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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夜襲破滅!第13師團的絕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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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東側開闊地一片死寂。

幾團烏雲遮住月亮。

山脊上的新一師陣地完全隱入黑暗。

距離石門衝前沿兩百米外。

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

五十多個日軍步兵正貼著地麵爬行。

他們屬於第65聯隊第二大隊。

所有人脫去軍靴。

腳上隻穿白色足袋。

槍托用破布一層層裹緊。

刺刀卸下,插在腰帶上。

每個人嘴裡咬著一根木棍,防止出聲。

帶隊的小隊長鬆本舉起手。

所有人停止爬行。

前方是一道半米高的土坎。

翻過這道土坎,再往前摸一百米,就能扔手榴彈。

鬆本根據前兩天的經驗判斷。

中**隊的暗哨通常放在陣地前五十米。

現在這個距離絕對安全。

他打出繼續前進的手勢。

日軍士兵開始往土坎上爬。

右側十米外的一個泥坑裡。

一團的一名暗哨動了。

他身上披著縫滿雜草的麻袋。

臉上塗滿黑泥。

旁邊躺著另一名暗哨。

兩人已經在這裡趴了四個小時。

劉睿入夜前的命令很明確。

暗哨前推兩百米。

“這幫孫子真來了。”暗哨壓低聲音。

他慢慢抽出腰間的一枚訊號彈。

拔掉保險銷。

另一人端起上了膛的毛瑟步槍。

鬆本剛把頭探過土坎。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在右側炸響。

慘白的強光騰空而起。

照明彈在幾百米的高空炸開。

整個東側開闊地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五十多個隻穿足袋的日軍僵在土坎上下。

無處遁形。

鬆本大喊出聲。

“衝!”

晚了。

前沿陣地早已蓄勢待發的機槍噴出火舌。

mg-34通用機槍的射速達到每分鐘八百發。

機槍手死死扣住扳機。

一條粗壯的火鞭從陣地左翼橫掃過來。

子彈打得土坎泥屑亂飛。

跑在最前麵的三個日軍被當場打斷了腰。

斷肢掉進泥坑。

鬆本剛拔出軍刀,胸口就捱了兩發子彈。

人直挺挺往後倒去。

兩名暗哨順手扔出三顆木柄手榴彈。

翻身滾入交通壕撤退。

爆炸在日軍人群中散開。

破片切開他們的皮肉。

夜襲小隊亂成一團。

後麵的人趴在地上往回開槍。

捷克式輕機槍從正麵加入射擊。

形成交叉火力網。

照明彈熄滅前,又有十幾個日軍留在了土坎邊。

殘餘日軍連滾帶爬朝後方逃命。

陣地上的槍聲停下。

秦風靠在沙袋上,把手裡的駁殼槍插回槍套。

他吐出一口嘴裡的沙子。

“荻洲立兵這條老狗,半夜也不讓人睡。”

趙鐵牛拎著機槍湊過來。

“嘯山哥,這幫鬼子就是欠揍。”

“黑咕隆咚的也敢往上撞。”

秦風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滾回你的防區。”

“軍座料準了鬼子要摸哨。”

“下回機槍彆打那麼快,放近點再打。”

趙鐵牛揉了揉腦袋。

“俺知道。”

“下回放五十米再打。”

夜再次恢複死寂。

沙窩集,日軍臨時指揮部。

幾口木箱拚成的桌子上。

地圖被冷風吹得翻卷。

荻洲立兵立兵揹著手站在桌前。

冇有看地圖。

他在聽外麵抬傷兵的動靜。

石川琢磨掀簾入內。

軍裝被夜露打濕。

“師團長閣下。”

荻洲立兵冇有回頭。

“夜襲部隊怎麼了?”

石川琢磨頭垂得極低。

“夜襲部隊……失敗了。”

“支那軍的暗哨放得比預估遠很多。”

“在兩百米外。”

“照明彈升空後,機槍封鎖了退路。”

荻洲立兵冇有說話。

桌上的油燈閃爍了一下。

“損失多少?”

石川琢磨的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師團長閣下!夜襲部隊……完了!”

“支那軍的哨兵根本不在五十米!他們在兩百米外的泥坑裡!就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我們的士兵剛摸上土坎,照明彈就把整個戰場照得像白天!他們甚至冇有給我們反應的時間!”

“是德國機槍!從兩側打過來的!鬆本小隊連還擊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子彈撕碎了!回來的人說……那不是戰鬥,是處刑!”

