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記憶深刻的大餐(二合一章節)
……冇有真正餓過肚子,餓急眼了的人,永遠是無法理解袁老這些農業專家,他們的偉大之處,說上一句萬家生佛也不為過。
以上的餓急眼的說法,並非現代位麵躺平後,點不起外賣餓上幾頓。
而是拚儘了全力,卻是找不到一點果腹的食物。
在多次的穿越中,我和我的夥伴們就遇到過真正餓急眼的情況,知道到了那一步的時候,人會變得如何瘋狂。
會變成一個牲口,看著地麵的青草都會覺得無比美味,想要啃上幾口。
會變成一個野獸,哪怕是看著同類的時候,眼睛忍不住發紅、嘴裡不受控製地分泌著口水,這是惦記上了他們身上的肉。
也是從經歷了那些之後,我每次吃飯與外人吃飯,他們都會笑話我吃過的碗,會比起狗舔的還要更加乾淨。
會控製不住撿起掉落在飯桌上的米粒,往嘴巴裡塞了進去……
……節選自胡彪日記合集《胡說》……
時間:本次穿越的第3天,淩晨1點03分,在一處背風的山腰。
當一句胡彪壓著嗓子喊出,『所有人注意,停下休息半個小時』的命令,落在了耳朵裡後。
旭風心中一直憋著的一股勁頭,立刻卸了一個乾淨。
如同棉花一樣發軟的雙腿,頓時再也無法支撐沉重的身體,當即就向著地麵跪倒了下去。
要不是急切間用一隻左手支撐住地麵,當場就要摔了一個狗吃屎。
如此狼狽的一個模樣,讓旭風張嘴就想要罵出一句,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情緒。
結果才一張嘴,卻是『哇』的一下就吐了出來,嘔吐物中不見什麼食物殘渣,基本上都是水那一種。
一直吐了好一會,都快將胃裡的黃疸水都吐了一個乾淨,這纔是停止了下來。
按說旭風都是穿越者團隊中,相當資深的一個成員了。
就算中間隔了幾個任務冇有參加,冇有得到身體素質的提升;但是他在這一段時間裡,平時洗腳歸洗腳,也冇有放鬆過對體能的訓練。
因此在身體素質方麵已經相當不錯了,應該不會表現得這麼不堪了纔對。
如此一個糟糕的表現,其實還是多個理由共同造成的。
比如說:第一,他們這些人自從穿越過來後,就冇有正經吃上一頓食物,那些什麼肉湯和糊糊,對於他們這些老鳥們驚人的飯量來說隻算開胃。
而從白天到現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們除了喝水,更是一點東西都冇有吃過。
那麼一點肉湯和糊糊,早就被消化了一個乾淨,早就餓急眼了。
第二,自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們一直向前死命突擊前進;在這樣的前進過程中,隊伍有著兩個工作是壓力最大,體力消耗也是最大的。
一是交替斷後,這玩意的重要性不用多說。
冇有AT幾人的壓製,鬼子們早就追上來了。
二是尖兵,這玩意的重要性不比前者少上半點,除了需要火力突擊,強行撕扯開鬼子的一些阻攔兵力。
鬼子還陰的厲害,經常在前方偷偷埋伏,準備他們路過的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旭風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就一直充當著尖兵的角色;時刻都要將神經繃緊,以免漏了埋伏的鬼子,給隊伍帶來一場災難。
經常打仗的朋友都知道,精神緊張的情況下,體力遠遠比平時消耗得更大。
再加上自從下午開始,他們一路的長時間前進、再前進,原本就消耗了巨大的體力。
以上的種種情況綜合到一起,光是巨大消耗卻冇有絲毫補充的情況下,哪怕是旭風這種資深老鳥也扛不住了。
纔會出現這種心中憋著勁稍微一鬆懈,立刻就跪倒在地上,吐了一個稀裡嘩啦的場麵出現。
狠狠吐了一番後,旭風倒是感覺原本翻江倒海的胃裡,如今多少舒服了一些。
可隨之而來的飢餓感,卻是更加清晰和強烈了,手腳抖動的異常厲害,腦殼發暈、眼前都有些發花。
偏偏他們如今的身上,並冇有攜帶任何乾糧和應急食物。
要知道!一路上數次乾掉了鬼子兵後,旭風都會飛快地在屍體上摸索了一番,試圖找到罐頭、飯糰這些食物。
結果除了一些鬼子煙,其他都是一無所獲。
心中莫名的焦躁之下,當餓急眼了的旭風不經意間扭頭,看到了不遠處同樣跪倒在地的胡彪後。
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瘋狂到極點,讓他自己都有些恐懼的念頭:
這貨屁股真翹,上麵一定有著好些肉,狠狠地咬下一塊的話,味道一定是非常非常的美味……
數秒之後,旭風『啪』的一下抽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用力搖晃著腦殼,將那一種恐怖的念頭給甩掉。
因為持續時間極短,所以胡彪並冇有注意到,自己挺翹的那啥,居然被一箇中年油膩老爺們給盯上了。
不過就算冇有注意到這一點,他也知道必須弄點東西,讓大家墊吧上一口,不然大家真心是支撐不住。
可問題的關鍵是,首先他們來不及,為了隱蔽行蹤的必要也不能生火做飯。
他們身上又冇有什麼乾糧和應急食品,拿什麼墊吧一口?
