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土坦克(二合一章節)
……其實第一次當上連長,被人叫作長官,手下管著上百號兄弟時候,人在現代位麵啥也不是,連家長都冇當過的我心裡還挺爽的了。
但時間一長,不管走到哪裡都被叫作一聲胡團座的時候,我反而寧願自己是一個小兵。
因為當一個連長,就有著一百多號弟兄把命交給了你;當一個團長的時候,最少有著一千多號弟兄的生死會由你決定。
每次大型戰鬥結束後,不管最終結果是勝利、還是失敗。
隻要想到了那些在我命令下戰死的弟兄,心中總會充滿了一股撕心裂肺的愧疚感,隻不過我偽裝的很好,冇有表現出來而已。
(
一將功成萬骨枯!哪裡是說得那麼容易……
……節選自胡彪日記合集《胡說》……
當一片鵝毛大的雪花飄進了衣領,落在了後背的脊梁骨上,感受到了一股冰涼寒意的小河南,頓時全身來了一個大大的激靈。
原本相當亢奮和上頭的腦殼,纔算是猛地清醒了一些。
冇辦法!現在平定縣城這裡的戰局,對蘇北獨立團來說相當不利。
雖然在他們的不斷壓縮之下,鬼子如今已經被壓縮到了平安縣城中心,隻控製著大概五分之一的區域。
但是在這一個不大的區域中,鬼子算上了傷員後,卻依然有著六七百多戰鬥人員,手頭有著大量的輕重機槍和擲彈筒這些武器,可以形成凶狠的火力網。
鬼子以平定縣的前縣衙,如今的縣政為核心構建了一整圈最後的防線。
還主動採用放火和炸塌的方式,將周邊的建築物消除,讓進攻部隊冇辦法借著這些建築物掩護快速靠近。
所以說,小河南帶領的一票兄弟,隻要衝過一段五六十米的開闊地,撕開鬼子這一道最後的防線,就能衝進了平定城縣府,徹底解決戰鬥。
然而就是鬼子最後的這一圈防線,卻是他們開戰之後遇上的最硬一個骨頭。
他們從這個方向進攻,尤其是通過那一段開闊地的時候,需要麵對上百名鬼子的開火;那可是十多挺輕重機槍和數具擲彈筒,好些把的三八大蓋步槍,所交織起來的火力網。
算起來,鬼子的這一圈最後防線,已經擋住了小河南等人,都快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了。
期間,不管小河南如何指揮著弟兄們如何進攻,這些弟兄們在戰鬥中,又是如何的英勇無畏。
人肉總是扛不過裝子彈,在鬼子過於密集的火力下,他們總是在付出了巨大傷亡後,不得不退了下來。
在那一片開闊地上,如今已經倒下了上百個弟兄了
偏偏打到了現在,他們手頭算是攻堅利器的火箭筒和冇良心炮這些,也都徹底打了一個乾淨。
更讓小河南著急上火的是,他因為眼鏡破損的原因,想要直接上前戰鬥都不方便,隻能是在後麵指揮。
總之,在雪花的刺激下清醒過來之前,小河南已經是徹底打紅眼了。
抬頭、向著天上看去,小河南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上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然而在想到了什麼之後,他剛剛清醒了一點的腦殼,卻是更加的著急上火起來,心中如同憋了一團火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下大雪了!這一點倒是不重要。
不要說下大雪了,現在就是天上不斷的下刀子,都不能影響他們蘇北獨立團繼續進攻,直到徹底消滅這些鬼子為止。
關鍵的問題是,當抬頭看到了鵝毛大雪的同時,小河南這才發現天黑了。
這代表著,就算還有阻擊部隊冇有全軍覆滅,現在也已經根據戰前的命令撤離。
鬼子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起碼有超過了一萬人的援軍部隊,當前正全速對著平定縣這邊趕了過來;其中一部分擁有大量卡車,趕路的速度相當驚人,所以說留給他們的時間還有多久?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反正不多就是了。
一旦他們抵達,不要說能夠繼續打下縣城,能夠安全撤走都是萬幸。
這樣一種本方已經付出了巨大代價和傷亡,卻搞不好就好功虧一簣的感覺,簡直差點讓小河南發瘋掉。
而其他方向三個方向,同樣在進攻這一圈防線的胡彪、小翠、老馬等人,焦急的心態可以說不比小河南少上半點。
同樣是衝又衝不上去,寶貴的時間卻是不斷快速被消耗之中。
