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做好了,婦人艱難的坐起身子,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瓜乾蘿蔔湯努力的吞嚥,她渾身是病,但還不想死,誰說她都不信,她不信兩個壯如牛犢的兒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小鬼子傷天害理,早晚要遭報應,兒子肯定還會回來,自己還要看他們娶妻生子呢。
一碗粗糙的晚飯下肚,老婦人有了些體力,艱難的從炕上爬了下來,試圖活動一下全身疼痛的身體。
“他爹,這麼冷的天,大栓和小栓不知道有沒有厚被子”。
男人其實已經絕望了,那些煤礦都是吃人的地方,沒聽說誰家的娃進去了還能出來,不過不敢讓孩子他娘絕望,孩他娘要是沒了精神氣,這樣的寒冬絕對抗不過三五天,聞言隻能違心的勸解。
“放心吧!大栓和小栓身體棒,挖煤也肯定是好手,小鬼子再喪盡天良,也不能把工人全部逼死了吧!這個時間,估計大栓和小栓都下工了,吃完飯準備睡覺了吧”!
老婦人聽完精神一振,雖然知道男人撿著好聽的說,但心裡還是多了些期盼,自己不求別的,能看到兩個孩子回來就知足了。
門簾子突然被人開啟了,兩個老人心裡一驚,接著又瞬間平靜了下來,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半袋子瓜乾誰也搜不到,幾棵爛白菜蘿蔔誰也看不上。
門從裡麵關上了,老漢先抬起頭來,昏暗的油燈下,兩個“偽軍”正看著他們淚流滿麵。老漢緊張的說不出話來,老婦人抬頭看了一眼,似乎想看看是不是抓他們孩子的混蛋,眼睛花了麼?大栓和小栓?
“爹,娘”!
一聲呼喊讓兩個老人回過了神,剛要喊一聲栓子,突然見孩子舉起了手指頭。
“爹,娘,小點聲,別被鄰居聽到”。
兩位老人趕緊噤聲,兒子肯定是偷偷跑回來的,千萬不能再被人抓去,聽說偷跑的抓回去立即槍斃。
栓子娘急躁的摸了摸兒子的臉頰,彷彿要把兒子的麵容深深地刻在心裡。
“快跑,別擔心我們,我和你爹就盼著你們能跑出來,往山裡跑,他爹,給孩子拿瓜乾去,全給帶上”。
見兩個兒子平安無事,栓子娘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的風采,轉瞬間一切安排好了。
小栓子抓著母親乾柴一樣冰涼的手,試著給手上增加些溫暖,大栓子把手裡的口袋給兩個老人看。
“爹,娘,不用擔心我們了,我們三個月前就被王寒生的隊伍救了,現在加入黑山遊擊隊了,這次是回來看爹孃的,明早天不亮就走”。
栓子爹孃聽到王寒生,眼裡都發出了亮光,王寒生的名字早已經傳遍大同地區了,在整個山西北部呼聲很大。
大栓擺弄著和弟弟帶回來的糧食和肉,十斤小米,五斤牛肉和五斤羊肉,還有一小包是兩人節省下來的牛肉乾。
“爹,娘,你們先歇息,我把牛肉羊肉都給煮熟了,以後再煮讓別人聞著味道就不好了”。
“不要煮,你們帶著吃,當兵的都要受苦,我們家裡還有些瓜乾,夠過日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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