荻洲立兵雙手握拳,鬆開,又握緊。

“天亮了?”

石川琢磨偏頭看向窗外。

東方開始發白。

晨霧升起。

“快了。”

荻洲立兵走到門口。

掀起門簾。

外麵滿地都是繃帶和帶血的舊軍服。

他踏出指揮部。

天亮了。

石門衝上方的霧氣很濃。

日軍營地出奇的安靜。

以往天亮前的火炮試射冇有出現。

陣地後方冇有騾馬的嘶鳴。

炮兵中隊的人在拆卸炮管。

石川琢磨跟在荻洲立兵身後。

“師團長閣下。”

“最後的一批九二式步兵炮彈,昨晚已經打空。”

“山炮中隊隻剩六發煙霧彈。”

“彈藥補給還冇過河。”

荻洲立兵看了一眼炮兵陣地。

“步兵集結完畢了嗎?”

“第65聯隊殘部兩千人。”

“第116聯隊殘部一千三百人。”

“工兵中隊、通訊中隊全部編進步兵線。”

“合計四千四百人。”

荻洲立兵拔出軍刀,用布條擦拭刀身。

“展開。”

灰黃色的隊伍在丘陵後排列。

聯隊長和步兵大隊長站在隊伍前方。

所有人排成三條橫線。

這是純步兵的攻擊陣型。

石川看了一眼後方空蕩蕩的營地。

“師團長。”

“不留預備隊?”

按照常理,師團必須留下一個大隊作為機動兵力。

防止敵軍反撲。

荻洲立兵把軍刀插回刀鞘。

“不留。”

“把傷兵營裡能拿槍的輕傷員也加進去。”

石川急忙上前一步。

“師團長閣下,這會徹底斷送師團的種子。”

荻洲立兵轉頭盯著他。

目光冇有任何波瀾。

“今天。”

“不是拿下石門衝。”

“就是第13師團死在這裡。”

他轉身走向最前方的觀察所。

聯隊長拔出軍刀。

“全體上刺刀!”

刺刀卡進槍管的金屬聲連成一片。

冇有火炮開路。

也冇有重機槍提前壓製。

日軍隻能依靠**拉開散兵線。

丘陵與石門衝陣地之間,是七百米的開闊地。

太陽驅散了晨霧。

新兵走在最前麵。

他們的軍裝寬大。

肩帶上的步槍壓得很重。

有人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腳下。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

臉色煞白。

老兵走在新兵後麵。

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

視線一直盯著正前方的山脊。

老兵知道,在冇有炮火掩護的情況下強衝德械師的陣地。

生存機率極低。

隊伍推進到五百米。

前排的新兵越走越慢。

陣地太安靜了。

新一師一槍未發。

這種寂靜比炮聲更折磨人。

終於,隊伍停住。

一名軍曹提著刀跑到前麵。

“繼續前進!”

“不許停!”

幾個新兵向後挪了半步。

槍口往下垂。

“媽媽……我想回熊本……”一個新兵的哭喊被風吹得支離破碎,牙齒在他慘白的嘴唇間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尿液的騷臭味從他濕透的褲襠裡散發出來。

軍曹衝過去。

一刀劈在那個新兵的肩膀上。

鮮血飆射而出。

新兵倒在地上慘叫翻滾。

周圍的人嚇得直打哆嗦。

“突擊!”

“臨陣退縮者,殺!”

軍曹舉起帶血的軍刀,指著前方。

後排的老兵端起槍,用槍口頂住新兵的後背。

“走。”

部隊被迫再次向前。

步幅加快。

石門衝高地。

劉睿站在指揮所的掩體後。

舉著望遠鏡觀察。

這片開闊地冇有任何掩護點。

日軍的隊形雖然拉得很開。

但人數太多。

陳守義拿著記錄板走上高地。

“軍座。”

“前沿二團報告,日軍全線上來。”

“預估四千人左右。”

劉睿觀察著日軍的陣型。

冇有九二步兵炮跟進。

擲彈筒兵也冇有尋找發射陣地。

“看來,荻洲這條老狗的彈藥是徹底打光了。”

陳守義點頭。

“應該是彈藥斷了。”

“這幾天他們的消耗非常大。”

劉睿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荻洲這條老狗的炮是徹底啞了。”

陳守義點頭。

“應該是彈藥斷了,這幾天的消耗非常大。”

劉睿冇有去看陳守義,目光依舊鎖定著東方那片蠕動的灰黃色。

“他現在手上隻剩下最後一張牌——人命。”

陳守義心中一凜:“軍座的意思是,他要……”

“萬歲衝鋒。”劉睿替他說了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他要把整個第13師團的殘兵敗將,全部砸死在我們的陣地前。”

劉睿轉向電話機,眼神銳利如刀。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傳令下去,讓二團把他們放近了再打,三百米開火。我要讓荻洲親眼看著,他的武士道精神,是怎麼被子彈一顆顆打碎的。”

“前沿戰壕的輕機槍不要換位置。”

“死死咬住日軍的衝鋒線。”

陳守義快速記錄。

“一團和三團呢?”

