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八點四十分。
琉璃河東岸高地,團級指揮所的掩體內,有線電話的電流刺啦作響,電台的滴滴聲密得像暴雨。
蔣維國站在標滿射擊諸元的作戰地圖前,指尖正點在東岸四個製高點的防空陣位上。視野裡,係統麵板的防空裝備欄清晰冰冷,分毫不差:
【配套防空火力:4門Flak30型20mm高射機關炮、12挺雙聯裝MG34高射機槍,已隨月度補給全部到位】
就在一分鐘前,前沿潛伏哨的急電,通過有線電話直連指揮所:
“報告團長!日軍六架九七式輕爆機,從天津南苑機場起飛,已過琉璃河西岸,預計三分鐘抵達我陣地上空!”
“日軍地麵縱隊先鋒坦克中隊,距河岸僅剩十二公裡,步坦協同隊形嚴整,無任何可乘之機!”
周副團長攥著電話聽筒,指節攥得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
“團長!鬼子的飛機先來了!咱們的高射炮已經全部進入陣位,要不要提前開火驅離?”
蔣維國沒回頭,目光依舊鎖在地圖上,聲音平穩得像凍住的河麵,沒有一絲波瀾,命令通過桌上的總機電話,同步傳到各營、各連的指揮終端:
“慌什麼。”
“高射炮連聽令:所有炮位靜默,等鬼子戰機俯衝至投彈高度,再集火齊射,優先敲掉領隊長機!高射機槍分左右兩翼,封鎖低空規避航線,不許放一架飛機靠近核心重炮陣地!”
“重炮連:不用管空襲,立刻完成日軍左翼反斜麵預設炮位的射擊諸元標定,炮彈上膛,聽我口令開火!”
“步兵營:全員進入防炮洞,每道防線隻留兩名觀察哨,空襲結束立刻返回戰位!”
命令通過有線電話、跑步傳令兵,在三十秒內傳遞到陣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是這五千人的最高指揮官,是這場決戰的大腦,隻需要在指揮所裡下達指令,自有完整的指揮體係,把他的每一個字,落到每一個炮位、每一個戰壕、每一個士兵的身上。
上午八點四十三分。
天空中傳來撕裂空氣的引擎轟鳴,六架九七式輕爆機,像六隻黑色的禿鷲,壓著雲層飛抵東岸陣地上空。
機翼上的旭日旗,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沾了血的膏藥,刺眼得讓人牙癢。
領隊長機的飛行員,透過座艙看著下方光禿禿的高地,臉上露出猙獰的獰笑。在他眼裡,支那人根本沒有像樣的防空火力,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是他給帝國陸軍獻上的投名狀。
“各機注意!兩機一組,俯衝投彈!優先摧毀支那人的炮陣地、指揮所!”
命令落下,六架戰機瞬間壓低機頭,呈楔形編隊,朝著東岸高地俯衝而來!
機翼下的機載機槍同時噴吐火舌,子彈像冰雹一樣砸在陣地上,打得凍土碎石飛濺!
航空炸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密密麻麻地從彈艙裡砸落,朝著陣地覆蓋而來!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把整個高地掀翻!
一枚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彈,精準砸在前沿第一道防線的主戰壕上,兩米深的反坦克壕溝當場被炸塌,三個相連的防炮洞被土石徹底掩埋。裡麵一個班的十二名戰士,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傳出來,就永遠埋在了凍硬的土石裡。
另一枚炸彈,落在三號製高點的高射機槍陣位旁,爆炸的氣浪直接把兩挺MG34掀飛,四名射手當場被彈片撕碎,副射手被碎石砸斷了右腿,渾身是血,卻咬著牙,拖著斷腿爬回被炸變形的槍位,用身體死死壓住槍身,手指扣死了扳機。
炸彈一輪接一輪落下,凍土和碎石被掀飛十幾米高,硝煙和塵土遮天蔽日,整個陣地都在劇烈顫抖,連指揮所的掩體都在不停掉土,觀察口的防彈玻璃被衝擊波震得粉碎,碎渣濺了一地。
周副團長被震得耳朵裡滲出血,看著前沿傳回來的傷亡數字,眼睛紅得要滴血,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而蔣維國,依舊站在地圖前,哪怕炸彈就在掩體十幾米外炸開,他的腳步都沒動一下。
他的耳朵裡,隻有電話裡高射炮連連長的實時彙報,指尖在地圖上,跟著鬼子戰機的俯衝軌跡,輕輕敲擊著。
他在等,等鬼子最放鬆、最無法規避的那一刻,給他們最狠的、致命的一擊。
整整十分鐘!
日軍六架戰機,把攜帶的所有炸彈全部投完,看著東岸陣地上濃煙滾滾、一片狼藉,領隊長機的飛行員,臉上的獰笑已經快要溢位來。
在他看來,支那人的防空火力早就被炸爛了,他猛地一拉操縱桿,對著身後的機群打了個手勢,再次帶著機群俯衝下來——他要用機載機槍,把陣地上倖存的支那兵,一個個掃死!
“就是現在!高射炮連!齊射!!!”
蔣維國的命令,瞬間砸進了高射炮連的電話裡!
四個製高點的4門20mm高射機關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高爆曳光彈拖著亮紅色的尾跡,在空中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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