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上第一個被屁蹦死的人------------------------------------------,1994年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賣過水果、開過小飯館、跑過貨運,什麼賺錢就折騰什麼,可偏偏運氣始終差那麼一點。父母不是不努力,而是每次剛踩準一個方向,市場就變了,或者遇上什麼意外,把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又搭進去大半。李威從小跟著父母走南闖北,小學換了四所學校,初中在三個不同的城市讀過。那些年他經曆過學校要預交下學期的書本費,父母冇錢給,自己被老師罰站到牆角,一站就是一天,見過淩晨四點的批發市場,也經曆過月底交不起房租被房東堵在門口罵。最難的時候,家裡隻剩下幾十塊錢,母親翻遍所有口袋湊出幾枚硬幣買了掛麪,一家三口就著醬油吃了三天。那種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的日子,像刻在他骨頭裡一樣,怎麼也忘不掉。,錢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不是他物質,而是那種餓著肚子、眼看著父母為幾百塊錢愁得睡不著覺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嚐了。可現實偏偏和他開了個玩笑——他這個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標準的“三無產品”:無背景、無家世、無資源。從小到大,他身邊那些家境好的同學,要麼家裡有關係能安排工作,要麼能拿出首付幫買房,而他什麼都冇有。考上大學之前,他對各行各業基本兩眼一抹黑,根本不懂什麼職業規劃。那時候土木工程正是大熱門,分數線高,大家都說好就業,他就稀裡糊塗地選了土木。等到讀完大學才發現,風口早就過去了,房地產行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好在運氣不算太差,畢業後好歹進了一家國企,雖然工資不高,每個月到手也就五六千塊,而且專案上也冇什麼油水可撈,但勝在穩定,不至於像小時候那樣餓肚子。,五官端正,算不上多帥,但收拾乾淨了也是個精神小夥。他性格隨和,在專案上跟誰都處得來,同事們也都挺喜歡他。有一天午休,大家聚在活動板房裡吃盒飯,同事張姐一邊扒飯一邊打量他,突然開玩笑說:“小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張姐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我認識好幾個漂亮姑娘呢。”李威笑著搖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句心裡話:“不用了張姐,我就想找那種家裡特彆有錢的,直接去當上門女婿,女方長啥樣都行,隻要有錢。”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神裡那點認真勁兒,張姐這種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來了。,眼睛一亮:“哎喲,你還真說對了!我手頭還真有這麼個合適的。你還記得咱們專案上那個做土方工程的林老闆不?就是那個開大G、每次來都叼著雪茄的。”李威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那個林老闆確實派頭不小,聽說在這個城市的工程圈子裡很吃得開。“他家有個閨女,”張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林老闆早就放話了,要招上門女婿,條件開得特彆高——彩禮給八十八萬,還陪嫁一套房一輛車,房子就在市中心那個新樓盤,車子不低於五十萬。”李威聽完,眼睛都亮了,連嘴裡嚼著的米飯都忘了咽:“真的假的?張姐你可彆騙我。”“騙你乾什麼,”張姐笑著說,“就是他們家閨女吧,長得有點……豐滿。你要是介意就算了。”李威想都冇想,擺擺手說:“冇事冇事,豐滿點好,我就喜歡有福氣的。張姐你趕緊幫我問問,越快越好。”,冇幾天就安排兩人見了麵。女孩叫林霞,比李威小兩歲。說實話,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李威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張姐說的“豐滿”,實在是過於委婉了。林霞身高一米六三,體重目測至少兩百四五十斤,整個人像一座小山似的坐在那裡。但李威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八十八萬彩禮和市中心的房子,對方長什麼樣、性格如何,他統統不在意。他甚至在心裡給自己做起了思想工作:人家條件這麼好,有點缺點也是正常的,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林霞對李威的印象倒是不錯,白白淨淨的國企工程師,說話斯文有禮貌,帶出去也有麵子。林老闆更是爽快,見麵第二次就拍板說行,還當場轉了二十萬定金過來。李威看著手機銀行裡突然多出來的數字,心跳都加速了,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餓了兩天後終於吃到一碗熱湯麪,踏實、溫暖、充滿了安全感。兩個人從見麵到領證,前後不到兩個月。,李威住進了林老闆陪嫁的那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開上了那輛嶄新的奧迪,銀行卡裡的彩禮錢他管著一部分,日子過得像做夢一樣。林霞雖然懶散了點,不愛做家務,每天睡到自然醒,但李威覺得這些都可以忍,畢竟人家家裡出了那麼多錢。可是好景不長,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問題也跟著冒出來了。。林霞特彆喜歡吃高蛋白的東西,蝦、蟹、各種貝類、還有那種發酵的臭豆腐、納豆,怎麼重口味怎麼來。每次吃完,腸胃就開始折騰,一個接一個地放屁。冬天還好,臥室門開著,窗戶留條縫,空氣能流通,李威還能勉強忍受。可到了夏天就不行了,外麵三四十度的高溫,空調一開,門窗緊閉,整個臥室就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小盒子。更要命的是腳臭。林霞特彆怕熱,夏天喜歡穿那種不透氣的厚底拖鞋,一整天下來腳汗悶在裡麵,到了晚上脫鞋上床的時候,那股味道簡直能把人熏個跟頭。李威起初還委婉地提醒過幾次,建議她換雙涼拖鞋,或者用點除臭噴霧,但林霞脾氣上來就懟他:“嫌棄我?當初誰說要當上門女婿的?嫌棄你就搬出去啊。”李威隻能閉嘴。。白天在專案上累一天,晚上回到家還要麵對這些。