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委座…… 許昌確實拿下了,張維璽部也確實投降了。」
電訊處長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聲音發顫的說:「但…… 但不是向第三軍團投誠,而是向豫軍投誠了!」
他話音未落,薑中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電訊處長看到薑中錚的反應,硬著頭皮,語氣飛快的匯報導:「豫軍已進城接管許昌城防,何總指揮的第三軍團被擋在城外,請示委員長下一步指令!」
「你說什麼?!」
「哐當」 一聲,薑中錚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身下的實木座椅被帶得向後滑出半尺,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電訊處長,厲聲喝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張…… 張維璽南路軍七萬餘人,正式向豫軍投誠!」 電訊處長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腿發軟,連忙將電報雙手奉上,聲音帶著哭腔重複道。
薑中錚一把奪過電報,短短幾行字,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幻,先是鐵青如鐵,隨即漲得通紅,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暴起。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他猛地攥緊電報,而後雙臂猛地發力,將電報撕成漫天碎片!
紙屑紛飛,落在他緊繃的肩頭,又緩緩飄落,如同他瞬間碎裂的美夢。
「張維璽這個蠢貨!白癡!」 怒不可遏的薑中錚,一拳砸在桌子上,厚重的桌子被震得嗡嗡作響。
「放著中央正統不投,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去投靠土軍閥!他眼裡還有沒有中央?!」
「還有劉家父子!劉鼎山!劉鎮庭!好大的膽子!」 他在屋內焦躁地來回踱步,腳步沉重如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
「借中央的名義出兵,卻幹著虎口奪食的勾當!這是把我當傻子耍,把中央當槍使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的誌得意滿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滔天怒火與計劃被打亂的焦灼。
「委員長息怒!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楊永泰連忙上前兩步,語氣沉穩地勸阻。
他心中也暗自驚濤駭浪 —— 七萬大軍投誠,豫軍實力陡增,這絕非小事,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日後必定是中央的心腹大患。
況且,豫軍這是提前做好了謀劃啊!
如今看來,豫軍怕是要比西北軍還難對付了。
「息怒?我怎麼息怒!」 薑中錚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電報碎片,怒吼著。
「我本想讓豫軍跟西北軍這個死敵,拚得兩敗俱傷!即便再差,好歹也得真刀真槍的乾一場吧!」
「結果呢?豫軍一槍未放,就收編了七萬大軍!」
「今天他能收編張維璽的七萬,明天是不是就要收編馮奉先的全部西北軍!」 薑中錚越說越怒,眼神中滿是怨毒與忌憚。
「這哪裡是『平叛』?分明是借著中央的旗號,和平收編西北軍,壯大自身實力!」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來。
頓了頓後,他更是氣咻咻的指責道:「好啊!好一個『擁護中央』!」
「骨子裡打的,就是割據稱霸的算盤。」
「之前各種向我提條件,原來就是為了成為更大的軍閥!」
「好算計啊!好算計!」
怒火沖昏了頭腦的薑中錚,猛地轉過身,對著電訊處長厲聲下令:「馬上給豫軍發電!命令他們馬上對鄭州馮奉先部發起總攻,務必將西北軍嫡係徹底剿滅,片甲不留!」
「不準再搞什麼『和平收編』,敢陽奉陰違,就定他們通敵叛亂之罪!」
頓了頓,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語氣愈發狠厲的下令:「對了!再給東北軍發電!命東北軍入關後,不惜一切代價將晉軍大部殲滅於河北境內,不準放一兵一卒逃回山西!」
「晉軍若潰散,繳械後,交由南京統一整編,東北軍不得私留一兵一卒、一槍一彈!」
電訊處長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領命,轉身就要退出去。
站在一旁的楊永泰,此時正皺著眉頭,不知沉思了多久。
聽到薑中錚的命令後,他慌忙開口阻止:「慢著!」
望向薑中錚的臉上,反而帶著一抹神秘的笑容,緩緩說道:「委員長,此事急不得。」
薑中錚正怒火中燒,聞言猛地睜大了眼睛,眼神淩厲地掃向楊永泰,語氣中帶著罕見的不耐與怒火:「急不得?楊先生,你要我眼睜睜看著豫軍和東北軍吞掉晉軍、西北軍,變成更大的軍閥嗎?」
「到時候,等他們羽翼豐滿,尾大不掉,難道再來一次中原大戰?」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楊永泰麵前如此失態發火,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電訊處長都嚇得不敢動彈,生怕被遷怒。
可楊永泰卻絲毫不懼,依舊麵帶從容的笑容,緩緩說道:「委員長,屬下並非此意。」
「您想,我們花了這麼多代價,才讓豫軍和東北軍出兵。」
「如今,用如此嚴苛的語氣向他們兩家下令,會不會適得其反?」
薑中錚經他這麼一提醒,倒是明白了過來。
可是,他實在是無法放任這倆家做大。
沉思了一會兒,他板著臉,但語氣稍微有所緩和:「那就變更下語氣,但是態度還是要堅決一點!否則,以後還怎麼號令他們?總不能,真讓他們一直這麼割據下去吧!」
可楊永泰卻不這麼認為,笑著建言道:「委員長,屬下認為,不如...咱們就裝什麼都不知道。」
薑中錚猛地望過去,滿臉不可思議的問道:「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預設他們壯大起來?」
這楊永泰似乎胸有成竹,不緊不慢的說:「不不不...屬下認為,這是恰恰相反!」
在薑中錚不解和慍怒的目光下,楊永泰解釋道:「讓他們吞併晉軍、西北軍殘部,對我們來說,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說什麼?好事?」 薑中錚表情一怔,神情錯愕地看向楊永泰,以為他是燒糊塗了。
他眉頭緊鎖,不明白楊永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楊永泰迎著他的目光,耐心解釋道:「委員長,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對於豫軍收編西北軍殘部這件事上,我認為,弊!是大於利的!」
薑中錚覺得楊永泰應該不是在說糊塗話,當即虛心的問道:「哦?弊大於利?還請先生為中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