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兵躍手中的第七軍,雖然人數才一萬三千人左右。
但是,他這個第七軍,可是騎兵建製。
下轄了兩個騎兵師,一個獨立騎兵旅。
要不然,才一萬三千人的部隊,怎麼可能當的上軍長。
望著手中的整編計劃書,門兵躍麵色別難看,心情也糟糕透頂。
在他看來,這他媽哪是整編?這他媽是奪他門兵躍的權!
原本以為年輕人好說話、大方,能占對方的便宜。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誰知道,對方竟然這麼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要架空自己。
沉默了許久後,劉鎮庭選擇了主動開口:「怎麼?門軍長,是不是覺得我的整編方案有什麼問題。」
「如果您要覺得哪裡不合適,咱們可以再商量嘛。」
門炳嶽抬起頭,麵部微微抽動,努力在拉出一點笑容,緩緩說道:「少將軍說笑了,方案……我看過了。」
「第七軍縮為整編二師,軍官降級……騎兵留一個旅……改步兵……這些……都沒問題!」
「說實話,難處肯定有。不過,再大的難處,我老門都能克服。」
頓了一頓後,話鋒一轉,手指用力點在計劃書上某一行,聲音低沉的講道:「就是這點……讓營以上軍官,輪著去洛陽軍校『進修』?怕是不太……合適。」
「哦?」劉鎮庭挑眉看向門兵躍,又怎麼會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隨即,笑著說道:「門軍長手下都是強將精兵,再進軍校接受外國教官的培訓,不是更好嗎?」
門炳嶽深吸一口氣,故作為難得說道:「少將軍,我手下這些騎兵軍官,大部分都是講武堂、保定軍校、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
「說實話,弟兄們上戰場,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
「這麼多年下來,打過的仗也不少了,都是些炮筒子脾氣!」
頓了頓後,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繼續講道:「尤其是那些師長、旅長!你讓他們放下部隊,跑去軍校給那些軍銜還沒他們高的洋教官當『學生』?我怕……」
說到這裡,他搖搖頭,一臉難色的講道:「我怕,強擰的瓜不甜,萬一要是惹出什麼不好的事,我怕...」
劉鎮庭當然知道門兵躍打的是什麼主意,微微一笑,語氣平淡的說:「哦?門軍長,你的意思是...您的手下會不服從您的命令?」
門兵躍微微一愣,沒想到劉鎮庭言語如此犀利,直擊要害。
旁邊的參謀長李瑛見縫插針,連忙接上話茬,臉上堆著笑試圖打圓場:「少將軍,不是說他們不服從我們門軍長的命令。而是...這些人都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難免有些傲氣。」
「我們軍長的命令,他們當然不敢不聽。」
「可是到了軍校,那就不一樣了,我們軍長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們屁股後麵督促。」
「萬一...萬一他們來個陽奉陰違,這不是...浪費了少將軍的一片好意嗎?」
劉鎮庭麵上的笑容淡了些,那雙似有深意的眼睛直直看向門炳嶽,冷冷的笑著說道:「陽奉陰違?說到底,還是不服管束?」
這幾個字像根針,猛地刺進門炳嶽耳朵裡。
他看著劉鎮庭那張年輕英俊、卻硬學老成持重的臉,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這小子!要不是仗著他爹是洛陽城防司令,配坐在這裡跟老子指手畫腳?
還要奪我的兵權?做夢!
於是,門兵躍像是突然被人用針紮了一下似的,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的聲音也變得異常生硬,皺著眉頭不耐煩的嚷嚷著:「少將軍,咱們都是軍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整編!這沒問題!」
接著,話鋒一轉,門兵躍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但是!軍官進修和軍官交流,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明顯的不滿和質疑。
門兵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這可是亂世啊!隨時隨地都有打起仗來!」
「整編本來就已經削減了我們的戰鬥力,如果再把軍官們都輪流拉去進修,友軍之間還要相互交流軍官。」
「這樣一來,士兵們不認識自己的將領,將領們也不瞭解自己的士兵。」
「真要打起仗來,那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了?還怎麼打仗啊?」
說到這裡,門兵躍的眼神的毫不加掩飾掃視著年輕的劉鎮庭,眼中充滿了鄙夷的神色。
就好像,在嘲笑劉鎮庭隻是一個隻會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一樣。
最後,門兵躍毫不客氣地直接說道:「所以,我老門認為,這個方案還得改!」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劉鎮庭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等門炳嶽一番雷火講完,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甚至帶著點思考的意味。
沉默了幾秒鐘後,劉鎮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的說道:「嗯,門軍長的話……有道理。」
門炳嶽積攢了一身勁,像要砸出去的拳頭,忽然懸在了半空。
劉鎮庭繼續道:「既然門軍長點出了方案的瑕疵……無妨,我拿回去,再斟酌,再修改。」
門炳嶽愣住了,像一盆冷水澆在剛燃起的火上。
門兵躍本來已經做好了翻臉的準備,沒想到,劉鎮庭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非但沒有發火,還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看著劉鎮庭那雙平靜如古井水、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心頭沒來由地一虛,竟有些發毛。
心中暗道:這小子……怎麼回事?
李瑛趕緊打圓場,連聲說著場麵話:「哎呀,少將軍虛懷若穀,門軍長耿直敢言,都是為了隊伍好嘛!好商量,好商量!」
這場會談,就在一種怪異的、雙方都未曾料到的平靜中草草收場。
門炳嶽一回到第七軍的地盤,立刻召集了手下心腹師旅團長。
指揮所裡煙霧繚繞,門炳嶽簡單把劉鎮庭的條件,尤其是那「軍官進修,軍官輪訓」講了出來。
話音還沒落地——手下的這幫人就叫罵了起來。
「他孃的!什麼狗屁進修!這不是奪咱們兵權嗎!」
「他個黃口小兒算什麼東西?毛長齊了嗎?」
「軍座!咱不受這鳥氣!大不了拉桿子幹了!看他劉家能啃下咱們一塊肉不?!」
指揮部裡像炸了鍋,拍桌子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門炳嶽眼神陰鷙地掃過一張張激憤的臉,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隻見他用力一拍桌子,擺出了軍長的威嚴,訓斥道:「瞎嚷嚷什麼!老子還活著呢!怕個球!」
「我就不信誰能越過我,把你們的兵權給奪了!」
有了門兵躍的這句話,下麵的人更加有底氣了。
接著,門兵躍繼續講道:「不過,咱們現在畢竟是寄人籬下,不能說翻臉就翻臉。」
「要不然,傳出去,誰還敢收留咱們。」
最後,門兵躍開始安排起來:「接下來,各部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槍擦亮!眼放亮!防著他劉家父子背後捅刀子!」
從這天起,第七軍的部隊明著、暗裡增加了很多哨崗,謹慎的防著被洛陽部隊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