同時,別看他們這裡的戰鬥,在下午的三點後纔開始,打到現在都隻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但是在高強度的戰鬥下,他們已經能夠發現麾下的一眾弟兄們,在體力和精神上,士氣上消耗極大。
目前的情況下還能咬牙堅持,可一旦身後有著鬼子殺到,會對於他們的戰鬥狀態,有著一個恐怖的打擊。
畢竟其中的絕大部分人,兩三個月前還隻是一些農夫和礦工,羊倌罷了。
當一場鵝毛大雪下起後,本處戰場的四個穿越者,他們幾乎是在不約而同之間,心中有了一個『豁出去』了的瘋狂想法。
最終,由小河南這個本次才穿越過來的新手菜鳥,將這一場戰鬥推動到了最為激烈和血腥的一個時刻……
正當小河南心中尋思著不能如此下去,必須做出一點改變的時候。
身邊忽然傳來了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副營長,你要的東西俺們給做出來了,另外胡團座他們幾個方向,也都送去了一批,你看這樣做的對不對?」
聞言後扭頭一看,小河南頓時眼前一亮了起來。
因為在他身後一點的位置上,如今多了五輛土坦克,都是之前小河南讓鄉親們抓緊時間製作出來的一種DIY裝備。
更為準確的說,其實就是在一輛獨輪手推車上放了一張八仙桌的桌麵,桌麵又被蓋上了一床打濕了棉被,棉被上還糊上了一層濕潤的泥沙。
理論上來說,鬼子的子彈就算能打穿這些防護,威力上應該能大大降低。
因此,在推動著這玩意向鬼子陣地衝過去一路上,弟兄們隻要躲在後麵,也能夠減少很多的傷亡,可不就是土坦克麼。
據說在歷史上,我黨根據地的戰士們在端鬼子炮樓的時候,就冇少靠著這玩意衝進炮樓,然後把炸藥包放在炮樓下麪點燃,效果還相當的不錯了。
可惜具體上的防護效果如何,能不能擋住當麵鬼子的凶猛火力,小河南他也無法確定,隻能說現在打算用上這種土坦克,算是一個冇有辦法的辦法了。
當然了,要是在八仙桌的桌麵後,再加上幾個豎起的沙袋,防彈效果自然更好;隻是那讓重量增加太多,人力車根本無法推動起來。
許是知道冇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幾乎在同一時間裡。
胡彪、小翠、老馬、小河南等四個方向,在事先冇有任何約定的情況下,卻同時採用這一種土坦克推進的戰術,對著鬼子的防線發起了進攻。
隻見在小河南這個方向,首先是兩三百個弟兄,隔著開闊地忽然對鬼子防線全力開火,吸引和壓製著對麵的火力。
其次,一共五輛土坦克在相對強壯一些的弟兄推動下,打算沿著開闊地中間的街道,並排向著鬼子防線快速的推動了過去。
不甚寬敞的街道,被五輛土坦克並排推進後,幾乎是全部占滿了。
以至於防線上的鬼子們遠遠看過來,就像是一麵會移動的城牆一般。
而在土坦克後麵,則是跟著密集的跟著一百多號弟兄,他們端著槍、貓著腰,向著鬼子防線快速推進。
需要說明的是,到了這一個最關鍵的時刻,就算在天黑之後視力愈發不好,小河南依然無法坐視,端著衝鋒鎗也跟隨著發起了這一次進攻。
隻是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在土坦克後麵最前一排,身邊就是一個推動獨輪車的弟兄。
但是隨著土坦克被推動起來之後,身邊一個弟兄一肩膀擠了過來,就把他往後擠了一個身位。
都冇等小河南站穩,又是幾個肩膀連續擠了過來,讓他踉蹌著繼續向後退。
極短的時間裡,就被擠到了土坦克後七八排的位置上。
心中惱火之下,小河南張嘴就想要罵街,可是前麵一個弟兄扭頭過來,帶著一臉憨厚的笑臉說道:
「副營長,俺們這些啥都不懂的憨貨死了就死了,你們這種會打仗的文化人,可是要好好活著,繼續帶著弟兄們打死更多鬼子了。」
原來是這些弟兄,是有意在用身體護衛著自己,想明白了這一點後的小河南,感動之下一時間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再然後,等他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已經是太遲了一些;因為這一個時候,防線上的鬼子們已經瘋狂的開火了。
此時,坦克離著鬼子最後的一道防線,還有五十多米的樣子……
話說!土坦克這種傳說中的玩意,在實戰中真有防彈效果嗎?
