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更被徐建飛這份突如其來、重歸巔峰的自信弄得有些詫異。他目光銳利,一眼便看穿,徐建飛絕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真切切握有十足把握。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點頭,語氣沉凝而鄭重:“好,就這麼定。我會讓部隊全程待命,你那邊一旦需要支援,我們即刻投入戰鬥。”
兩人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傳來。一名身著迷彩服、身形矯健的年輕戰士快步奔來,在徐建飛麵前穩穩立定,抬手敬禮,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鏗鏘有力:“總司令,距離戰鬥打響僅剩半個小時,各部隊已全部做好準備,請求下一步指示!”
徐建飛習慣性地抬腕看錶,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錶盤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指標正穩穩指向午夜一點半——時間分秒不差,一切皆在計劃之中。
他微微頷首,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沉聲下達命令:“命令全體集合,悄然向商丘城逼近,務必保持絕對安靜,不許發出半點聲響。原地待命,待城內戰鬥打響,聽我號令,統一發起進攻!”
“是!”東子刻意壓著音量應答,聲線裡滿是肅然。應答完畢,他立刻轉身,腳步輕快卻不拖遝,悄然離去,逐一通知養精蓄銳多日的抗日軍,整裝集合,準備奔赴戰場。
隨著東子的傳令,原本死寂的樹林裡,漸漸泛起細微的動靜。戰士們紛紛從隱蔽的草叢、樹乾後站起身,個個眼神如炬、神色凝重,周身縈繞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凜冽戰意,那是曆經沙場淬鍊出的鐵血氣場。
五千抗日軍迅速集結,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絲毫不亂,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一人喧嘩,冇有一人拖遝。短短不到五分鐘,五千將士便全部集結完畢,排成嚴整的佇列,靜靜佇立在樹林中,宛如蟄伏的猛虎,屏息凝神,等待著出擊的號令。
這一幕,落在陳更及身後八路軍將領們的眼中,令他們無不震撼。他們原本以為,徐建飛的這支隊伍,曆經五天五夜的急行軍,早已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即便能作戰,也必然難有往日風采。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預判——隊伍依舊紀律嚴明、訓練有素,僅憑五分鐘便完成五千人的集結,全程寂靜無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這般素養,即便放在正規軍裡,也算得上頂尖水準。
陳更身邊的一位八路軍團長,忍不住低聲讚歎,語氣裡滿是欽佩:“好傢夥,這支隊伍果然名不虛傳,訓練有素、戰力彪悍!難怪徐總司令敢僅憑五千兵力,本襲商丘。單就這份紀律性和執行力,就不是一般隊伍能比的。”
另一位將領亦點頭附和,神色愈發凝重:“是啊,這樣一支精銳之師,若是真要反過來對我們發起反擊、衝破包圍,簡直是易如反掌,綽綽有餘。”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心中滿是敬佩,可疑惑也隨之愈發濃烈——先前徐建飛被他們包圍時,那種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刻意偽裝的?可那份慌亂,那般真切,絕非刻意演戲所能掩飾。
眾人心中的疑惑,答案其實很簡單,核心不過兩點。
其一,是當時的心理落差。彼時,徐建飛率領部隊,一路悄無聲息潛入商丘郊外,本想趁著夜色隱蔽待命,等候城內特戰大隊發出訊號,伺機行動。可突如其來的四麪包圍,讓他第一反應便是行蹤早已暴露,被鬼子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這份對絕境的恐懼,讓他下意識陷入慌亂,生怕部隊全軍覆冇。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急行軍,早已讓徐建飛和他的部隊身心俱疲,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如同拉到極致的琴絃。連續的奔襲、匱乏的睡眠,讓徐建飛難免心生煩躁,神經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一旦被突髮狀況撥動,便難免出現慌亂失措、六神無主的反應,就像繃緊的琴絃驟然斷裂前的失衡。
而當他看清,包圍自己的並非鬼子,而是陳更率領的八路軍時,心中的巨石瞬間落地。稍作沉靜,憑藉多年的戰場經驗,以及身經百戰的淬鍊,徐建飛很快便找回了往日的沉穩與處變不驚,重新掌控了全域性。
夜色愈發濃重,距離約定的進攻時間越來越近。徐建飛抬眼望向商丘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如鷹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對身邊的傳令兵沉聲下令:“出擊!”
一聲令下,五千將士即刻行動。原本嚴整的佇列瞬間分散,化作無數支精銳小隊,如同一股股水銀瀉地,悄悄彎腰弓背,從隱蔽的樹林中潛行而出。隨後,將士們紛紛俯身伏地,沿著地麵匍匐前進,藉著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商丘城的城牆逼近。
站在樹林邊緣,看著五千將士前行的身影,陳更和身後的八路軍官兵們,無不瞪大了雙眼,幾乎以為自己眼花。那些將士身形敏捷、動作隱蔽,藉著夜色與地形的掩護,轉瞬便融入黑暗之中——原本五千個清晰的身影,轉眼間彷彿憑空消失,隻剩一片寂靜的夜色,唯有偶爾傳來的細微匍匐聲,證明著他們仍在向目標穩步推進。
“厲害,太厲害了!”一位八路軍將領忍不住低聲讚歎,語氣裡的敬佩毫不掩飾,“這份隱蔽能力,堪稱頂尖!即便在白天,恐怕也難被察覺,難怪他們能悄無聲息行軍至商丘郊外,未被鬼子察覺分毫。”
陳更亦緩緩點頭,眼底滿是讚許。他此刻終於明白,徐建飛的這支隊伍,果然名不虛傳,僅憑這份極致的隱蔽能力,便足以在戰場上占據先機,立於不敗之地。
徐建飛走到樹林邊緣,從警衛員手中接過望遠鏡,緩緩舉至眼前,對準商丘城牆望去。望遠鏡的視野裡,城牆上的探照燈依舊來回掃動,刺眼的光柱劃破夜幕,將城牆下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一切都顯得平靜如常,彷彿城內的鬼子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依舊按部就班地巡邏、防守,對即將到來的突襲一無所知。