“一團在後麵預備,讓秦風按住他的人。”

“三團繼續盯住左翼。”

劉睿看了一眼陳守義。

“把日軍放近了再打。”

“三百米開火。”

陳守義立正應下。

“明白。”

二團陣地。

連長趴在交通壕拐角。

看著日軍越來越近。

“穩住。”

“放近點。”

三百五十米。

三百二十米。

三百米。

連長扣下手裡訊號槍的扳機。

一顆紅色訊號彈騰空。

全線開火。

二團的射手早就鎖定了目標。

毛瑟98k的排槍率先打響。

整齊的槍聲蓋過風聲。

日軍前排瞬間倒下五六十人。

緊接著,三十多挺捷克式輕機槍加入射擊。

兩三發的短點射極具穿透力。

專打日軍軍官和機槍手。

那名劈死新兵的軍曹剛跑出兩步。

胸口連中三發七點九二毫米子彈。

整個人被巨大的動能掀翻。

撞在後麵的老兵身上。

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在側翼拉出交叉火網。

帆布彈帶快速消耗。

彈殼在戰壕裡堆起一座小山。

前排的新兵徹底崩潰。

有人扔下步槍往回跑。

有人趴在彈坑裡用手挖土。

老兵試圖組織射擊。

剛架起歪把子機槍,就被二團的擲彈筒敲掉。

日軍的衝鋒線被死死釘在二百五十米外,寸步難行。

一名二團的機槍手死死壓住扳機,滾燙的彈殼不斷從槍身側麵彈出,落在腳邊,幾乎燙傷了他的腳踝。

他甚至不需要精確瞄準,隻需要將火線左右平移,就能看見對麵的灰黃色人影像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排成排地倒下。

那不是戰鬥,是屠殺。

他身邊的步槍手沉默地拉動槍栓,將又一發子彈送入槍膛,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整個陣地高效運轉,像一部冷酷的絞肉機器。

傷亡的日軍開始在地上疊出厚度。

後麵的人被死屍絆倒。

再也站不起來。

荻洲立兵立兵站在土坡上。

望遠鏡裡的畫麵讓他感覺呼吸困難。

開闊地上冇有戰術。

冇有掩護。

隻有單方麵的防守射擊。

他的部隊成片鋪滿地麵。

一名少佐舉著軍旗衝在前麵。

剛跑了十米。

一發子彈打穿了他的膝蓋。

他摔在地上。

軍旗落在泥坑裡。

旁邊三個士兵趴在地上躲避子彈。

冇有人去撿那麵旗。

石川琢磨走到荻洲立兵身邊。

聲音發抖。

“師團長閣下。”

“部隊……衝不動了。”

“再打下去,第65聯隊就全完了。”

荻洲立兵舉著望遠鏡。

手指在發抖。

鏡筒碰到鋼盔邊緣,發出磕碰聲。

這支在永城被重創後重新補充的部隊。

今天徹底斷了脊梁。

荻洲立兵的手無力地垂下,那副沉重的德國造望遠鏡從他手中滑落,“咚”的一聲砸在他的軍靴上,他卻毫無所覺。

土坡下方,殘餘的步兵正在冇有命令的情況下往後退。

軍官死得所剩無幾。

剩下的兵丟下武器往丘陵方向逃。

荻洲立兵閉上眼睛。

陣地前的槍聲漸漸停歇。

再次睜開眼。

他的視線越過潰逃的士兵。

死死盯住石門衝山脊。

“劉睿。”

荻洲立兵開口,聲音乾啞,如同砂紙摩擦,那句話不像是對劉睿說的,更像是對自己已經化為灰燼的驕傲說的:

“我……還冇輸……”

他說完,冇有轉身。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石像,任憑潰兵從他身邊倉皇跑過,任憑參謀長石川琢磨如何呼喊。

他的目光越過屍橫遍野的戰場,空洞地望著那片他永遠無法征服的山脊。

他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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