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四日,淩晨五點。
天還未亮。
墨藍色的天幕上,寒星碎得像撒了一把冰碴子。
冷風像淬了毒的刀子,刮過曠野,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凍透。
休整了一夜的獨立團,拔營出發。
沒有喧嘩,沒有混亂。
隻有鋼鐵與凍土碰撞的轟鳴,和數千人整齊劃一的呼吸。
十二輛Sd.Kfz.221裝甲車呈楔形開道,雪亮的車燈劈開濃稠的黑夜,像十二把燒紅的利劍,在曠野上劃出十二道筆直的光軌。
光軌延伸向無盡的黑暗,一眼望不到頭。
裝甲車身後,是六門150重炮、十八門105榴彈炮組成的重炮群。
重型牽引車拖著黝黑粗壯的鋼鐵炮管,在凍硬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幾公裡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炮管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淩晨裡,帶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炮群兩側,是排成四路縱隊的五千名幽靈近衛旅士兵。
軍靴踏在凍土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咚咚”聲。
這聲音不是零散的響動,是數千人合在一起的、像戰鼓一樣的轟鳴,震得路邊的枯草簌簌發抖,震得田埂上的凍土塊不停往下掉。
寒風吹不動他們筆挺的軍姿,黑暗遮不住他們眼裡冰冷的殺意。
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槍扛在肩頭,刺刀在星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連在一起,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隊伍最前方的裝甲指揮車裡,蔣維國坐在副駕駛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車窗外,是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是一眼望不到尾的自家隊伍。
周副團長坐在他身邊,看著窗外的陣勢,聲音裡壓不住的激動:
“團長,就憑咱們這陣勢,別說冀東這幾個縣城的偽軍,就是鬼子再來一個旅團,咱們也能正麵給他乾碎了!”
蔣維國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眼神銳利如鷹,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這一路,是咱們中國人的土地。”
“被鬼子和漢奸佔了太久了。”
“現在,我們要一寸一寸,全部拿回來。”
“傳令下去,保持陣型,全速前進。天亮之前,兵臨良鄉城下。”
“是!”
從高空俯瞰,這支鋼鐵洪流,在黑暗的冀西平原上,像一條灰色的巨龍,朝著西南方向的良鄉縣,浩浩蕩蕩地開進。
車輪聲、履帶聲、整齊的軍靴聲,匯成一股磅礴無匹的氣勢,震得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朝陽升起的時候,鍍著金邊的晨光,鋪滿了整個曠野。
獨立團的大軍,如期抵達良鄉縣城下。
而讓先頭部隊意外的是,良鄉厚重的城門,已然大開。
城門樓子上,偽冀東政府的五色旗被扯了下來,踩在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嶄新的青天白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口,三百多名偽軍保安團的士兵,整整齊齊排成佇列,槍托砸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脆響。
隊伍最前麵,保安團長張誠單膝跪地,手裡高高舉著良鄉縣城的城防圖,身上的偽軍軍裝還沒脫,臉上卻滿是決絕。
城門兩側的街道上,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男女老少,擠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大軍來的方向張望。
臉上有緊張,有不敢置信,有壓抑了幾個月的期待,還有藏不住的激動。
沒人喧嘩,沒人吵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支浩浩蕩蕩開進城門的鋼鐵隊伍上。
看著鋥亮的鋼槍,看著鋼鐵的裝甲車,看著士兵們筆挺的軍姿,看著那麵迎風飄揚的青天白日旗。
隊伍最前方,蔣維國翻身下馬,看著單膝跪地的張誠,沒有立刻接城防圖,隻是淡淡開口: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