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火車發出悠長的嘶鳴,緩緩停靠。
車門開啟,劉鎮庭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白色西裝,在鄭輝和董雲程等人的護衛下,緩緩走下火車。
就在他抬眼望向熙攘的月台時,一個穿著考究藏青色西服、滿麵紅光的中年男人,在幾個隨從的簇擁下,快步迎了上來。
「劉老闆...劉老闆!哎呀呀,可算盼到你來了!」項老闆的聲音洪亮而熱情,帶著濃濃的南方口音。
臉上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幾乎要眯成一條縫。
他幾步搶上前,伸出雙手,一把緊緊握住劉鎮庭的手,用力搖晃著,激動得身體都微微前傾,「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劉鎮庭對項老闆到火車站來接自己,還挺意外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自從跟項老闆合作後,兩人的關係一直保持的不錯。
他同樣用力回握著項老闆的手,朗聲道:「項老闆,你好,你好!你怎麼還親自到火車站來了?太客氣了!」
「哎呦,劉老闆大駕光臨上海,我哪能不來接?這可是天大的麵子!」項老闆的熱情絲毫未減,拉著劉鎮庭的手就不鬆開。
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引著劉鎮庭朝火車站外的車隊走去:「走走走,這裡太亂了,車上說,車上說!」
兩人並肩而行,項老闆的兩名保鏢和劉鎮庭的幾名衛兵則默契地跟在稍後。
而項老闆帶來的人和警衛連的人,迅速將帶來的貨物搬上卡車的後鬥。
在搬運貨物時,項老闆的工人們正準備搬運一些包裹得特別嚴實的木箱子時,被警衛連的人攔住了。
警衛連的人態度堅決,表示這些貨物他們會親自搬運。
項老闆的工人們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聽從了警衛連的指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接著,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警衛連的人,每兩三個人一組,神情凝重地抬起一個木箱,彷彿這些木箱裡裝著無比珍貴的物品。
他們的動作非常小心謹慎,生怕對木箱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壞。
就連將木箱搬上車時,他們也是輕拿輕放,小心翼翼,彷彿木箱裡的東西會因為一點震動就破碎一般。
這一係列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詫異。
包括項老闆在內,臉上也露出明顯的疑惑之色。
不過,項老闆並沒有過多地糾結於此。
他很快就恢復了熱情的笑容,親自走到車旁,為劉鎮庭拉開車門。
等劉鎮庭坐定後,項老闆才緊挨著他一同坐下。
等後麵的貨都裝完後,車子才平穩啟動,駛離車站。
自從見到劉鎮庭後,項老闆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等車子開出火車站後,他身體微微轉向劉鎮庭,眼神發亮,激動的講道:「劉老闆!自從你賣給德國洋行穆勒那批香皂後,我的天爺啊!整個上海灘,不,是整個上海的洋行都瘋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語氣誇張而興奮。
隨後,繼續說道:「現在,天天有人堵在我公司門口,拍著桌子要訂貨!尤其是英國佬、法國佬、美國佬...鼻子都氣歪了!」
劉鎮庭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語氣從容的說:「嗬嗬,我就知道。」
「隻有德國人買到成批量的貨,這些貨在歐洲肯定會很受歡迎的!」
「其他洋行拿不到貨,隻能看著德國人拿著咱們得香皂在歐洲賺錢,當然要氣死了。」
項老闆見劉鎮庭如此鎮定,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點點頭說:「是的,劉老闆猜的一點都不錯!」
隨後,隻見他湊到劉鎮庭耳旁,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劉老闆,你讓我打聽的事,我打聽打了,你猜猜咱們得貨在歐洲賣到什麼價格了?」
劉鎮庭挑了挑眉,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追問道:「哦?賣到什麼價格了?」
項老闆臉上的激動,瞬間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你是不知道啊!簡直都賣爆了!炸開花了!」
他瞪圓了眼睛,彷彿親眼目睹了那盛況,描述道:「你是不知道啊!這幫洋人,嘖嘖嘖,百分之九十九的身上那股子味兒...咳咳!」
他似乎意識到措辭有些不雅,趕緊清了清嗓子,但那份鄙夷又好笑的神情卻藏不住。
隨後,繼續講道:「要不然,香水怎麼會那麼受追捧?就連香皂,也是他們研究出來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剛才的話有點「長他人誌氣」,趕緊補充道:「額...當然了,他們的香皂太粗糙了,洗完澡身上都起皮子!」
「哪有咱們劉老闆你研究出來的好?又滑溜又香,還帶著那股子...嗯...獨特的中藥味兒,洋人聞著都新鮮!」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
項老闆喘了口氣,終於切入正題,語速飛快,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亢奮:「我還是說重點吧!那五十萬塊香皂,在歐洲市場,那叫一個搶手啊!剛開始,起步就賣到了5塊大洋一塊的價格。」
頓了頓,項老闆激動的描述著:「你猜後來怎麼著?炒!硬生生被炒到了15塊大洋一塊啊!」
「我的老天爺!整整翻了三倍!就這,還是供不應求!」
「歐洲那些貴族太太、小姐、紳士老爺,哪見過這麼好的香皂啊!都是搶著要!還誇咱們這東方神皂的味道太棒了!」項老闆描述到這裡時,臉上儘是激動和自豪的表情。
情緒激動的項老闆,甚至手舞足蹈了起來,繼續描述道:「不光穆勒賺得盆滿缽滿,我聽說,連德國政府都高興壞了!」
「這批賣到德國的香皂,除了一小部分賣給他們本國的大人物之外,全都賣到其他國家了!這下,可幫他們減輕了不小的財政壓力呢!」
當時的德國經濟,正處於災難性崩潰的前夜,是魏瑪共和國最黑暗的時期之一。
當時的官方匯率:1大洋=0.5美元=2.1馬克 黑市現實:德國馬克實際貶值30%,1大洋≈3馬克(需通過地下錢莊操作)。
劉鎮庭聽得不住地點頭,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滿足感:「那就好,那就好。這就說明,咱們的產品,在歐洲市場非常有前景啊!根基打穩了。」
「那是當然!」項老闆用力點頭。
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匯報起國內的情況:「劉老闆,你交代的不能批發給洋人的要求,我項某人可是牢牢記在心裡!」
「國內市場,我嚴格按照你規定的來:隻零售不批發!就算批發,也隻賣給江浙、兩廣那邊信得過的大商人,而且,最多一次也就賣個五千、一萬塊的量。」
「並且,中間採購的時間都專門間隔開!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放!」
他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所以啊,現在國內市場根本就不夠賣!」
「那些洋人就是想通過他們的代理人大批量採購,想都別想!門兒都沒有!咱們的香皂,在國內就是稀罕物,是身份的象徵!」說到這裡時,項老闆臉上儘是自豪的神情。
作為一名愛國商人,在劉鎮庭來之前,他一直以一己之力與洋人的香皂對抗。
在另一個平行時空,他研究製造香皂,就是為了打破洋人對國內市場的壟斷!
而且,也是通過將中藥材融入在香皂內,才站住了腳跟。
劉鎮庭聽後,帶著讚許的目光看向項老闆,由衷地誇讚道:「還是項老闆想的周到!」
接著,又問了句:「對了,項老闆,你這裡現在還有多少香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