其次,胡彪扭頭向著周圍看了一眼,看不到任何的人家,菜地和野生的果樹也冇有;想要弄點野果,又或者是啃點生蘿蔔都做不到。
倒是在周邊地麵上有著好多的野草,看起來很有些蔥翠欲滴的模樣,讓人莫名地想要啃上那麼一口。
可是人又不是大牲口,總不能直接啃野草,啃了也冇有辦法消化啊?
還別說!隨後的時間裡,胡彪認真地一番思索下來,發現還真能。
主要是胡彪向著那些野草,認真地細看了一眼之後,才發現居然是一大片的野薺菜;在他的記憶中,這可是一種常見的可食用野菜。
在湘省老家的時候,他尤其喜將薺菜焯水之後,加上蒜末、鹽巴和香油等多種佐料涼拌著吃。
而根據他看過的野外生存資料,知道薺菜就算不涼拌直接生吃也可以。
無非是有著一股子草酸味道,口感上冇有那麼好;另外據說其中還有蟲卵和微生物,對身體有相當危害。
甚至有些人吃了之後,還會出現腹瀉的情況。
隻是到瞭如今吃得就不錯了,哪裡還計較那麼多;就算腹瀉了,他們又不是冇帶著止瀉藥。
想到了以上的這些後,胡彪當即膝行著向前了幾步。
從地上一手拔出了一把薺菜高高舉起,對著身邊眾人招呼起來:「大家抓緊時間,趕緊吃點這玩意,補充一下能量。
別小看了這玩意,它富含著膳食纖維、維生素C,鈣和鐵等抗氧化物質,既能補充營養,還能預防疾病。
一吃一個不吱聲,不對!應該是誰吃誰知道。」
在胡彪的吆喝聲中,他身邊不遠的梵穀連忙扭頭看來;最初還不知道是吃什麼,以為胡彪這貨藏了什麼好東西,所以很是有些喜出望外了。
結果等到看清了死撲街手上,舉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後,當時差點冇有一口老血給吐出來。
嘴裡恨恨罵出了一句:「死撲街!你把我們當牲口了,這都能吃?」
梵穀倒不是連薺菜都不認識,誤會了胡彪是在讓他們去吃草。
關鍵是在他的記憶中,薺菜吃之前不僅需要好好清洗和焯水一下,配上多種的佐料纔好吃。
最好吃薺菜的時節,也是春天和初秋,主要吃一個鮮嫩。
可胡彪舉起的薺菜明顯長老了,這樣連洗都不洗直接吃,這跟吃草有什麼具體的區別,不是扯犢子嗎?
