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岐堅持著不起身,抬起頭,眼眶泛紅,再次懇求道:「總指揮,隻要能讓騎一師參戰,我願意接受軍法處置!」
就在這時,參謀長李武麟也察覺到一絲異樣。
於是,他快步走到劉鎮庭身邊,幫著求情:「總指揮,劉師長與騎一師弟兄們的血性,屬下深感敬佩!」
「寧陵之戰,雖部署已定,但騎一師皆是百戰老兵,又熟悉寧陵地形,若能參戰,定能助我軍一臂之力!」
暫三軍軍長石振清黝黑的臉上滿是動容,他 「謔」 地站起身,幫聲說道:「總指揮,參謀長說得對!劉副軍長是條漢子,騎一師更是好樣的!」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初歸德一戰,我暫三軍也打得慘烈,深知鳴悟兄報仇的心思!就讓他們參戰吧!」
「是啊總指揮!您答應吧。」
「請總指揮成全劉師長!」
「讓騎一師參戰吧!」
將領們紛紛附和,原本寂靜的指揮部裡響起一片求情聲。
大家都是軍人,最懂袍澤犧牲的痛,也最敬這種寧死不屈的血性。
劉鳳岐的舉動不僅沒讓他們覺得不合理,反而點燃了所有人的鬥誌。
劉鎮庭看著眼前的場麵,心中暗暗點頭 —— 火候到了。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然後俯身扶起劉鳳岐,手指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終於緩和下來:「鳴悟兄,你啊你,真是拿你沒辦法!」
劉鳳岐眼中瞬間燃起狂喜,帶著顫抖的語氣,連忙追問道:「總指揮,您答應了?」
劉鎮庭點點頭,頗有些無奈的說:「答應了!」
隨即,神情嚴肅的掃了眼眾人,語氣嚴厲的說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麵,今日是看在騎一師弟兄們的忠勇,看在幾千亡魂的份上,才破這個例!」
「是!謝總指揮!」 劉鳳岐、李猛、張強迅速起身,齊聲應道,三人臉上滿是激動與感激。
就在這時,劉鎮庭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黃柏濤身上,沉聲道:「黃柏濤!」
「屬下在!」 黃柏濤猛地站起身,立正應答,心中滿是錯愕。
這次率部馳援開封,沒和總指揮以及參謀長等人,私下見過麵。
所以,會上給他的任命,他也是剛知道。
現在,忽然又被總指揮點到名字,他臉上儘是疑惑的神情。
在眾人疑惑中,劉鎮庭突然安排道:「騎一師暫歸你獨立混成旅序列,由你統一指揮!」
「你部的任務不變,依舊是趕往觀音堂集切斷寧陵退路,騎一師作為你部的機動力量,將會配合你部行動!」
「轟!」 這個安排猶如炸彈一般,頓時在指揮部裡炸開。
所有將領都驚呆了,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劉鳳岐雖是少將軍銜,可掛著第六路軍副軍長的頭銜呢。
論資歷、論軍銜,都遠在黃柏濤這個上校之上。
以劉鳳岐在表現來看,再多個金星都是遲早的事。
怎麼會讓他,聽從一個年輕上校的指揮?
第七軍的將領們也暗自嘀咕,他們雖知曉黃柏濤在陝縣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擊戰。
但讓一位副軍長聽令於上校,這還是從未聽過的!
