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九點左右,常老闆正在官邸用餐,秘書傳來了急報:「唐盛值在鄭州宣佈獨立,已發通電要...要討伐委座!」
正在用餐的常老闆當場臉色鐵青,猛地將手中瓷碗砸在地上,用極重的奉化口音吼道:「娘希匹!這個唐孟瀟(唐盛值的字),我三番兩次保他性命、給他兵權,還讓他當代總司令!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造反! 」
緊接著,又拍桌而起的罵道:「他簡直是中山路上的狗!餵不熟的東西! 」
「娘希匹!還有那些地方軍閥!一個個居心不良!總想著分裂黨摑!分裂國家!」
當天下午,常老闆緊急召集豬將軍(劉zhi)、顧墨三、陳土木等中央軍核心將領及內政部長趙戴文(負責聯絡閻老扣)召開軍事會議。
在會議上,常老闆依舊怒氣難消,麵帶殺氣的罵道:「唐!毫無廉恥!前年下野時是我保他不死,今年又讓他帶兵打仗,如今倒戈相向,真乃民國之蟊賊、革命之逆子!」
並且,他還指著地圖怒斥道:「他想學張繡、呂布嗎?反覆無常,終不得善終!」
「我要讓他知道,誰敢反我,哪怕逃到天邊,也要追回來砍頭示眾! 」
憤怒中,常老闆迅速敲定部署和計劃。
軍事上:任命豬將軍為 「討逆軍總指揮」,率中央軍主力沿平漢線北上,進攻唐盛值。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政治上:令趙戴文連夜赴太原,以 「河南地盤」 拉攏閻老扣反唐。
命民國第一說客吳鐵城前往東北,穩住張將軍。
隻要搞定了這兩方勢力,剩下的就好解決了。
內部分化上:通過電報穩住韓復榘,承諾保留其山東省主席職位。
並且使用大量金錢穩住韓復榘、馬鴻逵,幫其守住隴海鐵路。
還電令楊呼塵部,從豫西南突襲唐軍後方。
深知唐軍多為舊湘係、雜牌部隊,凝聚力不強,常老闆遂立即啟動「銀彈 官位」雙軌的策反策略。
派特使攜帶現洋十萬、委任狀前往河南,準備從內部瓦解唐的部下。
同時讓人草擬《討唐通電》,痛斥唐 「背叛黨國、勾結改組派」,將其定性為 「國民公敵」。
不得不說,常老闆的手段還是很厲害的,很快就穩住了局麵。
山西這邊,閻老摳得知唐盛值擁護了汪精怪,本來就心生不滿,在官邸內大罵自己被唐盛值騙了。
太原官邸內,煤爐燒得微紅,屋角都結了一層薄霜。
閻老摳麵色陰沉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收到的電報,臉拉得老長。
他把電報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這個唐和尚!簡直就是王八蛋!」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咬牙切齒。
「說好擁我為總司令,結果竟然通電擁護汪精怪為領袖?該死啊!」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五十萬大洋啊……老子給了他五十萬,讓他聯絡各路人馬!結果呢?他拿我的錢,跑去給汪精怪當狗腿子!」
他停下腳步,盯著牆上的山西地圖,眼神發冷。
許久後,閻老摳怒氣難消的叨叨著:「我早該想到,這人不值得信啊。」
「北伐時跟老蔣,寧漢分裂又倒向武漢,現在連汪都捧起來了。」
「這種投機分子,眼裡隻有利益!」
可是,木已成舟,他已經通電全國反蔣了。
現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動,靜觀事情的發展。
12月中旬,南京內政部長趙戴文回到了山西太原。
趙戴文穿著灰布長衫,拎著個皮包,風塵僕僕的找到了閻老摳。
趙戴文是閻的親信,與閻老摳亦師亦友,也是閻的軍師。
之所以到南京赴任,也是閻的主意。
趙戴文來之前,就已經從其他人那裡得知了五十萬的事。
他把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撥出一口白氣。
望著麵色陰沉的閻老摳,趙戴文坐下後,語氣平淡的問道:「百公,還在生氣?」
