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鈞培裡,這是一條位於上海鬧市區裡的短弄堂。
它雖然不長,但卻別有洞天。
這座宅院的主人身份,顯然非同一般。
在公館的客廳裡,一名身穿寶藍色寧綢馬褂的男子正與身旁的矮胖老人交談著。
男子看上去精明幹練,而矮胖老人則顯得有些冷漠。
男子滿臉興奮地對矮胖老人說:「大哥,這次可真是個好機會啊!」
矮胖老人卻隻是冷冷地一笑,似乎對男子的話並不在意,他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嗬嗬,什麼好機會?」
男子見狀,連忙解釋道:「大哥,您看啊,法國總領事都親自派人來托我們辦事了,這還不是機會嗎?」
「如果我們能把這件事辦得漂亮,說不定,還能讓您重新回到巡捕房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聽到「重回巡捕房」這幾個字,矮胖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隨即,冷笑道:「嗬嗬,重回巡捕房?你真的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
男子似乎並沒有被矮胖老人的態度影響,他依然一臉殷切地湊到老人麵前,繼續勸說:「大哥,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也許這就是我們翻身的機會啊!」
這兩人,正是上海灘的三大流氓中的兩位。
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羈與狠辣的男子,正是三大流氓之一的——張嘯林。
而那名矮胖的老人,正是上海灘的頭號流氓——黃金榮。
號稱上海灘頭號大流氓的黃金榮,原本是林桂生的上門女婿。
最開始,主要靠髮妻林桂生發家。
後來,以法租界巡捕房公職為權力跳板。
靠青幫勢力壟斷地下產業,再通過鴉片貿易、娛樂業收割財富,最終從底層混混躍升為上海灘第一幫閥。
但是,自從1927年的特殊事件之後,黃金榮就「主動」辭掉了巡捕房督察長的職務。
沒了這個職務後,他失去對上海核心資源的掌控,勢力範圍從 「全上海」 收縮回法租界的老地盤。
這時的黃金榮,雖然已經沒有杜月笙吃得開。
但是,他仍有 「黃公館」 和上千名青幫弟子。
隨著黃金榮的勢力衰退、杜月笙的全麵崛起,以及張嘯林自身野心的膨脹,三人 「黃金三角」 的平衡已被打破。
此時的張嘯林,頻繁接觸浙江軍閥和上海軍警高層,建立獨立於黃金榮的 「武力後盾」。
可是,最近聽說法國總領事想要找黃金榮辦事後。
張嘯林就猶如聞到屎的蒼蠅一樣,再次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張嘯林之所以不敢自己乾,是因為劉鎮庭現在跟項老闆合作。
而且,劉鎮庭存放貨物的地方屬於華界跟法租界離的很近。
如果黃金榮能出手,到時候出了事也好擺平。
最後,在張嘯林的勸說下,黃金榮還是決定出手。
在他看來,反正就是一件小事而已,萬一真能重回巡捕房,那就是好事。
即便回不去,也能在這件事上勒索一筆錢財。
當天晚上,上海碼頭,劉鎮庭帶著人正在檢查剛運到上海的裝置。
一名中年男子,笑嗬嗬對劉鎮庭說:「劉老闆放心,我們老闆交代過了,不會給您殘次品的。」
說罷,讓人開啟其中一個箱子,指著裡麵的裝置,介紹道:「您看,這些可都是從日本剛剛發過來的新機器。」
劉鎮庭看過之後,笑著點點頭:「不錯,項老闆果然講誠信。」
隨即,手一揮,對手下的護兵們說:「好了!裝箱!直接運到火車站,早點把東西發回去。」
「是!」
可就在這時,一群穿著黑色短褂的男子,氣勢洶洶的朝碼頭走來。
護兵隊長劉楓,連忙湊到劉鎮庭身旁,悄聲說了句:「老闆,有情況。」
劉鎮庭麵色陰冷的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人,冷冷的吩咐道:「告訴弟兄們,情況不對,直接抄傢夥乾!」
「是!」劉楓興奮的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眼神。
而劉鎮庭旁邊的中年男子,看到這群人後,臉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
這時,這群人已經來到了劉鎮庭他們麵前。
為首的男子,年紀大約三四十歲,身材矮小粗壯,猶如五短身材一般。
然而,他的肩膀卻異常寬闊,宛如一塊巨大的磨盤。
他身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褂,緊緊地繃在身上,彷彿隨時都會被撐破。
袖口高高捲起,一直捲到肘彎處,露出了小臂上一道三寸長的刀疤。
那刀疤顏色呈現出紫褐色,顯得格外猙獰。
「哪位是劉鎮庭?」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鎮庭聽到這個聲音,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對方。
他定睛一看,突然認出了對方。
原來,這個人就是他第一次來上海購買軍火時,遇到的那個逼迫他交保護費的惡霸——黃老三!