「總指揮怎麼這麼器重黃柏濤?」
「是啊,這也太破格了……」 竊竊私語聲在將領間傳開,卻沒人敢大聲質疑。
黃柏濤本人更是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之前,讓他指揮暫三軍獨立步兵旅時,他就已經有些吃驚了。
現在,又讓他直接管轄劉鳳岐的騎一師。
雖然,騎一師和暫三軍獨立步兵旅都是殘部。
可人家編製在,主官也在位啊。
半晌反應過來後,黃柏濤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說:「總指揮,這…… 這恐怕不妥吧?劉副軍長是前輩,軍銜、資歷都在屬下之上,屬下……」
「沒有不妥!」 劉鎮庭打斷他,語氣堅定的說道:「軍中以令為先,不以軍銜論高低!你黃柏濤能以保安團一團之兵力,將西北軍嫡係師趕回潼關,就足以證明,你有這個指揮能力!」
「況且,你部擔負此次任務的重擔,當然由你指揮!」
暫三軍的人聽後這才恍然,當初潼關一戰,雖然被西北軍高層捂住。
但是,下麵還是多多少少聽說過的。
這一次,被總指揮提出來,大家才知道,原來黃柏濤的獨立混成旅,就是陝縣的保安團啊。
劉鳳岐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靜。
既然總指揮如此安排,他劉鳳岐服從就是了。
況且,他的目的是報仇,剩下的都不重要。
他當即轉身望向黃柏濤,對著黃柏濤主動敬禮後,大大方方的說:「騎一師師長劉鳳岐,率部聽令黃旅長!此次作戰,但凡黃旅長有令,我部定不打任何折扣,堅決執行!」
黃柏濤心中一緊,一時間,震驚、感激、壓力交織在一起。
不過,黃柏濤能在另外一個時空,以非黃埔係將領的身份,在派係林立的中央軍中獨樹一幟,還是有他的過人之處的。
一個深呼吸調整後,黃柏濤迅速提臂回禮,鄭重的回覆道:「劉副軍長放心!黃柏濤絕不辜負總指揮信任,定與騎一師弟兄們並肩作戰,拿下寧陵,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劉鎮庭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軍令已明,各部隊即刻準備!」
會議結束後,劉鎮庭單獨留下了黃柏濤。
就剩下兩人後,劉鎮庭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煥然,(黃柏濤的字)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放在觀音堂集嗎?」
正襟危坐的黃柏濤,神情略微緊張的搖搖頭:「屬下不知,請總指揮明示。」
劉鎮庭微微一笑,對他說:「寧陵離歸德太近,而歸德又是隴海鐵路樞紐,中央軍絕不會坐視寧陵丟掉。」
「歸德現在是中央軍的橋頭堡,所以援軍肯定是南京的精銳部隊。」
「你切斷寧陵退路的同時,大概率要直麵中央軍的精銳,這是一場硬仗。」
「所以,你得有打硬仗的準備。」
黃柏濤聽後,神情凝重的微微點頭。
頓了頓,劉鎮庭繼續說道:「騎一師雖隻剩一千七百騎,但都是百戰老兵,衝擊力強,能給你補上機動性。」
接著,語重心長的囑咐著:「還有,平時你喜歡以身作則。但是作為一名指揮官,在戰場上,你應該指揮全域性,而不能每次都「身先士卒」的親臨一線!」
「尤其是這一次,你要指揮上萬人戰鬥,更不能輕易離開指揮部!」
「你記住我的話,我們軍中雖然缺將才,但更缺帥才!」
「我希望,你能成為我需要的帥才。」
黃柏濤心中一暖,沒想到,劉鎮庭對他的期望如此高。
激動之餘,心臟劇烈跳動,連忙起身敬禮:「謝總指揮教誨!屬下一定謹記在心,絕不辜負總指揮的信任和期望!」
「嗯,好,有這個覺悟就好。」 劉鎮庭欣慰的微微頷首。
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好了,下去準備吧,提前跟劉鳳岐,徐國棟碰碰麵。」
「尤其是,多聽劉鳳岐的建議,他是老將,經驗豐富。」
次日上午,三萬多大軍分成幾路,(包含兩個白俄騎兵團)從開封浩浩蕩蕩地朝著寧陵方向開拔。
如此大規模的出兵,根本無法隱藏行蹤,而劉鎮庭也不打算隱藏。
這次出兵,不僅是為了報寧陵遇襲之仇,更是要給西北軍和南京方麵,見識下洛陽的獠牙和利爪。
寧陵城的方向,硝煙味已在風中瀰漫。
一場震驚各方的攻城戰,一場更大的廝殺,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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