閻老摳沒想到趙戴文竟然回來了,但依舊冷著臉,冷冷的說道:「怎麼?你是來幫常老闆當說客的?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趙戴文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事情已經這樣了,罵也罵了,錢也花了。眼下要緊的是,咱們該怎麼辦,咱們山西該怎麼辦!」
「怎麼辦?」閻老扣冷笑一聲,沒好氣的說:「你說怎麼辦?我這邊已經把話放出去了,說要聯唐反蔣,那當然就要反到底!」
趙戴文走到爐邊,蹲下身撥了撥炭火,火光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
許久後,語氣平緩的說道:「百公,咱們起兵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推翻韃子,建立共和嗎?不就是想讓山西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外頭今天你反我,明天我打你,最後苦的還不是老百姓?」
「如果我們要是深陷進去,你就不怕山西也亂起來?」
閻老摳聽的是一陣心煩,瞥了他一眼,不耐煩的說:「次隴兄,(趙的字)你又來講大道理?」
趙戴文抬頭,一臉平靜的說:「不是道理,是實情。」
「南京那邊有江浙財閥支援,還有各國列強在背後撐腰。」
「咱們呢?山西就這點底子,拚光了,也不夠人家三個月軍費。」
閻老扣聽了後有些泄氣的不說話,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
趙戴文頓了頓,壓低聲音:「南京方麵讓我回來,就是告訴你——隻要我們表態擁護中央,討伐唐,事成之後,河南歸我們管。」
閻老釦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抬頭望去:「河南?」
「對。許昌以北,黃河以北,歸我們晉軍駐防,條件還是很實在。」趙戴文看著他,點了點頭。
閻老扣沉默片刻,慢慢點了根煙,思慮著到底該怎麼辦。
看著閻老摳還在猶豫,趙戴文又往爐子裡添了點柴火,意有所指的說道:「東北那邊,吳鐵城去了有些時日了。」
「十有**,在銀彈的攻勢下,小張依舊會和以前一樣,擁護南京,擁護常老闆的。」
「還有韓復榘那邊,常老闆把山東省主席給他了。」
閻老摳聽著這些訊息,麵色凝重的眯起了眼睛。
東北的態度,很重要啊!
如果不表態,或者保持中立,那這次反蔣還有一線希望。
可要是公開支援南京,那他確實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韓復榘,這老小子竟然反覆橫跳!怎麼跟馮奉先一個尿性啊!
至於西北軍那邊,馮還被自己軟禁著呢。
他手裡的部隊剛又被打殘,正縮在陝西喘氣。
即便通電反蔣,怕是也沒什麼實際動作。
要是這樣,那唐可就是孤軍奮戰,滅亡隻是時間問題了。
這時候再跟著他反蔣,確實不符合他心裡的那筆帳。
想明白這點後,他吐了口煙,問了句:「常老闆..真的答應把河南給我?」
「電報在這兒,常老闆簽的字,不是口頭支票。」趙戴文從包裡抽出一份抄文,遞過去。
閻老扣接過看了看,沒說話,但眼神鬆動了。
過了半晌,他把煙按滅在桌角的瓷碟上。
「那就……順水推舟吧。」
趙戴文鬆了口氣,急切的問道:「那我馬上擬電稿?」
「擬。」閻老扣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山西南移,劃過太行山,停在鄭州位置。
「唐盛值勾結亂黨,背叛國本。晉軍奉中央令,討逆安邦。」
趙戴文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閻老扣仍站在地圖前,背影不動,像塊石頭。
就這樣,閻老摳在背刺了馮奉先後,又選擇了背刺唐盛值。
當晚通電全國:擁護南京,討伐唐部。
並且,派出兩路大軍從山西、河北南下,進攻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