「咦?我怎麼看你挺眼熟的?」男子的目光落在劉鎮庭身上,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劉鎮庭見狀,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語氣輕鬆地問道:「請問,你找我們家老闆有何貴幹嗎?」
男子一聽劉鎮庭這話,頓時眼睛一瞪,滿臉怒容地訓斥道:「你不是老闆?不是老闆,你跟老子說什麼!」
「去!把你們老闆找來!」
然而,劉鎮庭依舊保持著微笑,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敢問大哥,怎麼稱呼啊?您得告訴我找我們老闆有什麼事,我也好通報一下。」
黃老三一臉傲色,仰著頭一臉自豪的說:「老子是黃老闆的人,有點事找劉鎮庭,劉老闆,回去聊聊天。」
劉鎮庭聽到「黃老闆」這個稱呼後,心中略微遲疑了一下。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下意識的說:「黃老闆?難道是黃金榮?」
聽到對方敢直呼自己老闆的名字,隻見黃老三猛地瞪大了雙眼。
怒不可遏地張開嘴巴,破口大罵道:「他媽的!小赤佬!你竟然敢直呼我們老闆的大名!」
不僅如此,黃老三似乎覺得光罵還不夠解氣,他竟然還氣勢洶洶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揪住劉鎮庭的衣領。
可就在黃老三的手剛剛伸出去的一剎那,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如同瓷器破裂一般。
緊接著,黃老三便感覺到自己的右臂一陣刺痛襲來。
他驚愕地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右臂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鮮血,觸目驚心。
黃老三驚愕之餘,猛地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劉鎮庭不知何時已經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直直地對著他。
而劉鎮庭的眼神更是冰冷無比,透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黃老三又驚又怒,他氣得渾身發抖。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小弟,臉色一變,大吼道:「他媽的!兄弟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額頭上就出現了一個紅色血洞。
隨後,直直的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有好幾個想要伸手掏武器的小弟,也被劉鎮庭手下的護兵給亂槍打死了。
這下,沒有人敢在亂動。
不僅黃老三的人被嚇住了,就連項老闆的人也被嚇住了。
原本, 項老闆的人還準備幫忙呢。
現在一看,劉鎮庭這夥人似乎不需要了。
而黃老三,就被劉鎮庭用手槍死死地頂住了額頭,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黃老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與此同時,劉鎮庭帶來的那些護兵們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們訓練有素地從身上取出了各自的配槍,毫不猶豫地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眼前這些黑衣男子。
被槍頂著腦門的黃老三,再也不敢囂張了。
在劉鎮庭的逼問下,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原來,黃金榮不僅派人來綁他,還派了人去搶劉鎮庭的倉庫。
聽到這個訊息,護兵隊長劉楓一臉擔憂的說:「參謀長,咱們趕緊回倉庫吧。」
誰知道,被劉鎮庭訓斥了句:「緊張什麼!倉庫裡有將近一個連的兵力,要是連倉庫都守不住,就別他媽當兵了!」
聽到劉楓喊劉鎮庭參謀長,在場的黃老三和項老闆的人都懵了。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老闆,人家是軍人!
這也就能解釋通,這夥人出手為什麼這麼果斷了。
劉鎮庭訓斥完手下後,下令道:「把機器裝箱!回倉庫!」
「參謀長,這些人怎麼辦?」劉楓問了句。
「怎麼辦?全殺了!一群混社會的渣滓,敢在老子麵前放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