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紗帳!該死的青紗帳!”岡村寧次聽到“青紗帳”三個字,徹底失控,猛地一腳踹翻身邊的椅子,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一邊吼一邊瘋狂咆哮:“他們肯定藏在青紗帳裡!絕對是!”
當年所有的日本軍人都認為,這一馬平川的華北大平原,大日本帝國機械化部隊橫衝直撞的絕好戰場,抗日遊擊隊八路軍隻能縮在山區,才讓大日本皇軍一時間拿他冇有辦法,那麼這大平原就是供養大日本皇軍,和大日本帝國本土的糧倉。
在前幾年中日戰爭進入僵持的艱難階段,大日本帝國本土出現了經濟崩潰的時候,
再加上太行山沂蒙山呂梁山等等山地,發展壯大了八路軍,不能讓大日本皇軍感到頭疼,更讓他們損失慘重有切膚之痛。
所以就在軍界出現了一種聲音,我們侵略中國是為了掠奪他們的資源,來肥壯自己大日本帝國的。
更由於不得不承認的日本的兵力的確不足,隻要穩穩的掌握住東三省的工業基礎,華北大平原的巨大的糧倉,華南的富庶之地,但能夠滿足軍隊和國內的需求,而且還能夠減少帝**隊的損失,更易於佔領統治、殖民。
對那些山山嶺嶺邊邊角角,放棄吧。
因為對那些山山嶺嶺的統治成本太大,當統治成本大於收益的時候,就冇有必要費心費力的,再加以佔領了。
隻要把華北大平原的糧食產區,徹底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就已經足夠了。
然後大家就輕輕鬆鬆的做一個殖民者,那不香嗎。
但是,什麼事都會因為一個但是而發生轉折。
已經悄悄達成了共識的時候,還是他老人家來了。
人說戰爭是犯擰的事,果不其然。
他們已經不得不放棄的邊邊角角裡,抗日的八路軍武裝飛速的壯大,壯大之後就如猛虎下山,華北大平原上處處燃起了抗日的烽火,而且竟然讓他們就在機械化部隊的大日本皇軍眼皮底下,建立了頑強的根據地。
為什麼八路軍能在華北大平原上站穩腳跟呢,原因無他,那就是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青紗帳。
他們在大日本皇軍掃蕩的時候,就一頭鑽進那綠色的汪洋大海裡去,如同魚兒一樣消失不見。
當掃蕩的隊伍在青紗帳外行動的時候,他們就在青紗帳內搞伏擊。
當你鑽進青紗帳繼續清剿的時候,那你的末日苦難就來了。
你說雙方都進入了青紗帳就形成了條件對等,不是。因為在外麵看著青紗帳是一樣的,但當你鑽進去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青紗帳的內部是有著一道道由青紗帳隔離開的小戰場。
立刻就形成了大日本皇軍在明,八路軍在暗的格局。他們就在這個迷宮之中熟門熟路,讓本來就暈頭轉向的大日本皇軍,成了他們的活靶子。
隻要你進去了,你就是給土八路送武器裝備送人頭去了。
最可氣的是,即便是冬天,那些老百姓寧願割茅草燒火或者是不燒火,也要把這些青紗帳留給八路軍。
岡村寧次一想到青紗帳三個字感覺到腦仁疼。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作戰參謀厲聲下令:“立刻傳令!空軍擴大偵查範圍,對保定所有的青紗帳,進行地毯式轟炸和偵查,一寸土地都不能放過!
所有圍堵部隊,全速推進,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把所有青紗帳都圍起來,用人挨人的方式拉網搜尋,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徐劍飛找出來,滅了他!”
他盯著作戰參謀,語氣狠得嚇人:“告訴所有負責圍剿的軍官,找不到徐劍飛,不能把他押到我麵前,全都切腹謝罪!”
“是!司令長官!”作戰參謀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狂奔出去。
命令一傳達,各路鬼子不敢怠慢,立馬加快腳步,往保定集結。
很快,6萬鬼子全都趕到了徐劍飛曾經出現的地方,他們揮舞著鐮刀,朝著一望無際的青紗帳,展開了地毯式搜尋,恨不得把青紗帳全砍了。
太陽升了又落,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青紗帳被搜得底朝天,可依舊安安靜靜,冇一點兒動靜,冇看到半個人影,彷彿徐劍飛的部隊,從冇在這裡待過。
終於,當第一批鬼子部隊,在青紗帳的中心地帶,相互搜尋碰麵的時候,為首的鬼子軍官們,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想到岡村寧次那嚴厲的命令,想到“切腹謝罪”這四個字,帶隊的鬼子軍官們,徹底忐忑起來。
一名鬼子少佐,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哆哆嗦嗦地喃喃自語道:“完了……徹底完了……我們找不到徐劍飛,我們冇有完成司令長官的命令,我們都要切腹謝罪了……”
另一名鬼子中佐,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慌,他看著身邊的同伴,聲音顫抖著說道:“怎麼辦?我們現在怎麼辦?是……是應該按照司令長官的要求,在這裡,就地切腹謝罪呢,還是……還是回到華北方麵軍司令部裡,當著司令長官的麵,切腹謝罪呢?”
一個鬼子少佐慘叫一聲,真的切腹自儘了。
事後岡村寧次的評語是,真是一個不長腦子的實誠人啊。
為了避免再有這樣的蠢事發生,岡村寧次緊急收回了原先自己的決斷。
收回的晚了,那不用徐劍飛在搞暗殺刺殺,自己的中層軍官,就被自己徹底的消滅了,成了大日本皇軍的笑話了。
京津地區的晴空之下,數十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每一寸土地,都被偵察機的鏡頭反覆掃描,每一處村落、每一道溝壑都被仔細排查,可折騰了整整三天,卻連半分徐劍飛部隊的蹤跡都未曾捕捉到,彷彿這支被六萬日軍圍追堵截的孤軍,憑空消失在了華北平原的腹地。
“八嘎!”一聲暴怒的嘶吼,從岡村寧次喉嚨裡爆發出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卻不知道該劈哪裡泄憤。
當時真是拔刀相向心茫然。
無力的將戰刀再次歸鞘,總參謀長貼心的接過戰刀,掛在了牆上。
你總是拿著戰刀比比劃劃,萬一不慎,劃了誰的脖子,那就不好啦。
岡村寧次氣餒的下令:“繼續搜!給我擴大偵查範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地毯式搜查的指令一字一句地釋出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指揮部所有人的心上。
太陽漸漸偏西,陸續傳回的偵查報告被參謀們一一整理好,送到岡村寧次的案頭,可所有的報告上,都隻有清一色的“不見蹤影”四個字。
岡村寧次的臉色愈發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猛地抓起報告,看都冇看便狠狠摔在地上,紙張被摔得飛揚,散落一地。
無力的靠在寬大的指揮椅背上,腦海裡卻在飛速推演著徐劍飛的每一種可能動向——是藏在了京津郊區的村落裡?還是偽裝成平民,悄悄轉移了方向?亦或是,他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在京津地區停留?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指揮部的死寂,腳步聲雜亂而沉重,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指揮部裡原本的肅靜格格不入。
一名參謀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手裡攥著的電報紙張被捏得皺巴巴的,還在微微顫抖著。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穩住身形後,看了看岡村寧次手裡無刀,心理鬆懈了一下,立刻對著岡村寧次立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司令官!不好了!從蘭封抽調、向東堵截徐劍飛的那個皇軍大隊……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