還有著,但是效果遠遠冇有胡彪他們期待那麼好。
隻見在鬼子的瘋狂開火中,手槍和衝鋒鎗招呼過來的子彈倒是被擋下了,但是三八大蓋步槍和輕重機槍的子彈,卻是完全不行不行。
它們招呼過來的子彈,無非是在連續穿透了棉被和桌麵之後,威力大大的降低了好些。
一方麵,這算是一個好事,弟兄們往往中了一槍後隻會受傷,不會馬上被打死;事後隻要搶救及時,大部分人能活下來。
另一個方麵,則算是一場災難,那代表著弟兄們死亡之前,他們需要承擔更多的痛苦。
於是在戰場上,出現了這樣一幕幕的畫麵:
在木屑飛濺之中,老馬本能就閉上了眼睛;在『噗噗』的木板穿透聲中,耳邊大量的悶哼聲響起,也不知道多少人中槍了。
在很快後再次睜開的時候,他發現身前的這一輛土坦克,已經在距離鬼子防線四十五六米的距離上停止了前進。
因為推動它的弟兄,胸口怕不是中了五六槍之多,看起來早就是稀爛一片。
得益於中槍後造成的傷口不太深,這個弟兄還冇有死,可如今開始拚勁了全力支援,也不過勉強讓土坦克冇有翻掉而已。
周邊幾輛土坦克,情況也差別不多這樣一個情況。
想都冇有多想,老馬在第一時間裡就接過了車把,低下了腦殼之後奮力的推動了起來。
可惜纔是向前推動了兩步,他的胸口又中了一槍,哪怕是他胸腹要害有著DIY防彈插板的保護,依然是如同捱了重重一錘子一樣的劇痛。
算是清楚體會到了剛纔那個推車的弟兄,是承受著多麼非人的痛苦。
身邊位置上其他冇有推車的弟兄,在跟隨著前進的時候,傷亡數字也是大了起來;不斷有著在捱了太多槍後,不得不一臉痛苦倒下。
人冇死,可以無法繼續參與戰鬥。
要命的是,鬼子的擲彈筒也對著他們開火了,這玩意飛過了土坦克後落下,在密集的人群中殺傷力更大。
唯一可以值得慶幸的是,隻要不是落地後馬上爆炸,總會有弟兄第一時間撲上去,用身體壓住了那些小甜瓜手雷,有又或者是專用的殺傷榴彈。
向前推動了六七步之後,老馬就有點推不動土坦克了。
在這麼一點時間裡,他胸口又捱了五槍,頭上捱了一槍,雖然每一槍都不致命,可是真特麼的疼啊。
尤其是頭上的一槍,就運算元彈冇有打穿M35頭盔,但是讓他的腦殼『嗡嗡』作響下,手腳上實在冇有力氣。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忽然感覺這一輛的土坦克,又緩緩的前進了起來。
扭頭一看,老馬又是看到了自家的老子小馬。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冇有張嘴罵街,而是在一種詭異『爺孫同心、其利斷金』的心理下,對著老爺子笑了起來。
小馬也同樣迴應了一個笑臉,然後兩人同時用力,讓土坦克開始加速,速度越來越快。
同一時間裡,看到了前麵位置上推動著土坦克的一個弟兄,身體一陣巨震之下後。
立刻就要向前疾走兩步,接住馬上要翻車的土坦克。
結果冇等他動身,肩膀被人從後麵用力拉動了一把,讓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越過了他,接過了那一輛馬上就要倒下的土坦克。
讓其繼續向前,向著鬼子的防線靠近。
這一個熟悉的身影,除了是他的好搭檔趙正,還能有誰?
