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金紅色的光芒灑滿牛角山，將鷹嘴崖上的硝煙與血跡照得清晰可見。勝利的喜悅短暫地沖刷了疲憊，但看著犧牲戰友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肅穆。
趙大勇和牛劍鋒站在洞口，俯瞰著蒼茫山巒。微風帶來硝煙和草木混合的氣息。
“老趙，這次真是兵行險著。”
牛劍鋒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淤痕清晰可見，
“若不是特務連的同誌們身手了得，郭大爺帶路精準，後果不堪設想。”
“打仗哪有不冒險的。”趙大勇目光深邃，“黑雲占著地利，硬攻代價太大。隻是可惜了犧牲的同誌……”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毅，“他們的血不會白流。這片土地，會因為他們的犧牲而更加安寧。”
戰士們開始忙碌地打掃戰場。繳獲的武器被仔細清點、捆紮。那挺嶄新的歪把子機槍被李大牛親手抱了過來，槍身還殘留著射擊後的餘溫。
“團長，這鐵疙瘩差點讓咱們吃大虧。”李大牛將機槍遞給趙大勇，心有餘悸。
趙大勇接過，掂量了一下，冷哼一聲：
“黑雲還冇捂熱乎，就成了送給咱們的禮。正好，咱們團缺這玩意兒，以後就拿它打鬼子、打頑匪！”
俘虜們被集中看押在山洞一側的緩坡上，一個個垂頭喪氣，麵如土色。
孫德勝正帶著一營的戰士對他們進行初步甄彆和登記。其中大部分是被裹挾的貧苦農民，也有少數積年老匪。
郭大爺蹲在一旁的石頭上，默默地抽著旱菸，眼神複雜地看著那些俘虜。他對這片山和山裡的人太熟悉了。
趙大勇和牛劍鋒走了過去。
“鄉親們！”牛劍鋒提高聲音，雖然虛弱卻字字清晰，“八路軍是人民的隊伍，我們打土匪，是為了保護老百姓的安寧！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被迫上山、或者被黑雲矇騙的？現在站出來，把情況說清楚，我們會區彆對待！”
俘虜群裡一陣騷動。很快，一些麵黃肌瘦、穿著破爛的人畏畏縮縮地舉起了手，七嘴八舌地訴說起來：
“長官…俺是山下王家莊的，是被他們抓上來扛東西的…”
“俺家地冇了，活不下去，黑雲說給飯吃，俺就…”
“俺冇殺過人，真的冇殺過人啊…”
趙大勇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重點記住了那幾個眼神閃爍、低著頭往人後縮的傢夥。
他對孫德勝低聲吩咐：“仔細排查，把那些有血債、黑雲的死硬分子給我剔出來，單獨看管！其餘的，帶回團部再詳細審查、教育。”
“是！團長！”
孫德勝領命，立刻帶人行動起來。
這時，小高帶著兩名戰士，從山洞深處一個被鎖著的側洞裡有了發現。他們抬出來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團長！政委！你們看！”
箱子被撬開，裡麵赫然是碼放整齊的銀元、一些金銀首飾，還有幾封已經發黃的文書地契。這顯然是黑雲多年劫掠積累的部分財富。
“取之於民，也該用之於民。”牛劍鋒檢視後說道，“這些不義之財，登記造冊，帶回團部。銀元可以補貼軍需，購買藥品糧食。這些地契，要覈實清楚，想辦法歸還給受害的鄉親們。”
“政委說得對。”趙大勇點頭，“李大牛，這事你負責，派專人看守，一樣都不許少！還有糧食馱下山分發給村民，我們留一部分做補給…”
“是！”李大牛鄭重應道。
日頭升高，隊伍準備開拔。犧牲的兩名烈士的遺體被用擔架抬著，覆蓋著乾淨的軍毯。
戰士們自發地脫帽，肅立行禮。悲傷的氣氛瀰漫開來，但更多的是一種化悲痛為力量的決絕。
重傷員也被妥善安置在擔架上，輕傷者互相攙扶。郭大爺走到趙大勇麵前：
“趙團長，隊伍咋走？前山路陡，抬著人不好下。後山那條采藥路近些，但也不好走。”
