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的一處歐式洋房內,一名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氣質高雅的女子,手中捏著一本書,端坐在桌子旁邊。
女子的身上並沒有佩戴任何的裝飾品,頭髮也隻是簡單的挽成髮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即便是這樣,依舊難掩她那高雅的氣質。
此時,她正耐心地教旁邊的小女孩認讀單詞,聲音溫婉如溪般悅耳。
但是她的眉宇間,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中途休息的空檔,小女孩望著女子麵容,一臉真誠的讚美道:「常老師,您好美啊....」
女子展顏一笑,用手挽了下頭髮,用柔和而又親昵的語氣說:「嗬嗬,謝謝小冉的誇獎...你也一樣,長大會比老師更漂亮的。」
小女孩口中的常老師,就是曾經洛丹牌的代言人——常清如。
因為私下答應給劉鎮庭的香皂代言,遭到了電影公司的打壓。
那時的洛丹牌,剛問世,還沒什麼名氣。
而劉鎮庭,當時也不是少帥。
所以,電影公司的老闆沈鶴年知道這件事後,不僅將她訓斥了一頓,還將她其雪藏。
原來的角色也換成別人來演,以此作為懲罰。
受到懲罰的常清如,鬱鬱寡歡之下,還回安徽阜陽老家住了一段時間。
當她再回到上海時,洛丹牌香皂火得一塌糊塗。
沈鶴年得知常清如回來後,立刻找上門來。
這一次,沈鶴年態度大變,對她十分的熱情。
可在客套過後,她才明白,沈鶴年為什麼會這麼熱情。
原來,沈鶴年沒想到洛丹牌會這麼火,還受到了洋人的追捧。
於是,就想讓常清如出麵找項老闆談談,能不能多收取點代言費。
最好,可以與洛丹牌達成深度合作。
常清如得知沈鶴年的來意後,當即就拒絕了沈鶴年的提議。
當初,劉鎮庭已經給她一筆代言費。
而且,那次合作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劉鎮庭。
按理來說,她和洛丹牌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況且,她心裡對長相英俊、文質彬彬的劉鎮庭生出了一絲愛慕,自然不願意做出如此市儈的事情。
所以,就拒絕了老闆的要求。
沈鶴年當即就不高興了,他威脅常清如:如果不照做,讓她在國內的電影界和上海無法立足。
可常清如,還是不為所動。
沈鶴年惱羞成怒之下,將本就被暫時雪藏的常清如,繼續雪藏下去。
好不容易在電影界闖出一點名氣的常清如,漸漸失去了在銀幕上光彩照人的明星光環。
而習慣了上流生活的常清如,積蓄馬上就見底了。
迫於經濟壓力,她不僅變賣了小汽車,還將亨利路的法式洋房變賣,搬到了一家小房子裡。
原本想要等合約結束後,換個電影公司的她,隻能繼續過著無戲可拍,沒收入的日子。
後來,隨著中原大戰結束,豫軍也正式崛起。
劉鎮庭這位豫軍少帥的名頭,也傳到了上海,這讓常清如內心十分激動和驚喜。
可暗自,又幽怨起來:當初自己為什麼要回老家,要不然...也許就不是現在這種結果了。
而且過去這麼久了,他為什麼還不來找自己?
是不是隨著地位的提升,身邊的美女也越來越多,已經忘了自己?
但是,又暗自安慰自己:或許,他馬上就會出現了吧?
可劉鎮庭因為華北的局勢,又因為整編豫軍的事,一直抽不開身,也就再也沒到過上海。
漸漸地,常清如也就預設了,他肯定是真的忘了自己。
就在她陷入生活和思想的泥潭時,前幾天有朋友找到她,要請她給富商子女當外教,每個月能拿到五百大洋的報酬。
原本還在為經濟發愁,並暗自傷神的常清如,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就在常清如和小女孩說話間,一名下人輕輕敲了敲房門,而後推開門說:「常老師,小姐,先生和夫人請你們下去喝點茶、吃點點心休息下。」
小女孩連忙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拉著常清如的胳膊,對她說:「好啊!好啊!常老師,我們下去吃點心吧。」
常清如心中微動,點頭微笑著應允:「好的,那我們下去吧。」
可走到客廳時,卻見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黑色綢緞馬褂,光頭的中年男人。
他麵色黝黑,嘴角叼著一支雪茄,眼神渾濁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戾氣。
這人,正是上海灘三大亨之一的張嘯林。
旁邊的僱主正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為他倒茶。
常清如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察覺到很不對勁。
「這位就是常小姐吧?果然名不虛傳,比銀幕上還要標緻。」 張嘯林站起身,雪茄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瀰漫在空氣中,帶著刺鼻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常清如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從她的眉眼到腳踝,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張老闆過獎了。」 常清如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微微頷首,語氣疏離。
僱主連忙站起身來,打著圓場:「常老師可是咱們上海有名的電影明星,不僅人漂亮,而且一口英語說的特別流利。」
「哦?明星當外教,倒是第一次聽說。」 張嘯林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對了,常小姐,我最近正想創辦一家電影公司,不如你陪我吃頓便飯?一起探討探討電影公司的事情?」
他眼神火熱的盯著常清如那清秀脫俗的麵容,不懷好意的笑道:「如果....常小姐要是能讓我滿意,我可以出錢請你當女主角,保管讓你比以前更紅。」
這話讓常清如心中一緊,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多謝張老闆抬愛,隻是我暫時沒有重返銀幕的打算,讓張老闆失望了。」 她婉言拒絕,腳步微微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哦?沒有這個打算?」 張嘯林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也冷了幾分。
「常小姐,我可是聽說了....你被沈鶴年雪藏了兩年,連車、房都賣了,日子過得不太如意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神情陰冷地看著她,語氣陰冷的說:「你一個戲子,跟那些倚門賣笑的婊子又有什麼區別?別給臉不要臉!」
最後,更是淫笑道:「說吧!開個價,多少錢能讓你伺候我?」
「你要是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別說花錢包了你,就是把你捧紅也沒問題!」
這番粗鄙不堪的羞辱,頓時讓常清如羞憤不已。
她出身書香門第,雖入了演藝圈,卻一直潔身自好。
並且,還從未受過如此難堪的侮辱。
羞憤之下,她忽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朝張嘯林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