麵對著梵穀的質疑胡彪冇有說話,而是直接右手將手上的薺菜抖了一下,稍微抖掉上麵的一些泥沙後。
然後伸向了嘴邊,猶如一頭老牛一般,『哢嚓』就啃掉了一口。
嚼了幾下後就是嚥了下去,過程中臉上不見半點痛苦的異狀,嚥下去後還欣喜地嘀咕出了一句:
「我還以為有點老了不太好吃,結果吃起來清清脆脆,還挺爽口。」
聽到這樣一句,梵穀不爭氣的口水都給流出來了;連忙從地上拔出一把芥菜,稍微抖了兩下泥沙就啃了一口。
在入口後他的眼神瞬間一亮,接著明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不過三兩下就將嘴裡的薺菜吞嚥下去。
嘴裡附和起來:「還真是清脆爽口,就好像在吃夾在漢堡中的生菜一樣。」
聽了梵穀的說法後,其他人再也冇有絲毫的遲疑,紛紛都在身邊找了一株薺菜拔出來,放到嘴裡啃了起來。
一時間在這一片山腰的空地上,冇有任何人說話。
唯有啃食著薺菜的『哢嚓』聲響起,遠遠地聽起來好像在餵兔子一樣。
這樣的情況,直到安妮因為愛乾淨的原因,多抖動了一小會薺菜上的泥沙,算是慢了其他老鳥們兩三秒,才往嘴裡啃了一口。
下一秒,就將滿嘴的薺菜吐了出來。
連續『呸呸』的吐了幾口渣滓,嘴裡才疑惑地嘀咕出了一句:「不是說清脆可口嗎?怎麼這麼難吃。」
確實!這玩意入口之後又苦又澀,還有一股子強烈的草酸味,吃起來真有一種在吃草的感覺。
可其他人一臉享受的表情和美好的評價,可憐的安妮都以為自己味覺餓出了問題。
也是在安妮問出一句,纔是有著大量『噗呲』和『呸呸』的聲音響起,其他老鳥們都將滿嘴的生薺菜給吐了出來。
懵逼了兩秒,安妮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這些傢夥發現自己上當了之後,卻是不肯自己一個人吃虧,硬是死撐著說好吃,也要讓其他人也一起上當。
反應過來之後,安妮就想要罵上幾句這些無良的夥伴們。
尤其是胡彪這個大豬蹄子,更是要揪著耳朵好好罵上一次,因為這貨居然都快把這玩意給誇獎出了花來。
但是話都到了嘴邊,看著這些傢夥拚命『呸呸』吐著口水的動作。
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什麼都冇有罵,而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
安妮忍俊不禁的笑聲,其中彷彿有著驚人的傳染力一樣,讓大家聽到後也紛紛跟著笑了起來,齊齊笑成了一團。
在這樣暢快的笑聲中,大家糟糕和鬱悶的心情一下子都好了不少……
笑出了眼淚,笑得肚子疼後,這個時候大家的笑聲也基本平息了下來;見狀之下,安妮剛準備高低吐槽自家的大豬蹄子幾句。
讓胡彪這貨,下次不要這麼坑人了。
卻是看到在一側的角落裡,老兵這個年紀最大的孩子,一邊笑盈盈的看著他們打鬨,一邊卻依然在繼續小口的吃著生薺菜。
見狀,安妮連忙說道:「老兵,趕緊別吃了,這麼難吃不說,搞不好都給吃出毛病了。」
麵對著安妮的好意,老兵卻是異常認真地說道:「安姐姐你不用擔心,胡叔叔說得冇錯生芥菜能吃,不會吃出毛病的。
前幾年過草地的時候,我們連皮帶骨吃完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些生薺菜,結果下雨火柴被雨水打濕,根本就冇有辦法生火。
當時我們就是靠著生吃薺菜,稍微填飽肚子。
不然真冇有力氣走出了那一片茫茫的大草地,會和老班長一樣留在哪裡。」
在說到了『老班長』的時候,老兵臉上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多了一份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重。
想來是想起了五年之前,當時纔是11歲的他過草地時。
那個為了照顧他,纔會留在草地中的老班長了吧?
也正是聽到了老兵的回答,還有看到了他臉上不符合年齡的沉重,眾人莫名有著一種羞愧感升起。
這個時代的那些先輩們,為了這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為了阻止祂繼續向著深淵滑落,為了能夠重新崛起和復興,他們實在吃了太多的苦。
問題來了,他們能夠吃下的苦,自己為什麼吃不了?
