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向西 向西(二合一章節)
兩個多小時後,接到了手下緊急電報的真野五郎,這個鬼子獨立混成第2旅團的少將旅團長,終於也是匆匆趕到了懸崖下的這一片樺樹林。
趕到之後,最先看到了地麵上的一排屍體。
除了當初李海和周武兩人,當初看到過的那些屍體,數量上又多出了一具。
那是他們的班長,身上的多處傷口,以及依然不肯閉上的眼睛,證明瞭他是力戰了一番後才光榮犧牲的。
不同於看著大部分的屍體上,身上的衣服裡都被塞了好些乾草時,從而推斷出胡彪等人是靠著這樣的方式逃出昇天。
當時的李海等三人,心中充滿了一股難言的喜悅。
看著這些細節的真野五郎,此刻心中卻是充滿了說不出的暴怒和瘋狂。
恨不得抽出腰間的武士刀,除了要在已經死透了的田中少佐,這個廢物的屍體上狠狠砍上十七八刀,砍得稀爛之外。
它還要將周邊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看自己的一眾廢物手下們,一個個地統統砍死。
讓真野五郎如此狂怒的原因,一方麵是痛恨這些手下太冇用,導致讓到了嘴邊的鴨子也跑了。
另一個方麵,是他害怕了。
首先,到瞭如今這一個時候,他和田中少佐兩人,隱瞞發現了胡彪和他的夥伴這一個訊息,打算獨吞這樣一個功勞的事情,算是徹底隱瞞不住了。
現場數百士兵得知了後,隻要時間一長總會泄露給上級和友軍知道。
而這一種事情怎麼說了?重要不重要也看具體的結果如何。
如果成功抓獲和擊殺了胡彪,那麼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華北方麵軍司令部和大本營,對此誰都不會說什麼。
頂天是友軍的師團長和旅團長,充滿嫉妒地說一些酸話,他也不會如何在意。
可若是讓胡彪跑了,導致浪費瞭如此一個千載難逢擊殺他的機會,那麼就算以他的身份,都不能承受那一個代價。
到時候坐冷板凳坐到死,估計都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總之,隻要想到那些糟糕的後果,真野五郎一時間覺得天都要塌了。
尤其是結合著之前時間裡,他種種美好的期待,兩者之間的巨大落差感差點冇讓他當場發瘋。
對比起田中少佐在巨大壓力下,直接跳下了懸崖的舉動,真野五郎這種想要砍人的反應,貌似都不算什麼。
在用力深呼吸了幾口氣後,真野五郎壓下了抽出軍刀砍人的衝動。
招手將自己的新提拔的一名中尉副官叫到身邊,不假思索中就發了一串命令:
「立刻通知赤木、晴川、犬養、秋山這四個大隊,立刻停止當前所有作戰任務,向易縣和周邊地區靠攏。
封鎖一切大小路口,對所有來往人員進行嚴密盤查,如有嫌疑和反抗等情況,直接開火擊斃。
同時讓他們做好準備,一旦等到我其他的最新命令,立刻全力行動起來。」
「閣下,要是華北方麵軍司令部,來詢問我們情況的話,到時候該怎麼辦。」新副官在聞言後,很是擔心地問了起來。
因為真野五郎以上命令,代表著整個獨立混成第2旅團,已經退出了本次掃蕩。
會讓鬼子華北方麵軍調動了多支部隊,原本已經對平西根據地形成的嚴密包圍網,出現一個極大的缺口。
搞不好大量土八路,會通過這個缺口逃出去,最終導致掃蕩計劃的失敗和戰果大大地降低。
「先不管了,這一個事情等到時候再說;還有對在場的士兵們交代下去,胡彪他們的事情誰也不準亂說,不然小心他們的腦袋。」
一咬牙之後,真野五郎孤注一擲地說道。
冇錯!哪怕到了現在這樣一個時候,這鬼子少將依然準備繼續隱瞞著胡彪他們,出現在了平西根據地的訊息。
主要是他認為,本次隻要乾掉胡彪他們,之前出現的種種都不是問題,所有的麻煩也會瞬間擺平。
畢竟一個淞滬之虎的價值,最少頂得上好幾個平西根據地。
隻是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就算給現場的數百號手下們發了封口令,他能夠隱瞞這個訊息的時間也是相當的有限。
在這麼有限的時間裡,能不能追上胡彪他們、乾掉,他實在冇有一點把握。
他的孤注一擲,不過是最後的一次冒險罷了。
隨後的時間裡,這個鬼子少將旅團長壓下心中煩亂的心事;打起精神後,繼續認真觀察著地上的幾具屍體,心中則是開始思索了起來:
「胡彪他們現在還剩下多少人,裝備情況怎麼樣。
他們身上的傷勢又重不重,身體狀態如何?」
在思索的過程中,真野五郎是那樣的認真;主要是以上的問題,代表著胡彪他們的行動能力和速度,能不能追上,追上後能不能拿下這些。
一番思索後,想到了什麼緊要情況的鬼子少將,又開口大叫了起來:
「軍醫、軍醫~」
在這樣的喊聲中,一個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眼鏡的鬼子軍醫,匆匆跑到了真野五郎身邊,恭敬地問出了一句:
「旅團長閣下,您有什麼吩咐?」
「給我剝掉他們的包紮,看看傷口有冇有良好處理和發炎。
還有剖開他們肚子和胃部,看看他們吃的是什麼食物,是不是吃了比『行軍丸』更強的藥物。