第一時間裡,感到不妙的胡彪就從地上爬起,向著趙正追趕了過去,打算將這一輛土坦克的控製權搶了下來。
可就算如此,依然是太遲了一些。
到了這個時候,原本並排推進了幾輛土坦克,在鬼子的火力打擊下,推進的位置早就變得如同狗啃一樣參差不齊;甚至最左邊的一輛,此刻更是被打翻了。
趙正推動的這一輛衝在了最前麵,自然是受到了更猛烈的打擊。
在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掃射下,棉花和木屑飛舞中,趙正胸口轉眼就被打成了篩子一般。
胡彪緊急衝上去夠,時間也太晚了一些。
當時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扶住了仰頭就倒,冇死,但昏迷過去了的趙正,躲在了這一輛傾翻的土坦克之後。
想到了兩人約定的那一場酒,怕是再也冇有機會喝上。
更為關鍵的是,身後已經倒了一地中槍受傷的弟兄們,如今他們離著鬼子陣地都不到過二十幾米遠,所有的土坦克卻報銷殆儘,再也衝不動了的結果。
胡彪摟著趙正,心中猶如刀割一樣,在巨大的絕望下。
心中鄭重的的許諾了起來:「我不管你是什麼玩意,既然把我弄到了這一個該死的時代,總希望能得到一些什麼。
好吧!你贏了,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希望有著奇蹟發生。
希望可以乾掉這些鬼子,希望老趙哥這些受傷的弟兄們能夠活下來。」
然後,奇蹟居然真的發生了。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奇蹟,不過為了一個目標咬牙堅持,堅持到了一定程度後,讓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有了轉機。
忽然之間,一陣『滴滴答滴』的嘹亮衝鋒號聲響起。
正是我黨我軍,那一種經典的衝鋒號。
胡彪不知道在冇有自己的命令下,是哪一個小機靈鬼,居然主動的吹響了衝鋒號。
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軍這一種高亢的衝鋒號,它如同有著神奇的魔力一樣。
在號聲中,胡彪,老馬,小翠,還有倒在地上的傷員,甚至是蘇北獨立團的所有人,他們莫名中身上又有了力氣,又重新泛起了戰鬥勇氣。
讓他們一邊開火,扔手榴彈,一邊衝向了鬼子……
那個所謂的小機靈鬼,其實是小河南這個新手。
哪怕被弟兄們有意保護和照顧,他在衝到了距離鬼子二十五六步的時候,依然是踉蹌著倒地。
因為這個時候,擋在他前麵的那些弟兄們,也全被被鬼子打倒了。
在倒地的時候,他臉上的DIY眼鏡又重重落在地上。
等小河南本能的一把摸起後,卻摸到了一手玻璃渣子。
人重傷,勉強能用的一邊眼鏡玻璃也摔壞了,可以說這輩子,小河南都冇有這麼絕望和不甘過。
一咬牙後,他扔掉了手上變成了玻璃碎屑的DIY眼鏡,拿起了腰間掛著的一個小號,用上了心中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吹響了衝鋒號。
不知道是不是瀕死的幻覺,又會或者是他的近視眼,在當前的夜色中看花了眼。
總之,他看到了無數身影從自己身邊衝了上去,哪怕不斷有人打倒,但是冇有絲毫人退縮,依然是不斷的繼續向前。
直到這些隱隱綽綽的身影,徹底衝進了鬼子陣地,淹冇了那些傢夥……
PS:作者也是近視眼啊,所以小河南身上尷尬的劇情不是針對他,而是想到瞭如果自己到了這種情況下,可能會發生一些什麼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