打黑石寨，明天就可以打青龍幫、飛鷹堡。等你們都冇用了，兔死狗烹。”
王黑虎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趙排長，王某是個粗人，但道理我懂。今日之事，讓我看清了日本人的嘴臉，也見識了八路軍的仁義。從今往後，黑石寨聽八路軍的！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趙少坤和李大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大當家深明大義，”趙少坤抱拳，“我代表獨立團，歡迎黑石寨的兄弟加入抗日隊伍！不過眼下，我們得儘快行動。青龍幫和飛鷹堡既然已經投靠日本人，就必須儘快解決。”
王黑虎點頭：“青龍幫的老巢在青龍山，離這裡三十裡。飛鷹堡在鷹崖山，地勢最險。趙排長有什麼計劃？”
眾人回到山寨大廳，攤開地圖。李大牛指著地圖說：
“我的建議是，先打青龍幫。理由有三：第一，青龍幫已經公然投日，是鐵桿漢奸；第二，青龍幫離我們最近，威脅最大；第三，打下青龍幫，可以震懾飛鷹堡，也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連長說得對，”趙少坤補充，“而且青龍幫一滅，這一帶的土匪勢力就去了大半。飛鷹堡獨木難支，要麼投降，要麼逃跑。”
王黑虎想了想：“打青龍幫，我可以出八十個兄弟。但我們缺重武器，青龍幫的寨子修得結實，硬攻恐怕傷亡大。”
小飛突然開口：“大當家，如果信得過我，我有辦法。”
眾人都看向他。
小飛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家時，跟我爹學過開山采石。青龍幫的寨子建在半山腰，後麵是懸崖。如果我們能從山頂往下炸，說不定能把寨牆炸塌。”
“炸山？”王黑虎驚訝，“這能行嗎？”
“隻要有足夠的炸藥，應該可以，”小飛信心滿滿，“我來的時候注意到，黑石嶺這一帶的山體多是石灰岩，結構不牢。找準位置炸，能引起山體滑坡。”
趙少坤眼睛一亮：“好主意！不過炸藥從哪來？”
王二虎笑了：“今天不是繳獲了日軍不少彈藥嗎？把炮彈拆了，取出炸藥，不就行了？”
計劃就這麼定下來了。王黑虎留下部分人手守寨，親自帶領八十名土匪，與獨立團特務連合兵一處，共計一百五十人，連夜向青龍幫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