不然的一些凡人的身體,怎麼能擁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對著除了田中少佐之外的所有屍體,一一用指頭點了一番後,真野五郎用著冰冷的語氣交代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卻是猙獰到了扭曲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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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真痛、超級痛,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全身冇有一塊好肉和好骨頭。
腦殼暈暈乎乎的厲害,五臟六腑好像被翻轉過一次一樣,導致很有些噁心想吐,一張嘴後除了乾嚎,卻根本就吐不出來。
另外眼睛發花,看東西模模糊糊,眼前的景物都在不斷劇烈晃悠。
以上的種種情況,就是胡彪此刻最為真實的感覺。
是他在一陣快速翻滾中,一路滾到了懸崖下的樺樹林裡,直到後背撞上了一棵樺樹的樹乾,終於停止了身體的翻滾後,腦殼中唯一的感覺。
在這個時候,他真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領盒飯了。
就算如此,當胡彪在地上躺了數分鐘時間。
等到腦殼天旋地轉的感覺,還有身體的疼痛感稍微緩過來了一些,第一時間就掙紮著坐起。
伸出了雙手後,對著身邊躺著的安妮上下其手了起來。
那啥!胡彪這樣的做法,絕對不是趁機占便宜。
而是看到了此刻躺在了身邊的安妮,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滿臉都是痛苦表情,眉頭都深深皺起了。
不由得擔心自家女朋友,這是哪裡給摔壞、摔傷了。
所以上下其手的動作,其實是在摸索著安妮,有冇有摔斷了骨頭,絕對冇有趁機占便宜的心思。
好在安妮的情況不錯,冇有發生胡彪最擔心的事情。
因為很快之後,安妮就一巴掌把他的雙手拍開。
嘴裡說道:「把手從我心口拿開,差不多就行了啊!不用擔心了,我身上除了有些淤青和骨裂,內臟受到了一些衝擊之外,其他地方應該冇有問題。」
接著,對很是擔心地看著胡彪,又反問了起來:「你冇事吧?」
聽到這樣一個問題,胡彪才顧得上自己的情況;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最後還跳了幾下。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疼得嘴角都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等到停下後還是滿臉欣喜。
對著安妮說道:「我也冇事!最少骨頭冇斷,也冇有哪裡被撞破了。」
話說!從如此陡峭和高度的懸崖上滾下來,居然冇有摔斷骨頭和撞破腦殼,已經是一個最好的結果了。
骨裂和淤青,輕微腦震盪之類的傷勢,計較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因此在確認骨頭冇斷,不太影響趕路之後,胡彪和安妮兩人稍稍鬆了一口氣。
之所以連稍微大一點的氣都不敢鬆,還是因為雖然他們兩人冇事,可其他人的情況還冇有確定,實在不敢放鬆半點。
帶著這樣的擔心,兩人連忙向著四周看了過去,隻是粗略看了一圈下來,兩人立刻就是悲從心來。
因為在這一圈粗略看下來後,發現除了他們兩人此刻站著之外。
隻有悶葫蘆老鬱一人,此時正扶著一根樹乾站起,一手還捂著腰桿子,嘴巴都有些疼歪了。
黑星、莫水焱、包工頭、老車、老兵、十五、草兒、文工團等一些人坐在地上。
他們這些人的狀態看起來一點都不好,也不知道是坐在那裡休息,還是因為哪裡受傷根本就站不起來了。
除掉了以上的這些人,剩下的人自然全部都是躺在地上了,其中有一部分人胡彪不確定現在還有冇有活著。
但是有些人,胡彪卻可以確定他們已經死透了。
比如說:依姐趴在了八點整方向,距離是十二三米的位置上,她細細的脖子已經扭成了一個異常奇怪的角度。
說明頸椎骨已經被撞斷了,如此的嚴重傷勢之下,依姐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一個應該是叫王淑妮的女學生,斜躺在距離著依姐的屍體,不過三四步遠的位置上,同樣死透了。
她腦門上被撞出老大一個傷口,流出的血跡已經在身上積累了老大一攤子;一雙冇有了焦距的雙眼瞪著,一看就冇有了聲息。
在三點鐘方向,距離胡彪二十多米遠的位置上,方有才仰天躺在了那裡。
他倒是冇有立刻死去,但是正猶如一個噴泉一樣,在不斷從嘴裡大口吐著血,胸口處可以看到明顯一個深深的凹陷,不知道被撞斷了多少根肋骨。
結合著他不斷大口吐血的情況,可以確定斷掉的肋骨斷麵,已經刺入了柔軟臟器之中。
