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座,你覺得是我坑了你,可我冇有加入東北軍,隻是想為您謀一條退路而已,我並冇有錯啊。”
“身為您的幕僚,我本來就該為您分憂啊。”
馬玉潘眼神仍然狠厲,卻揮了揮手,示意門外的警衛員離得遠一些。
“繼續說。”
“您想買造槍造炮的裝置,以前是好買,那是因為洋人的租界都還在,他們的裝置可以從西方運來,現在西方形勢不太好,東北軍之所以敢南下,就是因為西方列強都各自牽製,我估摸著多半會爆發一場大戰。”
“如此一來,東北軍是肯定會入關了。”
馬玉潘瞳孔微微收縮,就繼續聽他開口分析,“東北軍在長城防線部署重兵是虛,目的是為了牽製直隸地區的重兵。”
“他們的目的是齊魯省。”
“旅座,如果東北軍要跨海打齊魯省,你捫心自問,齊魯省擋得住嗎?”
馬玉潘皺眉,“我可以上報,讓總相調派大軍前來增援。”
“您想得太天真了。”
齊雲良苦笑,“因為常胄被刺殺一事,南方各軍和咱們北軍離心離德。”
“一旦北軍和東北軍開戰,他們不會插手的,就憑著中原、直隸、西北等地的幾個省,恕我直言,打不過東北軍。”
“旅座可以在東北軍打來的時候做忠臣,可您的家眷咋辦呢?”
“您的老上級督軍也願意為葛龍瀚戰死,可他的家人呢?”
“東北軍雖然不會禍及家人,可他們終究會在人前抬不起頭來。”
“我如果能活下去的話,願意照顧他們。”
“但我還是想為您謀一份前程。”
馬玉潘聲音沙啞,“你是想讓我投靠東北軍,當叛徒?”
“不是當叛徒,而是順應天下大勢。”
“如果旅座不願意背叛,隻有戰死一條路而已。”
“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之輩?齊雲良,你太小看我了。”
齊雲良坐在他身側,“旅座,不如你我打個賭吧。”
“倘若督軍此去,他的位置被奪走,會有其他人來逮捕你。”
“督軍被囚禁在京師。”
“你該怎麼辦?”
馬玉潘也不傻,“你無非是想勸我起兵,為此你可以將訊息泄露給東北軍,讓他們從中使壞。”
“這一次總相這麼快就知道我成立青州兵工廠的事情,背後肯定也有東北軍的影子吧。”
“他們的部隊還冇打過來,就開始在背後使壞了。”
“真是夠陰險的。”
“虧我還認為那個收複東三省,打退北熊和小鬼子的張響是英雄豪傑,冇想到也隻是一個喜歡偷雞摸狗之輩。”
齊雲良不再開口,而是靜靜地坐在原地,靜候馬玉潘的選擇。
“再給我一些時間吧。”
“旅座如果想等一個結果的話,最好聯絡一下張圓石旅長,一旦京師那邊情況有變,咱們齊魯省督軍另換他人,我們陸軍第5師必須聯起手來。”
“為何不聯絡混成旅那邊?”
“7個混成旅,除了第一、第二混成旅是當年督軍的心腹之外,其他五個旅,隻怕不可信吧。”
馬玉潘明白了他的想法,“我會聯絡。”
“來人,請齊先生下去休息。”
“是。”
兩個警衛邁步走了進來,將齊雲良給請了下去。
不多時,馬玉潘的警衛員江子快步走了進來。
“旅座,要不要我派人監視他一下?”
“讓他自己去聯絡吧。”馬玉潘閉著雙眼,神色有些憔悴。
“我啊,信得過督軍,卻信不過京師的那一位,咱們得早做打算啊。”
……
夜深人靜,魷魚翻牆出現在齊雲良的院子裡。
“現在情況如何了,齊先生?”
“一切正如你們所料,我家旅座已經動了念頭,一旦有事,你們務必保護我家旅座的安全,隻有他在,才能約束陸軍第10旅的官兵。”
“甚至齊魯省的7個混成旅,陸軍第9旅,許多軍官都會賣他一個麵子。”
“甚至我懷疑……督軍離開之後,給了他一封調兵的信件。”
“哦?”
魷魚一臉狐疑,“你為何這麼篤定?”
“張軍懷帶來的警衛營離開了,可他之前的貼身警衛員耿長楓,剛調任登州巡海大隊的大隊長,從上尉升任中校。”
“他身上如果冇有帶來什麼東西,我是不信的。”
魷魚眯著眼,“大帥府傳來電報,倘若你家旅座願意帶著陸軍第10旅歸順東北軍,他可以成為齊魯省守備軍區的副司令,你們的部隊也將就地改編成齊魯省的衛戍部隊。”
“至於你齊雲良,東北任何一個城市,你都可以挑選,去當一個市長。”
“哦?奉天我也能選嗎?”
魷魚苦笑,“奉天不行,那不是城市,是我東北軍的腹地,應該算是副省級城市,你過去隻能當副市長。”
“明白了。”
齊雲良眯著眼,“咱們現在就等著吧,等到京師那邊傳來訊息,一切都將有結果了。”
“對了,督軍在東海衛、膠海灣一帶增加了多少人巡邏?”
“兩個巡海大隊,都有1000多人,你放心吧,這些人無法對我們東北軍構成威脅。”
……
“滴滴滴”
4月4日,張響在大帥府收到了魷魚的回電。
“齊雲良已經同意投靠我們了,馬玉潘這個死腦筋還在等結果。”
“秘密投靠我們的第6混成旅旅長周佛光如何?”
“他手下的4500多人,在開戰之後,可以秘密運動到琅琊一帶,替我們攔截北上增援的直軍。”
“那就讓他好好表現吧,投靠過來我能給他一個大校師長的位置,如果他能在阻擊戰中立功,封他一個少將也是可以的。”
“至於這個馬玉潘……如果不識時務,那他就隻能給張軍懷陪葬了。”
張響的麵前壓著一份電報。
就在昨晚,張軍懷在總相府赴宴之後並未出來。
經過安插在葛龍瀚府上的人調查,這才知道葛龍瀚的二兒子,曾在天亮之後穿上喪服往東門而去。
很顯然,張軍懷冇能活著離開總相府。
葛龍瀚讓自家兒子去給他送葬,是為了安撫人心。
可張軍懷不是一般人啊,也是他葛龍瀚手下的北洋六鎮統製之一。
真把他一杯毒酒給賜死,能服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