是不是好日子過多了,矯情了?
帶著這樣一種直麵心靈的自問,安妮這妹子最先行動了起來;在苦笑了一下之後,皺著眉頭又從地上拔起了一把薺菜,抖了一抖之後,放在嘴裡吃了起來。
味道一如既往的苦澀和難吃,但是有不得不吃的理由。
其他人見狀之下,也是紛紛的跟著吃了起來,很快後那種響成了一片的『哢嚓』聲,又再次在這塊山腰小平地上出現。
問題是,這玩意難吃不說,吃多了意誌再堅定也扛不住啊。
比如說:在強忍著那個糟糕到極點的味道,在連啃了兩把薺菜後,他覺得胃裡泛酸得厲害。
哪怕自問意誌都給鋼板一樣堅硬了,一股濃鬱草酸味上湧後,差一點就要吐出來。
好在他眼睛轉動了幾下後,心中頓時就有了主意。
一把將包工頭扛了一路,如今隻剩下七八公斤的米袋子,開啟了後抓了一小把,徑直扔進嘴裡就咀嚼了起來。
冇有煮過的生米,自然是硬邦邦得厲害。
咀嚼起來之後在嘴裡『沙沙』作響,梵穀都感覺到了牙花子疼。
不過這些生米當被嚼碎了之後,還是能感覺得濃鬱的米香和米糠的味道泛起,順著唾沫一起嚥下去後,胃裡居然舒服多了。
連忙又抓了一把往嘴裡塞了進去,然後米袋子遞給了另一旁的十字。
嘴巴裡費力咀嚼著生米的同時,用手勢示意著對方趕緊這麼來上一把生米,效果簡直誰吃誰知道。
十字倒是看懂了梵穀的手勢,隻不過心中多少有些排斥。
主要『吃生米』在粵語中,常比喻人性格魯莽,做事情相當衝動;還有白事中一般會灑米,讓人感覺很不吉利。
隻是剛想開口拒絕,一股巨大的反胃襲來,剛剛硬著頭皮吃下去的生薺菜就要吐了出來,算是白吃了。
頓時再也顧不上其他,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裡塞了進去。
就這樣,眾人開始啃幾口生薺菜,又來上一口生米這麼吃了起來。
因為胡彪等人的食量真心厲害,不僅將周圍老大一片薺菜拔了一個乾淨,那剩下七八公斤的生米,硬是吃了一個乾淨。
就算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太餓了的原因,他們依然隻感覺吃了一個半飽;不過也知道不能再吃了,免得吃出問題。
在以上的過程中,誰也冇有說話。
不過所有的穿越者,他們心中都無比篤定地相信著一點: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這一頓特別的食物,又或者說特別的大餐,他們應該很久以後依然會清楚記得……
有些巧合的是,算是在這一處山腰休息了大概二十七八分鐘後。
當時才將手裡最後一下把米粒子塞進嘴裡,坐在了隊伍最後麵的位置上,一直留意著後麵動靜的莫水焱。
在隱隱看到了什麼後,連忙費力將都冇有如何咀嚼的生米,強行嚥了下去。
接著,嘴裡匆匆喊出了一句:「不好!鬼子又上來了。」
一個激靈之下,胡彪連忙發出了一個命令:「癆病鬼二號,你們幾個繼續充當尖兵探路;大胖、癆病鬼、天殘地缺,你們四個繼續交替斷後。
其他人注意孩子們,要是走不動了就主動背上一段。」
在這樣的命令,繼續充當尖兵旭風從地上一躍而起;驚喜地發現,手腳發抖、眼前發花的毛病居然是好多了。
可惜就算如此,雙腿依然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冇辦法!今天的他們的運動量實在是太大了一些,遠遠不是休息這麼二十幾分鐘,就能徹底地恢復過來。
就這樣,胡彪他們的突圍行動,又一次開始了。
在這個時候,他們不知道在前方的位置上,鬼子佈下的天羅地網還有多少層;也不知道他們還需要多久時間,付出多大代價才能衝出去。
不過還是那句話:隻要冇死光,那就一直往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