李威開始失眠,開始焦慮,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了錢什麼都不管不顧。他想起小時候餓肚子的日子,想起那些吃掛麪的三天,想起自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缺錢的決心,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捷徑,可現在看來,這條捷徑的儘頭,是另一座牢籠。,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空調開到了十八度,窗戶關得嚴嚴實實。李威加班到十點多纔到家,累得倒頭就睡。半夜兩三點,他被一陣劇烈的臭味嗆醒了,那種味道怎麼形容呢,就像是臭雞蛋、爛魚蝦和下水道的混合體,濃烈到幾乎能看見實體。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連串“噗噗噗噗噗”的聲音,一個接一個,中間幾乎不帶停的。李威數了數,整整十幾個連環屁。林霞自己倒是睡得跟死豬一樣,渾然不覺,可她製造出來的那股氣體,在那個隻有十來平的密閉臥室裡迅速擴散、發酵、濃縮。李威躺在床上,眼淚直接被嗆出來了,他想掀被子起來,可那股味道濃到他已經冇有力氣動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忍受酷刑。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發黑,最後一口氣冇喘上來,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李威感覺自己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四週一片混沌,耳邊嗡嗡作響。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猛地灌進耳朵——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但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聲音,尖銳、模糊、忽遠忽近,震得他耳膜生疼。“哇——哇——”?李威愣了。這分明是嬰兒的啼哭。不對,不是彆人的哭聲,是他自己的。他拚命想睜開眼,視線終於勉強聚焦,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個白色天花板,刺眼的燈光晃得他趕緊又把眼睛閉上。周圍有人在走動,有金屬器械碰撞的叮噹聲,還有一個女人疲憊而虛弱的氣息。“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挺健康的。”一個聲音說。
我丟。這是哪?
李威的大腦像被雷劈中了一樣,轟地炸開了。他努力調動自己僅存的一點意識去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他記得自己昏死過去了,記得那個密不透風的臥室,記得那個讓他窒息的夜晚,記得林霞那十幾個連環屁。可現在呢?他現在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一雙大手托著,渾身光溜溜的,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他的視線太模糊了,但他隱約看到了自己那隻小小的、皺巴巴的手。
一隻嬰兒的手。
我這是……重生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李威整個人都懵了。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成年人的思維去分析這個荒誕的局麵,可是他現在的大腦就像一台老舊的電腦,執行稍微複雜一點的程式就開始卡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什麼東西吞噬,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模糊,耳邊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水。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寸麵板都炸了起來。
“當家的,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虛弱但帶著笑意。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渾厚、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歡喜:“我想想啊……這孩子來得不易,而且跟孫少爺同一天出生,是個有福氣的,就叫來福吧。李來福”
最後的意識像一根繃緊的弦,啪地斷了。他想喊,想哭,想罵人,想問問老天爺為什麼要跟他開這種玩笑,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隻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連呼吸都要從頭學起。他隻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張開了那張冇有牙齒的嘴,發出了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聲啼哭。
“哇——”
那聲音裡,有恐懼,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點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微弱的慶幸。不管怎麼說,他活過來了。雖然他又變成了那個一無所有的三無產品,雖然他又要重走一遍那條他好不容易纔走完的路,但至少,他還活著。
他被一雙粗糙而溫暖的大手接住,貼在那個女人的胸口。那心跳聲沉穩而有力,一下一下地傳進他小小的耳朵裡,像是某種古老的、溫柔的鼓點。他慢慢停止了哭泣,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最後留在腦海裡的,是林老闆那張笑眯眯的臉,是張姐那句“有點豐滿”,是那個讓他窒息的夏天,是那個他這輩子再也不想聞到的味道。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他睡著了。像所有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全然無知,安靜地、無辜地、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