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勤人員早已嚴陣以待,他們迅速撤去輪擋,奮力搖動螺旋槳。
「突突突!!」
「轟隆隆!!」
一台,又一台的引擎啟動了。
「轟隆隆隆隆!!!」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時間,整個東局子機場上空,引擎的轟鳴聲匯聚成了一股驚天動地的鋼鐵洪流!
120 架戰鬥機和轟炸機組成的超大航空編隊,這在 1931 年的亞洲天空中,絕對是最恐怖的一股力量!
要知道,此時整個日本陸軍航空兵,也不過才八百多架飛機。
其中,還有二百多架是教練機。
豫軍這一次出動的戰機,就占了日本陸航的將近五分之一!
率先滑出跑道的,是 40 架各式戰鬥機。
英國的『鬥牛士』、『霍克』、捷克的『阿維亞』,它們就是轟炸機的護衛。
緊隨其後的,是此次空襲的核心——80 架『佈雷蓋-19』輕型轟炸機。
這些原本屬於東北軍的大傢夥,現在全部貼上了「河洛」旗,此刻機翼下掛滿了沉甸甸的高爆航彈。
每一架都攜帶著超過 400 公斤的炸彈,足以將一座小型機場夷為平地。
一架,兩架,十架,二十架……龐大的機群依次升空後,遮天蔽日。
它們在空中編成一個個巨大的楔形陣列,如同復仇的黑雲,向著東北方向的錦州呼嘯而去!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 10 時許,廊坊東北方向,通往錦州的北寧鐵路沿線。
枯黃的曠野上,兩條「長龍」正在並駕齊驅。
一條,是冰冷的鐵軌。
另一條,則是蜿蜒數裡、彷彿一眼望不到頭的豫軍第五軍。
這是孫殿英的部隊,要是擱在一年前,那叫一個寒磣,大菸鬼、雙槍兵(一支步槍一支煙槍),走起路來都晃悠。
可現在?那簡直是脫胎換骨,
雖然,背上還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刀片子,腰裡還別著那把祖傳的洛陽鏟(那是老孫的老本行),但這更多是一種精神意義。
真正讓這幫河南漢子挺直腰桿的,是肩膀上那一桿杆嶄新鋥亮的「捷克造」馬四環步槍(毛瑟.24)。
隊伍中間,每個排都扛著兩挺捷克式輕機槍,彈匣袋鼓鼓囊囊。
而每個營的騾馬大車上,那一挺挺的馬克沁重機槍,槍管粗壯,散發著誘人的金屬光澤。
更令人側目的,是第五軍的直屬炮兵團。
三十六門嶄新的 75 毫米山炮和從五十六軍借來的十二門施耐德 105 毫米榴彈炮,被高大的騾馬和卡車拖拽著。
炮衣雖然遮住了炮身,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僅僅是一年的時間,這支部隊就脫胎換骨。
如果能再給點時間整訓,也許也會是不弱於日本常備師團的存在。
不過,這支「土豪」部隊,此刻卻隻能靠兩條腿趕路。
「他媽嫩個幣來,老宋那龜孫的部隊,坐著火車倒是美哩很啊!」
「不像老子,還得在這兒吃土!」
隊伍中央,孫殿英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身上披著軍大衣,嘴裡叼著菸捲。
自從戒了大煙,老孫臉上的青灰氣沒了,人也壯實了,但這股子土匪習氣是一點沒改。
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那雙三角眼裡全是笑意,哪有一點生氣的樣?
一旁的副軍長兼參謀長譚溫江,笑著接話道:「軍座,這也顯出咱們第五軍的仗義不是?」
「為了給二十九軍那幫兄弟著想,咱們把火車皮都讓出去了,這人情,宋軍長肯定記著呢。」
孫殿英扶了扶帽簷,仍舊是一身的江湖氣,昂著頭,神情得意的說道:「那是!咱老孫以前名聲是臭,那是沒法子,為了混口飯吃。」
「可現在跟著劉少帥混,咱得講究個『排場』!得有『大局觀』!不能讓外人看扁了咱們豫軍爺們兒!」
正吹著牛皮呢,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怪響。
「嗡嗡嗡——」
那聲音一開始像蚊子叫,眨眼功夫就變成了悶雷,震得路邊的石子都在跳。
聽到這陣響動越來越近,第五軍的官兵們下意識地一陣騷動。
孫殿英眉頭一皺,勒住戰馬,驚呼道:「外日他嘚來!這是啥動靜?這大晴天的打雷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隊伍中突然有人指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大喊:「飛機!軍座!後麵來了好多飛機!!」
這一嗓子不要緊,底下的兵蛋子們頓時炸了鍋。
這年頭,步兵見了飛機那就是耗子見了貓。
不少新兵嚇得臉都白了,本能地就要往路邊的莊稼地和亂石堆裡鑽。
第五軍軍屬騎兵旅旅長蔡永琪少將,當即拿起馬鞭,指著軍部後方 119 師亂跑的新兵們,操著有些怪調的河南方言,罵了起來:「咦!靠嫩姐來!躲幾把啥躲!都給老子站直嘍!別丟咱第五軍的人!」
蔡永琪,江蘇淮安人,28歲,外號「淮安瘋馬」,是漢諾瓦騎兵學校第八期畢業生。
回國後,原本是在南京的中央軍服役的。
孫殿英投靠南京時,被南京方麵用摻沙子的方式,派到了孫殿英的部隊。
後來看孫殿英這人挺仗義,又看南京那邊隻重用黃埔係,乾脆就留在了孫殿英的部隊。
孫殿英看他不進人長得帥,打仗也猛,就留在身邊當了騎兵團團長。
去年中原大戰結束,投靠豫軍後,部隊擴編,就直接提拔為騎兵旅的旅長了。
蔡永琪是典型的江南帥哥,麵容白淨,五官清秀。
哪怕是在戰場上,他的風紀扣永遠扣得一絲不苟。
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德式長筒馬靴,手上常年戴著一副白色微髒的鹿皮手套。
可在孫殿英的部隊待久後,也學會了河南話,尤其是那幾句耳熟能詳的罵人方言。
各旅、團的軍官們,也是揮舞著馬鞭子衝上去。
甚至,還有人照著亂跑人的屁股就是一腳,張嘴就是一頓河南國罵:「信球貨!眼叫驢糞蛋糊住啦?都他娘給老子瞅清楚嘍!那機翅膀底下畫的是啥?那是咱豫軍的旗!是少帥派來幫咱們的飛機!」
被長官們這一頓臭罵,士兵們這纔回過魂來,壯著膽子抬頭一看。
好傢夥!120 架飛機鋪天蓋地壓過來,像一大片烏雲,把日頭都遮住了。
等看清了那機身上的紅黑旗幟,隊伍裡瞬間炸了!
