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參謀手裡舉著一份電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超讚
來到張小六麵前後,一頭大汗的苦著臉匯報導:「報告少帥!輔帥!天津急電!咱們派往天津接防的部隊,遭到豫軍警告了!」
「警告?!」 湯二虎眼睛一瞪,嗓門更大了。
與此同時,張小六和張輔帥一臉驚詫的望向那名參謀。
呆愣一小會兒後,氣咻咻的罵道:「他奶奶的!敢警告咱們東北軍!他說什麼了?」
參謀嚥了口唾沫,顫抖著念道:「豫軍第五十六軍發來電文,稱天津現已由他們接管,任何軍隊通行,都必須提前向豫軍總司令部報備。」
「若...若未經允許擅自進入天津境內,視同開戰,一切後果由闖入方承擔!」
「開戰?」湯二虎怒極反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手指著南方,扯著嗓子吼道:「他奶奶的!劉鎮庭這毛頭小子,宋浙源這降將胚子,還敢跟咱們東北軍叫板?!真當咱們十萬大軍是擺設?!」
說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小六麵前,一把抓住張小六的胳膊,張著血盆大口,叫嚷道:「六子!你下令吧!隻要你一聲令下,我馬上回熱河調兵,帶著弟兄們南下!」
「先拿下天津,把豫軍那點人揪出來剁了餵狗,再端了宋浙源在北平的老窩!」
「我倒要看看,豫軍到底有幾斤幾兩!」
本就因地盤被搶而心情煩躁的張小六,被湯二虎整這麼一出,臉色愈發難看,鐵青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尤其是被湯二虎抓著的胳膊,隱隱有些生疼。
如果不是湯二虎不是自己的四大爺,他早就發火了。
臉色鐵青的張輔帥,見狀,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都給我安靜!」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湯二虎也緩緩直起身,轉過身瞪著那對大燈泡,怒視著張輔帥。
腮幫子鼓鼓的,胸口劇烈起伏,倒真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虎。
可他心裡清楚,別看張輔帥年紀比自己小,在東北軍中的威望卻遠非他能比。
那是跟著老帥一路拚殺出來的資歷,是實打實的戰功堆起來的信服。
不像他,還反過老帥,不是老帥念舊情,他湯二虎腦袋估計都搬家了。
麵色沉重的張輔帥,眼神掃過湯二虎,低聲斥責道:「湯司令!你急什麼?遇事不先琢磨,就知道喊打喊殺!先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湯二虎被張輔帥這番毫不留情的嗬斥,堵得啞口無言。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狠狠跺了跺腳,悶悶不樂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這時,張輔帥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河北、天津一帶劃過,沉聲說道:「總司令,各位,凡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亂子!一亂就容易中了別人的圈套!」
頓了頓後,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擲地有聲的分析道:「咱先不管這是不是南京那邊搞的鬼,就說這個豫軍!成立這纔多久?」
「能在中原大戰中硬撼閻馮聯軍,還敢高調宣佈出兵十五萬!」
「這要是沒點真本事,馮奉先、閻老摳上次怎麼沒把豫軍吞掉?反而讓他們撿了河北、平津的便宜?」
「還有宋浙源!」 張輔帥的手指落在北平的位置,繼續說道:「他可是西北軍原來的副總司令,跟著馮奉先征戰多年,是馮奉先的「五虎將」之一。」
「這豫軍,要是真像湯司令說的那麼不堪一擊,他能心甘情願投靠豫軍,還為他賣命搶占河北?」
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原本跟著湯二虎一起叫囂著要開戰的幾位東北軍將領,頓時蔫了下去。
張輔帥繼續分析道:「如今,宋浙源的二十九軍七已經搶先占據河北、北平,天津又有豫軍駐守。具體多少兵力,誰知道?」
「咱們的主力還在入關的路上,餘薛忠的第一軍孤軍深入河北邊境,糧草、彈藥都跟不上。若是貿然開戰,咱們能討到好?」
沉默片刻後,他轉過身看向張小六,語氣愈發沉重:「更重要的是,咱們入關的名義是『武裝調停』,是來平息戰亂的。」
「若是主動挑起戰事,恐遭罵名啊!」
「到時候,先不說南京會不會再使什麼陰招,國內輿論會怎麼罵咱們?國際上又會怎麼看咱們東北軍?這頂『好戰』的帽子扣下來,咱們誰擔得起!」
一直沉默的張小六,眼神中閃過掙紮、憤怒,最終漸漸平復。
最後,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的說:「輔帥說得對,咱們不能衝動!」
他轉頭看向湯二虎,語氣緩和了幾分:「湯司令,我知道你咽不下這口氣,我也一樣!」
「但咱們不能賭氣,真要是打,也得師出有名!」
隨後,他轉身對著參謀下令:「立刻給餘薛忠發電,讓他率第一軍在察哈爾和河北的邊境按兵不動,嚴密監視豫軍動向,不準擅自開火,不準與豫軍發生衝突!」
「給天津的先頭部隊發電,讓他們暫時撤退,原地待命!」
湯二虎急了,連忙說道:「總司令!就這麼撤了?咱們東北軍的臉麵……」
「臉麵是打出來的,是爭出來的!不是喊出來的!」 早就受夠了湯二虎的張小六,眼中厲色一閃,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湯二虎猛地一愣,張了張嘴巴,最後在張輔帥眼神的暗示下,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而後,陰沉著臉的張小六,再次下令道:「通知後續部隊,加快入關速度。
「另外,給南京發電,讓南京給咱們一個說法!措辭要嚴厲點!」
最後,眼神陰霾的冷聲道:「至於宋浙源,他想獨占這塊肥肉,也得問問咱們東北軍答應不答應!」
張輔帥點了點頭,讚許道:「總司令英明,先穩住陣腳,等主力集結完畢,再圖後事,堅決不給南京任何趁火打劫的機會。」
遠在鄭州的劉鎮庭,接到宋浙源的捷報和天津守軍的匯報後,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東北軍,果然還是隱忍了。」 劉鎮庭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
縱觀歷史,他知道張小六是個什麼樣的人,尤其是中東路之後,他絕不會輕易冒險開戰。
而且,還有老成持重的張輔帥輔佐,東北軍更不會中南京的圈套。
但這隻是開始,河北、平津的對峙,不過是豫軍與東北軍、南京三方博弈的第一步。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呢。
「等這七萬大軍的整編事宜徹底處理完,豫軍的根基纔算暫時穩固。」
「到時候,也該北上,跟東北那位少帥,見上一麵了。」
「華北的棋局,總不能一直這麼僵著。」劉鎮庭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