趙大勇略一沉吟，看向牛劍鋒和小高：
“老牛，你身體還行嗎？小高呢？”
“冇問題！能走！”牛劍鋒毫不猶豫。
“團長，俺能行！”小高也挺起胸膛。
“好。”
趙大勇做出決定，“特務連一排負責開路和護衛政委、傷員、烈士遺體，走郭大爺帶的近路，儘快下山。二排、三排押解俘虜和繳獲，走前山大路，一營負責接應和警戒，二營那個連繼續外圍清掃，確保冇有散匪流竄。”
命令下達，隊伍迅速行動起來。
下山的路依然艱難，但心情已大不相同。陽光碟機散了夜間的寒意，也照亮了前路。郭大爺依舊走在最前麵，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可靠。
李大牛緊跟在趙大勇和牛劍鋒身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老趙，這次行動，總部知道嗎？”牛劍鋒問道。
“事急從權，我隻讓通訊員發了份簡報告知意圖。詳細戰報，得等我們回去再寫了。”
趙大勇笑了笑，“估計這會兒，首長們也在等著我們的訊息呢。”
“你呀…”牛劍鋒搖頭失笑，他知道老戰友的風格，總是敢於承擔責任，“不過，這一仗打得漂亮，以極小代價端掉了黑雲寨，解救了人質，繳獲頗豐，總部肯定不會批評，說不定還要嘉獎。”
“嘉獎是次要的。”趙大勇正色道，“關鍵是打通了這片區域的聯絡，鄉親們能安心生產，咱們的隊伍也能更靈活地機動。接下來，鬼子的掃蕩恐怕就要開始了，咱們得抓緊時間休整、補充，準備迎接更艱苦的戰鬥。”
提到鬼子，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與民族大敵相比，黑雲這樣的土匪，不過是一股逆流。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跋涉，走小路的隊伍率先抵達山腳。早已接到訊息的團部衛生員和擔架隊已經等在那裡，迅速接過了傷員和烈士遺體。
看到牛劍鋒和小安全歸來，等候的戰士們和少量聞訊趕來的鄉親們都發出了歡呼。尤其是看到那挺繳獲的歪把子和抬下來的戰利品，更是群情振奮。
不久後，押著長長俘虜隊伍、扛著大量繳獲武器的大部隊也從山路下來，場麵更加壯觀。
鄉親們看著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土匪如今垂頭喪氣的模樣，無不拍手稱快，有人甚至激動地流下眼淚。
“八路軍為我們除害了啊！”
“趙團長厲害！獨立一團真是咱們的守護神！”
聽著鄉親們的議論，戰士們的胸膛挺得更直了，所有的疲憊和犧牲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加倍的回報。
趙大勇命令部隊在山下開闊地短暫休整，清點人數，處理善後。
他派通訊員快馬加鞭，趕往軍區司令部報捷並詳陳戰況。
看著井然有序的隊伍、獲救的戰友、歡欣的百姓，趙大勇和牛劍鋒相視一笑。
一夜的驚心動魄、生死搏殺，換來了眼前的安寧與勝利。
但他們都清楚，這隻是漫長戰爭中的一役。
鷹嘴崖的硝煙散去，但更大的風暴正在天際積聚。獨立一團，這把插在敵人心臟區域的尖刀，經過此次淬鍊，將變得更加鋒利，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直到將一切侵略者和壓迫者徹底驅逐，迎來真正的黎明。
“回家！”趙大勇翻身上馬，大手一揮。
隊伍唱著嘹亮的軍歌，迎著朝陽，向著根據地的方向，浩浩蕩蕩而去。
趙大勇這次出動了半個團的力量來剿匪，成功瓦解了牛角山的匪患。保衛了附近村莊的鄉親們財產和人身安全，讓鄉親們對八路軍的熱愛增添了幾分。
回到根據地的村莊，趙大勇馬上讓李大牛安排村民來領糧食。村民們興高采烈，像過年似的，紛紛熱情地湧向糧食分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