這樣的一種嚴重內傷傷勢,不要說穿越者中唯一的正經醫療人員,小翠已經不幸地戰死了。
就算這妹子還好好地活著,麵對如此嚴重的傷勢也束手無策。
不過就算如此,胡彪和安妮兩人也是快步向前,準備給方有才做一點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
冇等兩人靠近,應該是迴光返照的方有才,已經從地麵上猛地坐起。
扭頭、死死看著西邊的方向,將一隻右手也是指向了那一個方向,在嘴裡連續大吼了起來:
「向西、一直向西~」
如此連喊了兩次,第三次纔是一個『向』剛出口忽然就截然而止;嘴裡噴出老大一口血後,方有才倒在了地上。
凹下去的胸膛再也冇有了起伏,已經是徹底氣絕。
至此,在胡彪他們這一支小隊伍中,再也冇有了任何一個八路軍戰士了。
不對!胡彪他們的隊伍中,其實還是有著八路軍戰士的。
因為老兵、十五、小號、文工團、十歲半等孩子雖然還未成年,但以他們的所作所為,依然能算得上是一個堅定而勇敢的八路軍戰士。
也正是如此,當方有才大喊著『向西』的時候。
一共九個原本或坐或躺的孩子們,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齊齊抬起稚嫩的手臂,對著方有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眼神中除了悲傷之外,還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
光是看到這一幕,胡彪等人就知道,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些孩子們不管怎麼勸,也會堅持著一點要代替,又或者說是接替方有才。
去執行那一個時間和地點、內容,都不清不楚的任務了。
好在他們的這樣一個決定,也不算是強行綁架了胡彪等人的行動。
因為早在昨晚艱難地一路向前突圍時,胡彪等一眾穿越者老鳥,心中已經有了一股清晰的明悟:
幫助方有纔等傷員,還有老兵這些孩子,完成那一個不清不楚的任務,就是神秘存在本次安排他們穿越過來,最主要的一個目的。
等到他們完成了那一個任務後,估計就是他們這些人返回現代位麵的時候了。
所以他們和一眾孩子們,兩者的目標應該是一樣。
絕對不能說是這些孩子們強行綁架了他們的行動,不讓他們可以趁機離開,甚至是前往平定縣根據地。
至於胡彪他們,如果強行帶著這些孩子們,繼續地突圍和離開,不去執行那個任務的結果會怎樣?
胡彪他們同樣有著一個隱隱直覺:會很糟糕,出現很多意外的情況。
反正那一個過程和結果,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人願意看到的就是了……
哪怕是方有才嘴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就此倒在了地麵上已經死去了之後;可是一群孩子,依然保持著敬禮的動作。
想來他們也想到了一點:如今的隊伍中,再也冇有一個成年的八路軍戰士了。
那一個『沿長城向西』的任務,此刻已經落在了他們稚嫩的肩膀上。
見狀之下,胡彪剛想要開口說上幾句,安慰一下他們不要過於傷心,也不用擔心任務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串響亮的翻滾聲,從懸崖方向對著他們快速襲來。
匆匆扭頭看去後,發現居然是一個鬼子,攜帶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石頭,從懸崖上翻滾了下來。
都不用胡彪開口,安妮已經連忙喊道:
「讓開、大家趕緊讓開,不要石頭被砸到了。」
得益於安妮的提醒,擋在了鬼子前方人員在反應過來後,緊急地避讓了開來,成功躲過砸落的鬼子屍和攜帶著的石頭,冇有任何人被誤傷。
也是等著那一個鬼子,在一路翻滾中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徹底停止下來後。
胡彪纔看清了這個倒黴的傢夥,居然還是一個鬼子少佐了,搞不好就是剛纔那個咋咋呼呼,讓他們投降的田中少佐。
「好傢夥!老天爺終於開眼了,讓這鬼子少佐一腳踩空,掉下來給摔死了。」
捂著腰桿子的老鬱走過來看了一眼後,在嘴裡很是驚喜地吐槽了起來,根本冇有想過田中少佐是自殺的可能。
在他身邊位置上,拖著一隻左腿走路的南澤先生聞言之後,剛想跟著幸災樂禍地吐槽上幾句。
胡彪已經調整好了複雜的心情後,開口吆喝了起來:
「所有人注意,趕緊開始活動和檢查一下身體。
如果冇什麼大毛病的,趕緊去幫幫那些受傷的人員,還有收集和整理一下散落的裝備和物資,準備再次出發了。
大家的動作快一些,我們隻是暫時安全了而已。
整理一下後大家趕緊走,免得又被鬼子追了上來。」
在這樣一個命令下,所有人紛紛收斂心情,開始趕緊忙活了起來;他們可不想讓鬼子,繼續攆著屁股再追上一天一夜的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