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 年 10 月 1 日,晚上。
大淩河東岸,日軍第二師團指揮部。
夜晚,師團指揮部帳篷內的氣氛,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凜冽刺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八嘎呀路!!」
一聲暴怒的咆哮,震得桌子上的地圖都在顫抖。
前沿陣地失守的訊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的臉上。
原本,多門的第二師團接到的命令,就是誘敵深入,要假裝打不過東北軍。
而後,在夜間悄悄撤離大淩河,把東北軍引進包圍圈裡,來個關門打狗。
可沒想到,它引以為傲的防線,竟然被那個它看不起的「花花公子」的部隊,硬生生啃下來一塊!
「把長穀部給我叫來!馬上!!」
片刻之後,第 3 旅團旅團長長穀部照少將,臉色慘白地走進了指揮部。
它當然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
剛一進門,這名在開戰前還公然叫囂的旅團長,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到多門二郎的背影後,神情恭敬的彎下腰,腰桿彎成了九十度,腦袋幾乎垂到了褲襠裡。
「師團長閣下……」
多門二郎背對著他,雙手負在身後,看著牆上的地圖,一言不發。
這種死一般的沉默,比咆哮更讓人心慌。
長穀部照的額頭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突然,多門二郎猛地轉身!
它那雙穿著馬靴的腳在地上重重一踏,幾步就竄到了長穀部照麵前,帶起一股帶著血腥味的勁風。
長穀部意識到馬上就要捱打,慌忙直起腰,等待耳光的到來。
「pia!pai!pia!」
沒有任何廢話,掄圓了胳膊就是好幾個正反大耳刮子!
這一頓大嘴巴子,抽得結結實實,清脆得像是在長穀部的耳邊放了鞭炮一樣。
長穀部照被打得腦袋嗡嗡直響,身子在那晃了好晃,差點沒栽倒。
那張長得還算英俊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紫黑色的指印,嘴角也被打爛,流出一縷鮮血。
但它不敢擦,甚至不敢捂,隻能迅速重新站好,挺直腰桿,大聲吼道:「哈依!」
「八嘎!你這個蠢貨!!」
多門二郎指著長穀部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連陣地都守不住!你簡直是我們第二師團的恥辱!大日本蝗軍的臉麵,今天全讓你給丟盡了!!」
多門二郎氣得渾身發抖,它一把揪住長穀部的衣領,把它扯到自己麵前,那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因為你的無能,我們第二師團很有可能會成為大日本蝗軍中的笑話!」
「該死的!如果不是現在正缺人手,我真想現在就拔出刀來,親自砍下你這顆豬腦袋,拿去向天皇陛下謝罪!!」
長穀部照嚇得渾身篩糠,頭都不敢抬,隻能機械地重複著:
「哈依!我有罪!請閣下責罰!」
多門二郎眼神陰冷的望著長穀部,嫌惡地擦了擦手,沉著臉說道:「長穀君,你知道其它師團,是怎麼看咱們仙台兵的嗎?」
「尤其是那個該死的第 6 師團(熊本師團)!那幫九州的野蠻人,平時就嘲笑咱們仙台人是隻會種地的鄉巴佬,說咱們反應遲鈍,不如它們武勇!」
「要是讓它們知道,號稱『精銳』的第二師團,在第一天就被支那人打丟了陣地,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這是日軍最在乎的東西——麵子。
如果事情傳出去,第二師團將會被其他師團嗤笑的。
那些第5師團、第6師團的傢夥們,本來就看不上第二師團,覺得他們是關西兵,不如九州兵能打。
在這個等級森嚴、派係林立的軍隊裡,被同僚嘲笑比戰死沙場還要難受。
長穀部照聽到這話,也是滿臉羞憤。
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說:「師團長閣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多門二郎冷冷地看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今晚,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不管是填進去多少人命。」
「天亮之前,必須把那個陣地給我奪回來!」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
多門二郎指了指長穀部腰間的佩刀,神情陰冷的說:「那你就不用來見我了,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切腹謝罪吧!」
「哈依!」
長穀部照大吼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絕望後的瘋狂。
深夜 11 時,大淩河東岸,寒風呼嘯,漆黑一片。
白天慘烈的戰場此刻被夜色籠罩,但殺機卻比白天更甚。
為了洗刷白天的恥辱,長穀部打算拿出壓箱底的王牌——步兵第 4 聯隊。
這支部隊白天一直沒有參戰,一直在養精蓄銳。
更重要的是,第二師團雖然被嘲笑是「鄉巴佬」,但它們有一個全日本陸軍都公認的特長——夜戰。
這幫出身日本東北寒冷山區的士兵,沉默寡言,耐力極好,最擅長在夜間摸哨偷襲。
所以,才會被稱為「夜之仙台」。
而今晚出戰的步兵第4聯隊,是第二師團最精銳的聯隊,在整個日本陸軍都是有名的存在。
這支聯隊的士兵,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油子。
它們的刺殺技術,在整個日本陸軍中都是數一數二的,每個人都能在三秒內完成「突刺-拔刀-防禦」的連貫動作。
並且,這支聯隊擁有天蝗禦賜的軍旗,是第二師團的長子,是整個師團的臉麵和榮耀所在。
聯隊長大島陸太郎,是個四十多歲的老鬼子,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神陰鷙得像毒蛇。
出發前,它召集各個大隊長,在昏暗的油燈下佈置任務時,聲音低沉而堅定的說:「諸君,大淩河東岸的陣地,關係到帝國的顏麵,關係到第二師團的榮譽!今夜,務必奪回!」
「哈依!」軍官們齊聲應答,聲音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殊不知,獨立步兵第13旅也憋著一口氣,想要藉助夜色擴大戰果。
淩晨一點,月亮很識趣的躲在雲層後麵,隻偶爾露出一點微弱的光。
雖然才十月,可10 月的錦州一帶已經比較冷了。
風裡帶著關外的乾冷勁兒,吹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
東北軍的六百多號人,就這麼貓著腰,踩著泥濘的土地,一步一步地悄悄向日軍陣地摸去。
而此時此刻,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日軍步兵第4聯隊的夜襲部隊,也正在悄無聲息地向東北軍陣地摸去。
大島陸太郎親自帶領第一大隊的幾百人,同樣是抹黑行動。
它們的動作更加專業,隊形更加嚴密,每個人的呼吸都控製得極其平穩,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些老鬼子身經百戰,夜襲對他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兩支部隊摸著黑,正在彼此靠近,卻渾然不覺。
一團三營營長張金祥,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手心全是汗,握著駁殼槍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不是怕,而是興奮,那種即將見血的興奮。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那是軍靴踩斷到異物的聲音。
張金祥猛地停住腳步,舉起右手示意全體停止前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慌忙立在原地。
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和周圍那輕微的呼吸聲。
張金祥向前探著頭,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前方的黑暗。
可月光太暗了,能見度也太低了。
又是幾秒鐘的死寂,當渾然不知的日軍,依舊在悄悄前行的時候,張金祥突然發現了異常!
就那麼一瞬間,張金祥的頭皮都炸了!
「是鬼子!」
他控製著激動的心情,連忙扭過頭,壓低嗓音對身旁的人說:「快!一個個的傳下去,日本人就在前麵,準備好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