「咦!外日他嘚!還真是咱的飛機!」
「我曰他姐啊!這麼多飛機!老天爺啊!」
士兵們也不躲了,一個個把帽子摘下來,拚命衝著天上揮舞,打招呼。
甚至,還有人把軍旗舉得老高,生怕天上看不見。
……
空中,長機座艙內,豫軍空軍副司令劉惠明推開風鏡,俯瞰大地,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
地麵上,那支延綿數公裡的灰色長龍,十分惹眼。
最惹眼的,莫過於隊伍當中那好多麵,鮮艷的河洛旗。
這一眼,讓他樂了。
底下一條灰龍蜿蜒向前,中間那麵巨大的「河洛旗」迎風招展,看得人心裡熱乎乎的。
「那是……第五軍吧?」
劉惠明笑著自言自語道:「還得是咱豫軍!還得是咱劉少帥!真闊氣啊!這陸軍的裝備!比中央軍都闊氣!」
此時,他也看見了地麵上那群像螞蟻一樣揮手的小黑點。
劉惠明看了一下四周,地勢平坦,視野開闊。
他心裡一動,按住通話器,豪氣乾雲地吼道:「弟兄們!底下的陸軍兄弟在跟咱們打招呼呢!」
「全體都有!降低高度至 300 米!從他們頭頂飛過去!」
「讓地上的陸軍弟兄們開開眼!順便給他們加加油!告訴他們:這一仗,咱們天上的爺們兒陪他們一起打!」
「中!」
「哈哈哈!」
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們的一片叫好聲,這些飛行員當中,也有很多是南方人。
加入豫軍後,也學會了說:「中!」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龐大的機群開始降低飛行高度,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了整個第五軍。
「轟隆隆!!」
一架架「佈雷蓋」轟炸機和「鬥牛士」戰鬥機,幾乎是貼著第五軍的頭皮呼嘯而過!
距離近到什麼程度?地上的士兵,甚至能看清飛機掛架上那一顆顆漆黑的航彈,能看清飛機上的河洛標誌。
座艙裡,飛行員們紛紛開啟側窗,探出帶著飛行帽的腦袋,興奮地向著地麵揮手致意,有的還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第五軍的士氣!
「吼——!!!」
第五軍的行軍佇列裡,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看啊!那是咱們的飛機!」
「這麼多飛機!這下該小鬼子們倒黴了!」
一名扛著捷克式輕機槍的老兵,激動得滿臉通紅,衝著天空大吼:「天上的弟兄!給老子狠狠地炸!把那幫小東洋炸成新球!」
馬背上,孫殿英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
他看著頭頂那威武雄壯的機群,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這支裝備精良的虎狼之師,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孫殿英猛地一揮馬鞭,指著空中的機群,咧開大嘴,笑罵道:「哈哈哈!真他孃的過癮!真他孃的帶勁!」
而後,看向譚文江,對他說:「還是咱少帥夾絲!(方言,牛逼的意思)不僅給咱們配了這麼多槍、炮,還給咱整來這麼多飛機撐場子!這仗打得,真他孃的闊氣!」
「想當年,老子被蔣光頭和老閻那幫人攆得像喪家犬一樣,那是受盡了窩囊氣!」
「現在好了,咱老孫也是好起來了!咱也有大炮!咱也有飛機了」
孫殿英越說越激動,直接拔出腰裡的白朗寧,「砰砰砰」對著天就是三槍。
扯著那副破鑼嗓子,衝著隊伍吼道:「弟兄們!都把眼珠子擦亮了瞅瞅!」
「天上有飛機罩著咱們!地上有大炮給咱撐腰!這一仗要是還打不贏,咱們還有臉回河南見父老鄉親嗎?!」
「沒有!」
「中!殺鬼子去!」
第五軍兩三萬條漢子的怒吼聲,硬是蓋過了天上的引擎聲。
孫殿英把槍往腰裡一別,雙腿狠狠一夾馬肚子,猛地一揮馬鞭,大聲下令道:「好!傳老子的命令!全軍加速前進!別讓空軍和海軍把功勞都搶光了!咱們第五軍也要去錦州吃肉!!」
在空軍戰機的轟鳴聲中,這支裝備了新式武器的「考古」部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嗷嗷叫著向關外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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